“陛下,臣以为韩侍郎所言极是。”
严嵩此时也硬着头皮出列道。
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七八个官员出列为周楚说话,这些官员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心,就没人知道了。
“杨修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杨一清很快反应了过来,怒斥杨慎道。
“下官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倒是尚书大人,言之凿凿说周指挥使罪不可恕,哪里罪不可恕了?”
杨慎从来都不畏惧任何人,自然是直接怼了回去。
“别的不说,这周楚居然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抓走杀了,他想干什么?想害死陛下不成?”
杨一清满脸愤怒道。
周楚既然干了这一票大的,自然不会放过太医院的那些个太医,甚至连太医院所有医书都一本不剩,全部抄走了。
这才是让杨一清杨廷和等人感到最愤怒的地方,没了太医院的太医,以后他们该如何对皇帝下手。
“那下官倒要问一问尚书大人了,那太医院给成化帝开错了药,导致成化帝驾崩,后来又给孝宗皇帝开错了药,导致孝宗驾崩,前段时间,武宗皇帝只是落水,太医院治了半年,武宗皇帝也驾崩了。”
杨慎说完这些话,强忍着自己的怒火,看着眼前的杨一清,他没去看自己的父亲,他很清楚,这些事别的不说,武宗之死肯定和自己的爹脱不开关系。
“下官想问一下,这样的太医,难道不该死吗?在下官看来,诛九族都不为过,周指挥使还是太仁慈了。”
此话一出,皇位上的嘉靖都恨不得为杨慎鼓掌了,心说说的多好啊,说的都是朕心里想说的。
“杨修撰此言差矣,就算太医院的太医有罪,但也罪不至死,更何况周楚直接将这千位同僚直接发落了,未经内阁拟罪,未经朝会拟罪,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不是残害忠良是什么?”
杨一清思路很清晰,并未被杨慎带偏,也没有在太医的问题上过多纠结。
“北镇抚司的职责便是如此,北镇抚司有权直接逮捕任何官员,只要查到实证,可以直接刑讯甚至处决,尚书大人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
这次杨慎还未说话,韩玠倒是站了出来。
第168章
总不能都让杨慎扛着。
杨一清听到这话,眯着双眼,眼神之中闪着寒光看向了韩玠,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韩玠怡然不惧,杨一清一个吏部尚书,自己是户部的侍郎。
六部之中,尚书都是正二品,侍郎都是正三品,甚至有些特殊时期,侍郎手中的实权要比尚书都高,当然这种特殊时期极少出现,大部分时候,尚书的权利是高于侍郎的,但侍郎也不是尚书随意拿捏的。
再怎么说韩玠都是三品大员,整个朝廷,二品已经到顶了。
纵观整个大明,文臣除了后来的张居正,没有活着加封三公的,一品也就成了虚衔。
“臣也认为周指挥使不过是在行使北镇抚司的职权,何罪之有?还是说这些被抓的官员有无辜的?周指挥使不是都把证据呈上来了吗?可有冤假错案?可有蓄意栽赃?”
杨慎眼看杨一清等人不说话了,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杨慎作为文坛领袖,火力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原本他没有认清自我,很多立论是站不住脚的,所以彼时他的很多话很容易被击破。
但此时的杨慎自我认知清晰的可怕,所言都是发乎于心,立论凿凿,他一人便抵得上无数清流。
杨慎这话一出,顿时又很多清流站出来开始反驳,不过杨慎怡然不惧,站在原地,开始舌战群儒,杨廷和看着眼前一幕,仿佛瞬间苍老了很多,数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嘉靖看着杨慎大杀四方,顿时有些跃跃欲试,有些想下场参与,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还真骂不过这些文人。
杨慎等人毕竟势单力孤,即便杨慎的火力很猛,但还是落入了下风。
周楚这次处置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怎么都说不过去。
“好了。”
嘉靖喊了一声,顿时整个朝堂从菜市场一般的吵闹慢慢安静了下来。
“朕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是铁了心的让朕处置周衡器,既然如此,朕便趁了你们的心,从即刻起,将周衡器贬为锦衣卫百户,发配苏州府。”
嘉靖很清楚,自己必须得处置周楚,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换,周衡器用自己指挥使的位置换了这一千个官员以及所有太医。
倘若自己不处置周衡器的话,百官就会冲自己这个皇帝来了。
杨慎听到这话,吐了一口浊气,他也清楚今日周楚难逃此劫,他更清楚,周衡器既然这么做了,就没想过保住自己指挥使的位置。
杨慎之所以如此激烈的为周楚辩驳,为的就是保下周楚,倘若自己什么都不说,周楚就不只是被贬官这么简单了,仅仅贬官远远不能让这些人满意。
大明离不开周衡器,对于这一点杨慎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
杨一清等人听到这个结果,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能争取到这个结果已经很不容易了。
倒是杨廷和夏言等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发配苏州府?那不是江南商会的老巢吗?这要是把周楚放进去还得了?
不过转念一想,周楚一个区区锦衣卫百户,去了苏州府,还能有命?这和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一想到这里,夏言顿时松了口气,终于有机会彻底解决这个祸害了。
第169章
很快,锦衣卫指挥使周楚被贬官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京城之中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亦或是商人,纷纷拍手叫好。
很多商铺甚至放起了鞭炮庆祝,在他们看来,周楚当指挥使的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能折腾了,特别是近些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而且经过那些文官们的刻意宣传,周楚在百姓心中早就是一个迫害忠良,乱杀无辜的活阎王了。
现在这个活阎王被赶下了台,所有人都很开心。
周楚的飞鱼服被收走了,换成了普通百户穿的锦衣华服,带着沈炼和方鸿在京城的街道上闲逛。
事实证明,绝大多数人根本不认识周楚,周楚当指挥使的时候,哪怕从这里走过,也没人敢抬头看自己长什么样,他们认的是飞鱼服,现在衣服一换,谁还认识自己。
沈炼眼看着周围都是因为周楚被贬官而高兴的百姓和商户,心中顿感悲哀,他不禁想起了飞霞子道长的话,百姓并不会感激你,甚至会恨你。
此时的沈炼才明白自己的老师为何说自己远不如大人了,单单这份气度,自己就远远不如。
沈炼跟着周楚的这些天,对周楚愈发敬佩,甚至是崇拜,特别是这一次周楚对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毫不留恋,用它来换取一千个贪官,换取那数不尽的钱财,有此一事,大明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财政无忧矣。
沈炼满脸悲哀的看着兴高采烈的百姓,这些人甚至不知道是谁真心对他们好,是谁在为了他们将来能过的好一些,费心谋划。
不知道便罢了,偏偏还将对他们好的人视为仇人,视为大奸臣,将那些平日里对他们而言高高在上的官老爷,那些个一直想尽办法盘剥他们的官老爷当成了忠良。
何等愚昧。
不只是沈炼,要不是周楚拦着,方鸿一路上好几次差点没忍住要冲上去教训一下这些人。
“方鸿,你就不必跟着我了,有什么事要处理的就去处理,再过些天,我们就要前往苏州府了,此去江南,再回京不知何年了。”
周楚略显感慨道。
方鸿听到这话,似是想起了什么事,脸色微红。
“大人,有件事属下想了很多天了。”
方鸿有些心虚道。
“什么事?说说看。”
周楚饶有兴致道。
“属下想迎娶沈青姑娘。”
方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更红了,她很清楚,眼前的指挥使大人知道自己女儿身的事,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在周楚面前提起这事的,只是一想此去江南或许要好几年,沈青已经二十出头了,再过几年都成了老姑娘了,方鸿这些天自然是有心留意沈青的事,知道周围的人是怎么嚼舌头根子的。
方鸿算是看明白了,沈青对大人,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大人志在天下,志在万方,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小女子停留,也正是明白这些,方鸿才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一旁的沈炼听到这话,虽然有些惊讶,却也觉得正常,他并不清楚方鸿是女儿身。
周楚听到这话,倒是感到很意外,他怎么都没想到,方鸿的居然还喜欢女人,不过想想倒也能理解,毕竟从小就被当成男人养,很难不形成男人的自我认知。
至于沈青,这么多年一直未嫁,周楚倒也问过她,沈青的说法是怕夫家想吃她的绝户,如此一来她就会把自己置于险地,周楚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便再没有问过。
刚好方鸿也是个女人,她们两人如果在一起的话,刚好可以完美解决对方的问题。
第170章
“这事你和沈青去说,和我说干什么?”
周楚有些疑惑道。
“沈姑娘对大人言听计从,更何况以大人和沈姑娘的关系,属下自然应该先问大人,再去找沈姑娘。”
方鸿此时也缓了过来,脸色没那么红了。
“只要她同意,我自然没意见。”
周楚笑道。
方鸿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跟周楚告辞之后,直奔云桂坊而去。
云桂布庄现如今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布庄,大到甚至几乎垄断了京城近一半的布匹,生丝的吞吐量远非一般布庄能比。
相应的,云桂布庄之中,织工和力工加起来就有三四千个,而且云桂布庄对织工还有力工都是十分宽厚的,每个月的例钱是其他布庄的近两倍不说,吃的也比其他布庄好得多,基本上顿顿白面馒头,饭菜虽不能说顿顿荤腥,却也是油水给足的。
云桂布庄的大管事是周楚特意从公主府借过来的一个管理人经验丰富的老太监,叫洪四,洪四没有家人,本身岁数也大了,没什么野心,周楚给他的待遇又是极高的,他也就塌下心来在布庄干了起来,想着将来在布庄养老也是极好的。
此时洪四正在巡查布庄,刚好听到两个力工正在幸灾乐祸的讨论周楚被贬官的事,顿时脸色一变。
“你们两个,打今儿起不用干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洪四满脸愤怒道。
“掌柜的饶命,我们不是有意偷懒。”
两人急忙跪下给洪四磕头,满脸哀求道。
他们以为洪四开除他们是因为他们偷懒,当初周楚建立云桂布庄的时候,就有意淡化自己和云桂坊以及云桂布庄的关系,因为周楚那时候知道,自己将来是要进锦衣卫的,锦衣卫的身份对云桂坊可不是一个很好的加持,所以布庄之中,除了洪四和少数人之外,大多数织工和力工并不清楚周楚就是布庄的东家之一。
洪四被这两人的混账话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真是不知好歹,既然你们不知道咱家为何开了你们,咱家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洪四说着看向身边的管事。
“去把所有的织工和力工都叫过来,咱家有话要告诉他们。”
管事听到这话,不敢怠慢,洪四在布庄之中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整个布庄也在他的管理之下运转的井井有条,他手下的这些管事很清楚,这位大管事很少会集体训话,现在这么做,一定是有大事要宣布。
很快,布庄之中的数千工人全都集合在了洪四面前。
“刚才这两个混账,居然敢议论周衡器周大人,言语之间多有不敬,今日,咱家就告诉你们,这天下,谁都能议论周大人,唯独你们不可以,因为周大人是我布庄的东家。”
洪四异常严肃道。
此话一出,下方的几千工人瞬间哗然,刚才那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当初成立布庄,咱家和周大人说,给你们开的月钱和其他布庄一样不就行了?周大人说不行,咱们布庄不只是为了赚钱,还要为这京城附近的流民提供一处安家之所,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第171章
洪四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之中想起了当初周楚说这些话的神情,洪四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羞愧难当,感觉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
“所以我们布庄的月钱远超其他布庄,你们每个人吃的还都是白面馒头,每顿菜油水更是给足了,周大人不想多赚钱吗?谁都想!但周大人为了你们付出了很多。”
洪四激动道。
听完这话,一众工人纷纷怒视那两个说周楚坏话的力工,恨不得上去撕了他俩。
“还有一点你们可能不清楚,当初咱家在周大人那里看到一张图纸,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纺纱机的图纸,这种纺纱机一旦制造出来,纺织效率能提高到现在的四十倍以上,当初咱家让周大人抓紧将这个纺纱机制作出来,你们猜周大人怎么说?”
洪四说完这话顿了顿。
“周大人说这个纺纱机制作出来话,就会有无数织工没了活路,别的不说,单单咱们布庄,要是用这种纺纱机,你们这些织工能留下一百个都算多的,周大人不忍心让你们没了饭碗,所以从未想过将那纺纱机造出来。”
洪四越说越激动。
“所以,这京城之中,谁都可以议论大人,唯独你们不可以,更何况周大人抓的那些个官员,有几个是好人?那些个贪官什么嘴脸,你们平日里见得少了?”
洪四替周楚鸣不平道。
洪四说完这些话,下面的工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所有人都看向那两个说了周楚坏话的力工,纷纷摩拳擦掌。
这一幕把两人吓坏了,这些人要是真出手的话,他们还能有命在?
“赶紧滚蛋。”
洪四看着这两人就觉着厌恶,满脸不耐烦道。
两人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
经此一事,云桂布庄的所有工人都对周楚感恩戴德,甚至很多人回到家中,开始供奉起了周楚的长生牌位,希望周大人长命百岁。
周楚则趁着闲下来的功夫,每日都来到那训练场,训练那八百新兵。
这些新兵的身体素质和武功在同龄人之中都是拔尖的,周楚主要是结合后世的特种兵训练方式和练兵实纪之中的练兵法,猛猛练这些人,每天都把他们练的死去活来的。
不过相应的,吃的上面肉类管够,这些可都是周楚以后的基本盘,自然要好好训练。
经过了一个月左右的训练,这些人无论是军纪亦或是精神面貌,都和之前大有不同了。
此时的他们,对周楚和云瑾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绝不会提出任何质疑,至此,已经算是完成了基础的训练了。
“我马上会前往苏州府,你们与我同往,此去江南,一路上注定会无比艰险,可能会遭遇很多次马匪截杀,正是考验你们训练成果的时候,能活着到江南的,才有资格成为我手下的兵,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番号。”
周楚看着眼前的八百个锐气十足的新兵,说道。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他们都感觉自己强的可怕,和这一个月的训练比起来,以前的训练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一听到马上就能打仗,他们如何能不兴奋。
第172章
很多人都知道周楚在京城滞留的时间过长了,但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所有人都很清楚,以当时的朝局,皇帝能处置周楚已经难能可贵了,周楚乐意在京城待就待吧,反正他迟早要走的。
能当官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很多人都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更准确点来说,周楚这个活阎王还在京城,即便是百户,他们心中也发怵,不想把周楚彻底得罪死。
大多数官员的想法都和夏言差不多,周楚但凡离开京城前往江南,路上有的是下手的机会,马匪截杀、半路失火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唐伯虎和文徵明早就得知周楚要离京前往苏州府,这让两人很是高兴,因为苏州府正是两人的老家。
和京城相比,唐伯虎更愿意待在老家,苏州的气候更加养人,京城太过干燥,唐伯虎虽然适应了,却也不是很喜欢,当然,梅雨天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于是两人在周楚离京之前,就先行前往苏州府了。
周楚离京之前,去了一趟公主府,将林鹿林廌两兄弟要了过来。
周楚答应过林廌,给他寻个好去处,即将组建的军队便是去处,至于林鹿,三个月之前回京的,在德清公主的要求下不得不说了门亲事,完了婚。
周楚之所以将这两兄弟要过来,一来是为了完成对林廌的承诺,二来则是让这两兄弟成为军中自己和皇帝的纽带。
自己一个人常年带兵在外,倘若军中的情况皇帝两眼一抹黑,时间久了,再加上文官们的不断弹劾,皇帝难免生出猜忌之心,距离是君臣之间最大的问题。
就像当年成化年间的西厂厂公王直,此人和后来的大海盗汪直同名,也是后世一部电影之中雨化田的原型,却比雨化田厉害得多。
王直作为西厂厂公,深受成化帝朱见深信任,十六岁便提督西厂,十八岁剿辽东女真,造就了著名的成化犁廷,差点把辽东女真灭了根,十九岁横扫蒙古王庭,如同一颗璀璨的将星,无比耀眼。
最终却败给了君臣相疑,因为在草原带兵,远离朝政中枢,加上文官的不停弹劾离间,让成化帝对王直的猜忌之心一日重过一日,最终在二十二岁达到人生巅峰之后,被朱见深收回兵权,到南京赋闲养老去了。
当然,成化帝朱见深之所以猜忌之心如此重,完全和他幼年的经历有关,那段经历让他毫无安全感,所以想把所有东西都抓在手里。
和他相比,嘉靖就要重情义的多,但即便如此,周楚也要做出一些姿态,尽量消除君臣之间有可能起猜忌的地方。
林鹿林廌两兄弟在军中,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跟皇帝汇报,如此一来,皇帝才会干脆利落的给自己调拨军费,哪怕自己以战养战,抢下来的钱当军费,也不会引起皇帝的过多猜忌。
对此,德清公主自然不会拒绝,军中从来都是个好去处,更何况这件事嘉靖还提前让黄锦来跟她打过招呼,倘若周楚让两兄弟之中的任意一人跟着去苏州府,一定不要拒绝。
林廌和林鹿都很开心,林鹿之前一直在军中,早就习惯了军旅生活,作为公主府长子,他的武功更是同龄人之中顶尖的,之前在军中就立下了不小的功劳,这次回京朱厚熜更是直接按照惯例给他封侯了。
周楚其实也很看重林鹿,这将是未来自己手下的一员悍将。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林瑶,她也想跟着去苏州府,被德清公主严词拒绝了,一个女孩子家跟着跑去苏州府,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