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穿越者的农业困境 > 第142章
杨盛斋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杨盛斋因为崇拜周楚,刻意打听过很多周楚的往事,其中就包括陆家落难之时,周楚前往大狱之中为陆家打点疏通。
也正是通过这件事,杨盛斋才知道原来大狱之中还有这么多门道。
“你过来。”
杨盛斋冲着牢头摆了摆手。
牢头见过无数大人物,其中让他感觉压迫感最强的,无疑是锦衣卫指挥使周楚。
此时面临杨盛斋虽然压迫感不如周楚,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的路数他摸不清楚,而且当初的锦衣卫指挥使周楚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没多看一眼。
如今牢头直面杨盛斋这位锦衣卫千户,压力极大,这种压力基本都是他自己带给自己的,出于对未知的恐惧。
他不明白这位大人物叫自己干什么,却不敢怠慢,急忙来到杨盛斋面前,恭敬行礼。
“小人见过千户大人。”
锦衣卫千户的服饰和其他锦衣卫有所区别,这一点牢头还是能认出来的。
“你且和本官说说,你们这打钱都有什么门道?”
杨盛斋饶有兴致道。
一旁的锦衣卫眼看着杨盛斋不再注意他,顿时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起身,将银子收了起来。
杨盛斋没收,意味着这钱就是他的了,他明白这点钱,这位身份贵不可言的千户是看不上的。
牢头看着杨盛斋满脸好奇的表情,顿时松了口气,他当牢头这么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眼前这个少年千户,内心藏不住事,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千户大人估摸着也只是好奇。
于是牢头便将他们打钱的门道一五一十的讲给杨盛斋听,杨盛斋干脆坐了下来,细细听牢头讲述。
“你是说,对那些没人送钱的犯人,给他们吃麸糠?”
杨盛斋好奇道。
第523章
“是的,大人。”
牢头恭敬道。
他并没有说实话,实际上对于那些没人送钱的犯人而言,麸糠都是奢望,里面只会加极少的麸糠,甚至会掺杂一些砂石。
当然,这种话牢头是不敢说的,眼前这个千户毕竟是个少年,少年的性子一般是嫉恶如仇的,万一千户觉得自己等人太过残忍,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牢头虽然说的很多都是对的,不过对其中的一些细节进行了隐瞒或者调整。
牢头讲完之后,杨盛斋听的有些意犹未尽,他拍了拍牢头的肩膀。
“该打钱打钱,这些人都有钱,能打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回头将打出来的钱,七成送到锦衣卫所,他说的不错,这个干系,我锦衣卫替你们担了。”
杨盛斋笑道。
牢头听到这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来了,有了这位千户大人的保证,他还怕什么?这不是奉命打钱吗?那他可就不客气了,往狠里打,没听这位千户大人说吗?这些人都有钱,原本打钱的标准是每个月十两、二十两、三十两、四十两这些不同的标准,给的钱不同,犯人在大狱之中的待遇也就不同。
但有了杨盛斋的话,牢头决定把对这些人的打钱门槛提升到三十两起步,后面的依次提高,比如原来二十两的档次提升到五十两,三十两的档次提升到七十两。
如此一来,即便拿出七成给锦衣卫,他们也还是大赚特赚,毕竟这次进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和牢头谈论完之后,杨盛斋再次来到被关押的那些官员面前。
“诸位,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本官可以将你们之中的五个人放出去,但也只有五人。”
杨盛斋并没有说两条路是什么路,但这些被关押的官员一个个都是人精,几乎瞬间就领悟了他的意思。
两条路,一条路是被锦衣卫查办,抄家流放,甚至杀头,另外一条路,则是坚决拥护考成法。
此时他们才明白,这位杨公子,不愧是周衡器的学生,做事的风格都和周衡器如出一辙。
“杨公子,虽然你身份非同一般,但锦衣卫所抓人也要讲究证据吧?你们可不是北镇抚司,如此破坏规矩,皇上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你。”
其中一个官员看着杨盛斋那略显稚嫩的脸庞,丝毫不惧道。
杨盛斋听到这话,看了看这个官员,又看向一旁负责刑讯的锦衣卫。
“今天先把审他,把你能用的手段都用上。”
听到这话,负责刑讯的锦衣卫脸色瞬间兴奋了起来。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让他想死都难。”
那个原本嚣张的官员,脸色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对于锦衣卫的手段,他们这些当官的都有所耳闻。
刑不上大夫,也只是对一般的衙门而言,对锦衣卫而言,根本没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
一旦被锦衣卫刑讯,还真就想死都难。
“你敢!本官可是正四品的官职,区区一个苏州府的锦衣卫,也敢动本官?”
那官员色厉内荏道。
杨盛斋听到这话,一脸冷笑。
“如何不敢?告诉你们,本官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不过本官原本也没想着按规矩做事,事后有何等干系,皇上要杀要剐,本官都悉听尊便,即便是要了本官的项上人头,本官也认了。”
杨盛斋言之凿凿道。
听到杨盛斋这么说,看着杨盛斋那无比笃定的神情,慌的不只是那个正四品的官员了,原本还很淡定的其他官员,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第524章
杨盛斋抓的官员在江南一系的官员之中占比并不多,但威慑力是巨大的,江南省的其他官员都在等着这批官员的处理结果。
如果是在一年多以前,锦衣卫别说这么破坏规矩了,即便是按照规矩抓人,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但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江南的情况经过周楚的整治,和一年多以前可大不相同了。
先不说如今整个江南省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严嵩以及那些非江南一系的官员,即便是有些江南一系的官员掌握了一些话语权,也不敢太跳,像之前围攻锦衣卫所,甚至大狱的事,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江南一系的官员说团结很团结,说不团结也不团结,一旦涉及到个人利益,个人的得失,每个人都得衡量一下其中的利弊。
谁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把自己装进去,做任何事之前,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自保,而不是为了其他人的利益而舍生忘死。
如果是以前,江南一系在江南省可以一手遮天,他们做事可以无所顾忌,甚至舍生忘死,因为他们清楚无论他们做出多么离谱的事,事后都会有人来捞他们。
但此时的江南派系,本身的实力就不太行了,特别是出海走私的利益基本没了之后,人心就散了,因利而聚,自然会因利而散。
只是很多人之前做的事,想让他们彻底从中抽身倒也不现实,所以他们还是要站在这个派系之中,但如果让他们出力,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毕竟没人能为他们兜底了。
被抓的那些官员如何处置尚且没有定论,严嵩却公布了另外一项决策,加收商业税,商业税由原本的三十税一增加到十税一,并且商业税的收取也是计入考成法的考核标准的,这个消息一出,所有官员瞬间哗然。
“严大人怕不是痴人说梦吧?三十税一想收上来都难如登天,还想十税一,这不是与民争利吗?”
一个江南一系的官员在严嵩刚刚宣布这个决策的时候,直接站了出来,丝毫没给严嵩面子道。
严嵩听到这话,看向了这个官员,严嵩在苏州府这一年多的时间,再加上之前在京城的为官经验,让他早已今非昔比。
此时的严嵩一言一行之间,自带气度,他只是看着这个官员,什么都没说,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窒息,更不用说直面严嵩的那个官员了。
“严....严大人,下官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那个官员自然不愿意就此认输,只能硬着头皮道。
“对与不对本官暂且不说,本官的决策还未说完,你就如此急着站出来反驳上官的话,是谁给你的胆子?”
严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之中泛着寒光,如同瞄准了猎户的猛虎,虽然安静,却让此人愈发胆颤。
“我.....我....”
此人被严嵩这么一质问,原本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严嵩看他这般模样,满脸的不屑,再也不去理会此人,而是看向其他人。
“本官还未说完,以后的商稅,虽然是十税一,但无论是谁收上来的,只要合法合理,不贪不多,收上来的商稅的份额,拿出原本的三十税一的部分,奖励给该官员,换句话说,无论大家收上来多少商稅,都会拿出三成奖励给你们,剩下的七成才是朝廷的,这么一看,还多吗?”
严嵩不疾不徐道。
一听到这话,原本还准备质疑的其他官员眼神都变了,很多官员眼睛都红了,喘息之声也变粗了。
第525章
如果一个官员收上来一百万两的商业税,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拿到三十万两,这钱可都是合理合法的,这不比以前他们贪污,搜刮民脂民膏强上百倍?
当然,一个官员收上来一百万两的商业税这种事,几乎不太可能发生,这么大体量的商人,就算要收,也是很多官员一起。
即便如此,每个官员也可以分很多,而且整个江南省的商人多有钱,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单单是以前那个江南商会的副会长,每年赚取的利润都在四五百万两以上,甚至多的时候可以近千万两。
单单这样的商人,整个江南省,就有四五个,低一级的更是不知凡几。
这些商人的收入加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他们这些当官的即便是只能分到三十之一,那也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最重要的是,合理合法!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心头瞬间变得火热,恨不得立刻回去整理卷宗,立刻去收商稅,生怕晚了一步就会被同僚抢先。
原本那些还想着质疑严嵩,甚至和严嵩对着干的官员,此时也没了这个心思,此时他们的脑子里除了钱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至于江南一系的利益?去他娘的利益,江南一系还有什么利益,走私都走不了了,无非是在海上贸易抱团一些,赚的钱很有限,和其他海商比起来没什么太大的优势。
与其如此,倒不如下下功夫收商稅赚的也不少,而且稳妥。
原本就因为利益大大降低而凝聚力降低到了冰点的江南一系的官员,此时直接分崩离析了,大家都明白,即便自己还站在江南一系,其他官员为了自身的利益,也会和他们对着干。
既然如此,晚下手不如早下手,等到那些商稅都被收完了,可就追悔莫及了。
“严大人说的是,这商稅就该十税一,不,应该说十税一还是太少了,十稅二都不多。”
一个原本隶属于江南一系的官员,此时直接跳反,看着严嵩,满脸恭维。
严嵩听到这话,内心感到无比满足,对严嵩而言,那些原本属于自己阵营的官员对自己的恭维倒是可有可无,反倒是原本这些和自己尿不到一壶之中的官员不得不对自己谄媚,会让严嵩飘飘欲仙。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啊,严嵩内心忍不住感慨道。
此时的严嵩对周楚愈发敬佩,原本他想不到的破局之法,或者说因为权限不够而不敢做的破局之法,被周大人轻松解决了。
这个官员对自己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有人带了头,原本那些还有些羞于与严嵩为伍的官员倒也没有那么强的羞耻感了。
人就是如此,倘若大家都不好意思,都会觉得很羞耻,一旦有人带头,大家就都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于是倒戈之人就会越来越多。
“是啊严大人,当初太祖制定三十税一的商稅,不过是为了与民休养生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该多收一些了,十税一确实不多。”
另外一个官员附和道。
于是接下来大家纷纷开始拍起了严嵩的马屁,即便有少数还站在江南一系的官员,看到这一幕,也明白大势已去,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第526章
“老师,这个蒸汽机是什么?”
海瑞翻看着周楚给他的一本书,看到其中关于蒸汽机的猜想,很是感兴趣,但这本书上,周楚也只是写了对蒸汽机的大致猜想,具体细节周楚也不清楚。
听到海瑞这么问,周楚顿时来了兴致。
“平时烧水的水壶,一旦水开了,里面的水汽就会把壶盖顶起来,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吧?”
周楚看着海瑞满脸求知的表情,笑道。
海瑞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倘若把这个水壶加大十倍百倍呢?这其中的水烧开之后产生的水汽又会产生多大的力量呢?”
周楚循循善诱道。
海瑞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
“老师的意思是,造一个将这些水汽的力量利用起来的机器?”
海瑞看着周楚,似乎在求证,又像是在求知。
周楚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那该如何利用呢?”
海瑞忍不住问道。
周楚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想,至于如何利用,你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研究一下。”
周楚哪里知道蒸汽机如何制作,只能诱导海瑞去研究,以海瑞对格物学的天分和热衷程度,以及那份执拗的性格,周楚相信他一定能把蒸汽机搓出来。
一旦有了蒸汽机,那么很多东西就都可以提上日程了,比如火车,这些东西以现在大明的钢铁产量,都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格物学的研究不适合闭门造车,你也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研究。”
周楚看着海瑞道。
格物学院之中,除了海瑞,还有好几个天份很高的,杨盛斋就是其中之一,等到杨盛斋处理完江南的这些事之后,周楚准备让他也加入蒸汽机的研究。
“学生明白,这个蒸汽机如果能做出来,用处恐怕会很大。”
海瑞越想越觉得兴奋,恨不得立刻前去研究。
“去吧。”
周楚看着海瑞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道。
海瑞听到这话,向周楚行了个学生礼,随后满脸兴奋地转身离去。
京城之中,谢迁和毛纪以及夏言等人得知江南的情况,很是着急,特别是毛纪和夏言,对他们而言,江南可是他们的基本盘,倘若江南有失,将来他们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会大打折扣。
特别是夏言,他如今还算年轻,才四十出头,于他而言,政治生命才刚开始,倘若江南一系出了问题,那么他的政治生命基本就没了大半。
这是夏言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倒是谢迁,其实一点都不着急,谢迁多少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他再次入京,说白了都是在为自己的儿子谢丕铺路罢了。
但对谢迁而言,江南一系绝不是他儿子谢丕的唯一出路,甚至以江南一系目前的处境,对谢丕而言都不算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他谢迁一辈子都是江南一系的人,身上早已被打上了标签,但谢丕可不是,就像杨廷和是江南一系的代表,但杨慎却不是一样。
谢迁此时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自己的儿子换一条出路,比如暗中帮助周衡器和皇帝做事?
第527章
“我的谢大人,都火烧眉毛了,您老怎么还这么淡定?”
毛纪看到谢迁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感觉很是窝火,自从谢迁入京以来,似乎没为他们江南一系出多少力。
“毛大人说的哪里话?着急有什么用?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才能成大事。”
谢迁一边调侃着毛纪,一边喝茶道。
毛纪一听这话,顿时感觉脑门子直突突,正要发火,却被夏言暗中阻止了。
夏言很清楚,以谢迁的这个年纪,能再次入阁已经不错了,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谁也不想去拼命,人之常情罢了,没必要强求。
“谢大人说得对,着急也没用,有话好好说。”
夏言开口道。
毛纪听到这话,喝了口茶,但胸口一直憋着一口气,却也不好发作。
“严嵩这个政策,不像是出自他手,他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谢迁眼看着毛纪平静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夏言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那严惟中确实没这么大的魄力,商稅多少年没人敢动了,他严惟中都四十多岁了,不会像年轻人那般锐意精进了,想来这个政令应该是出自陛下或者周楚之手。”
夏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