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阳侯世子自持身份高贵,自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仇杀的概率还是相当大的。
虽然如此,景阳侯夫妇还是看我十分不顺眼。
本来他们就觉得我家世低,不配进侯府的门。
世子新婚夜枉死,更令他们认为我是扫把星,是不祥之人。
侯夫人带头磋磨我,每日请安必让我在外头吹上两个时辰冷风,一言不合就罚我顶着烈日跪在院门外。
府中下人得了指示,慢待欺凌更是时有发生。
所有人都说我是活该,因为我这个扫把星进门他们世子爷才会被害。
侯爷心善没叫我为世子偿命。
但我要懂得感恩,我活着的每一天都要赎罪!
我每日必须跪在佛像前捡佛豆,侯夫人派来监视的嬷嬷在檐下喝茶吃糕。
几个丫鬟婆子说说笑笑,一不顺心就对我吆五喝六。
「动作麻利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磨蹭半天还有一筐豆子没捡,不捡干净,今儿也没你的饭!」
我抬头对上佛祖塑像,只看到它满身金光,眉眼慈悲,却自上而下,俯瞰脚下的一群蝼蚁。
我把参杂在香灰中的豆子一粒粒挑出。
对着佛祖慢慢弯起眉眼,渐渐的神情与上方的神佛一般慈悲。
佛祖因何慈悲?
因为每个面对它的人,见到它的第一个想法都是跪拜祈求。
也因为它圣神的地位。
一座死物塑成的雕像都能如此,我又为何不行呢?
我抚摸着小腹,脸上的笑一点点加深。
侯夫人折腾我两个月,还觉得不解气。
这日,我来给她请安,她一改往日的冷面,竟对我露出了丝笑容。
8
侯夫人端着茶盏,慢悠悠喝了两口,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她唇角略微向上勾起,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问我。
「清若啊,你嫁进门多久了?」
我低眉顺眼答:「回夫人,清若方进门两个月零三日。」
侯夫人不准我称她为母亲,只能和丫鬟仆从一般叫她夫人。
「如此,我的誉儿也走了两个月又三日了。」侯夫人的声音猛地沉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指甲挑起我的脸,慢慢端详片刻,又忽然笑起来。
这次她的笑是真心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慈爱的神色。
我喉头滚动,身上一阵阵泛冷。
我知道,侯夫人必然要对我下手了!
果然,她笑着笑着又冷下脸,满怀恶意地说:「正好,誉儿在下面缺人伺候。」
「你在新婚夜克死我的誉儿,合该到地下继续伺候他!」
她狠狠甩了我一巴掌,冷冷说:「来人,给世子妃穿衣服。」
我没有抬头,我怕我仇恨的眼神再也藏不住。
丫鬟给我换了特制喜服,一群道士冒出来,有人端着盘子走向我。
盘子内有剪刀,针线,还有一把铁锤。
端盘子的人越走越近,我害怕的想要后退,却被人牢牢抓住。
侯夫人振振有词:「誉儿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为了誉儿,你再嫁一次,给他配个阴婚正正好,反正你也是他的妻子,你有这个义务!」
她又说:「知道这些工具的用途吗?」
我大概猜到了。
我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恶毒程度。
「夫人不要!我,我是圣上指婚,是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您难道不怕圣上怪罪吗?」
侯夫人嗤笑:「谁敢传出去?是你还是他们?」
她环顾一圈,丫鬟仆从统统跪地求饶,连那几个道士都表示会守口如瓶。
「你这张嘴倒是挺会说。」侯夫人直接吩咐,「给我把她的舌头剪了,七窍塞糠,能缝的都缝上……」
眼看已经有道士拿起剪刀,我慌忙喊:「夫人,我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