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扔了一地的空酒瓶外,还有散乱各处的衣服,昨晚上是有多疯狂?
一时间不知道此刻是一巴掌拍醒傅云熙,骂他趁人之危;还是拿了扫帚直接将他扫地出门?想法很勇敢,但现实很怂,竟只小心翼翼地挪动腰上那手臂,翻身准备下地。
哪料双脚刚沾地就被从后拽了回去,低询吹在耳边:“去哪?”
黎秋僵直了身,脖颈因为暖热的呼吸而在敏感地发红,“下楼。”
傅云熙低笑了下,竟一口啄住她耳垂,使她整个人一激颤。
“你放开我。”低斥毫无气势,反而像在撒娇,她的脸越加红了。傅云熙见状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埋头在她脖子里,手也逐渐放肆。
啪!
一巴掌让空间静止。
黎秋用力推开他,快速下地连鞋都没穿就冲进了浴室。莲蓬头下冰凉的水终于浇醒了她的理智,就不该有迟疑的,那一巴掌应该在醒来的那刻就扇上去。
那个男人当初是怎么对她的?怎么能跟他又发生关系?
都是酒精害人,她是脑子昏了才让酒后乱性的事发生!可当她关上莲蓬头,对视镜中的自己,那处处可见的痕迹让她没法自欺欺人。
那一刻她分明是有意识的,所以傅云熙就不能算作强要她。
转过身才发现冲进来太急,连换洗衣物都没拿,打死她也不可能喊傅云熙帮拿衣服。最后出来的时候只裹了条毛巾,第一反应扫视屋内,发现傅云熙已经不在屋里了,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快速找出衣服换好后,迟疑了下还是拉开门走下楼。
转过拐角就看见傅云熙坐在餐桌前,悠闲地喝着牛奶。听见这边动静转头看过来,那眸光让黎秋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
经过昨晚,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过来。”傅云熙笑着唤她,“先喝杯牛奶,我们再出去吃。”
黎秋飘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中午12点多了……
这一晚上是有多疯狂?
第89章
早就不爱你了
她没走近餐桌,只在沙发里落座。
傅云熙虽然嘴角还噙着笑,但眼中的笑意已经隐去了,他转着手中的杯子徐声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黎秋垂着眸,淡声回:“没什么可想的,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
“男欢女爱?”傅云熙眼中有了薄怒,“你就这么看待这件事的?”
黎秋讽笑:“不然呢?难道要找你负责?你会吗?”
“谁说我不会负责了?”
黎秋闻言越加笑得灿烂了,抬起眸看向他,“怎么负责?再娶我一次吗?好像不行哦,你也知道的,咱们的离婚手续一直没办成,所以你来说说要怎么负责?哦对了,你还有余晓芸呢,你口口声声对我负责,难道说舍得把她给一脚踢开?”
傅云熙敛了眸若有所思,静了一瞬后才道:“离婚你就别想了,在今天之前我没这打算,今天之后更不会有。至于其它,等回国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黎秋把腿抬到了沙发上拱起,两手抱住膝盖,轻道:“算了吧。傅云熙,咱就到此为止差不多了,便宜也让你占了,我也不能把你怎的,回国就把离婚手续办一办,你想和谁结婚就结婚去,就当彼此放过彼此,行吗?”
空气静滞了几秒,突的傅云熙箭步过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却未及反应被他倾身压倒,动作野蛮而霸道,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像头猛兽般重重落吻下来。
与昨晚相比,此时的他毫无半点温存,只觉唇被碾压般疼痛。就在牙关被挑开,以为他要强取豪夺时,突的他退开了身,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盯着她道:“这才叫占便宜,你敢说你昨晚没有一点享受?还是你忘了是谁紧紧抱着我的?”
“不——”
黎秋恼羞成怒要打他,但这次被他直接扣住了手腕摁在头顶,语声寒凉:“我如果想要把你怎样,任何时候都能!信不信现在我让你再体会一次,什么叫心甘情愿!”
“够了!”黎秋怒吼出声,“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魅力无穷,我时隔五年都逃不过吗?你觉得可能吗?好,我老实告诉你,之所以会抱你,是因为喝醉了把你当成杜钰了!”
“你再说一次试试!”傅云熙眸光骤然变得凌厉。
黎秋也豁出去了,发了狠地继续吼:“说一百次都一样,我早就不爱你了,因为杜钰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男人。所以我把你当成了他!”
空间静止。
两人的目光都狠狠地瞪着对方,像两头发怒的狮子,随时都要扑咬上去。
但最终,傅云熙慢慢直起身,原本牢牢扣住她的手也松开了。
他站定后,居高临下地对她睥睨而道:“我会让杜钰这个人永无翻身之地。”
黎秋一动不动地僵躺在沙发里,只觉他那平静的语气犹如钝刀般在心头慢慢划过,嘶啦地疼。
他转身,开门离去。
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居然已经昏暗,她惊觉了坐起,难道躺了整整一下午?走到窗边去看才发现变天了,天空黑压压地似乎要沉下来。
刚把窗关上,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沙沙直响。随后滂沱大雨像开了闸似的倾泻下来,铺天盖地。
她关好所有门窗后回身,发现床底下有什么在闪动,低下身才知是她手机。
捡起来一看,上面有三通未接来电,都是傅云熙打来的,时间在两小时前,也就是他愤然而走的半小时后。翻看记录还有一条信息,也来自他。
限你一小时内到机场,否则后果自负!
下面是两张机票的照片,其中有一张还是她的名字。
但登机的时间早已经过了……
这时候傅云熙应该已经在伦敦飞往s市的飞机上了。并不认为这是错过,就算接到了他电话或者看见了那信息,她也不可能会去。
丢了手机走到窗边,雨水把玻璃打得一片模糊,看不清街道了。
忽的心头一顿,如此狂风暴雨飞机还能飞行吗?下意识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开始察看航班信息,但见那艘航班是准时起飞的,并没有后续回航消息。
可当她点开新闻栏时,浑身僵住,血液瞬间凝固住。
第90章
飞机失事
新闻头条——某航班因天气恶劣导致失联。
正是傅云熙乘回国的那班航班。
黎秋颤着手给机场那边拨电话,但一直都占线,她迅速换了衣服抓了手机钥匙冲下楼。却不见一辆过往的的士,也叫不到任何一辆车。
她翻找着通讯录,终于找到了史蒂夫的号码。
史蒂夫勉强答应了,但是雨势太大,最快也可能要半小时后才抵达。幸而雨渐渐变小了,史蒂夫提前赶了过来,等黎秋一上车便讶异地问:“黎女士,看你行李都没拿,去机场是要回中国吗?”
黎秋一滞,“不是,我有些事要过去处理。”
史蒂夫了然地点点头。
天气就像发了场失心疯,等车停在机场外时雨过天晴,晚霞映照当空。只是那抹嫣红却抵达不了黎秋眼里,她此刻根本心神不宁,乱了主意。
史蒂夫回头便发觉后座的女人已经冲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候机厅,皱皱眉,拿起了手机:“喂,杜先生吗?”
黎秋问过前台后跑到了询事处,发现那里挤满了人,哄闹地像是在吵架。走近了仔细听发现竟都是那班航班的家属,纷纷争吵着要立刻联系到自己的亲友。
争闹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那列航班始终毫无音讯。有的人累了坐在椅子里,有的人失望地离开,甚至有的人开始失声痛哭,在这样噪乱的环境里有一个人始终笔直地站在原地,她就是黎秋。
没有像其它人一样去争吵不休,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工作人员,任何一丝有可能的讯息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播报:“女士们先生们,我很遗憾来报道这则最新消息。就在刚刚收到了航班失事的消息,两小时前我们的救援人员在离伦敦500英里外找到了残骸。现在我必须向大家遗憾通报失事名单……”
不知是谁传来了第一声哀哭,顿时整个机场陷入崩溃。
黎秋没有崩,她侧着耳朵在听播音播报名字,可是太吵了,吵到让她不顾形象冲到前台,抓起话筒怒喊:“shutup!”
所有人都愣住,有的人忘了哭,有的人茫然四顾,不知是谁在喊。
而播报在继续,却听——“yunxifu.”
砰!黎秋手中的话筒掉落在了地上。在这一刻之前,她一直都在妄想傅云熙没有上那架飞机,可是名字被公布出来了,毫无转圜的余地。
身体好像没了知觉,眼睛睁得再大,眼前却只是一片苍茫的白色,那人群变成了影影卓卓的黑点,其它的,再看不清也看不见了。
而这些之后,唯一剩下的感觉是胸口的某处,好似被掏空了。
那是一种无可挽回的惊痛感!
她被冤入狱的时候,流产的时候,看见他与余晓芸双宿双飞的时候,包括五年飘零的每一个难免的夜,都曾有过最深的恨意与最恶毒的念头。希望他跟余晓芸过得鸡飞狗跳,整天争吵;诅咒他的公司破产,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可是,她从没想过,他会有一天以这样的方式缺席那漫长的以后。
神经支离了大脑,黎秋机械地挪动脚步,就在她即将走到出口时广播中传来:“qiuli?”她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便听见熟悉而低沉的嗓音悠悠缓缓地抵入耳膜:“黎秋。”
全身一震,茫然回顾,是她听错了吗?
不!
宛如发了疯一样地开始狂奔,撞见疑似的工作人员就拉住了询问播音室在哪?有人摇头,有人指引了方向,她却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终于一位好心的空姐领着她来到播音室门外,却突然怯步了。
假如刚才那声唤是她的幻觉呢?要再希望落空一次,心也重新死一回吗?某根神经被牵引了,冲着那扇门大喊:“傅云熙,你出来!”
整个机场能听懂中文的为数不多,假如他在里面,一定能听见她的喊声。
可是那扇门内没有人走出来,她咬破了嘴唇又喊:“傅云熙——”空寂的回响终于让她最后一根弦崩断了,双膝一软人垂倒而下,跌坐在了地上,喃喃声里有了哭腔:“你在哪?”
再重复:“傅云熙,你在哪?”
剧亮的灯光下,有团黑影将她包拢,她不敢回头。
头顶飘来轻浅而悠长的叹息——
第91章
失而复得
黎秋拿起包就往后砸,一下接着一下砸那人的脚,砸到第三下的时候包被甩脱了出去,泪也冲出了眼眶。
弯曲了身体弓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开始无声痛哭。
从惊吓到绝望,从死到生,这个过程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崩溃。上一次是以为他出车祸,她也慌不择路地冲去了医院;这一次更严重,直接生死两茫茫。
前一刻他们还在争吵,后一刻就被迫告知噩耗。
“黎秋,你这样究竟算是在乎还是不在乎我呢?”
傅云熙轻声低询。
黎秋像是没有听到般,任由眼泪在黑暗中流淌,一次性将濒临崩溃的情绪发泄完。傅云熙没再作声,就地坐在了她面前,眸光复杂地盯着她。
周遭的人会有目光飘过来,有的同情,有的则是感同身受的悲伤。
渐渐的情绪平静下来,黎秋微微抬起了头,首先入目的是一双男人的脚。皮质的鞋面以及裤管上都有一些划痕,是被她用包砸出来的。
她坐起了身,视线却一直垂落在那鞋上,语声小心翼翼:“你没有上那架飞机是吗?”
傅云熙轻应:“嗯。”
“为什么没上?”
“因为,”傅云熙如是说,语调平静:“你没来。”
黎秋抬起眸,盈盈看进那双黑眸内,所以是因为她才避过了这场劫难吗?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是劫后余生后的惊恸,还是失而复得的安慰?
“那为什么死亡名单里会有你?”
但见他摇了摇头道:“不止有我,还有你。刚才播音里也报过你名字了。”
她的脑容细胞在刚才情绪崩溃之际就降成了零,也不想动脑子去想,“所以为什么我们的名字还会在里面?”
傅云熙轻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她眼帘下的泪道:“我们都在登机名单内,航空公司播报自然是读那名单;更何况如今飞机只剩了残骸,也找不全尸体了。”
听见“尸体”两字,黎秋不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控制不住要求:“我们先离开这好吗?”
傅云熙心头一动,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机场。
左右看了看,正要叫车,忽的眼前人影一闪,有人低喝:“放下黎女士!”
黎秋闻声扭转过头,也从浑噩中惊醒过来,“史蒂夫,你怎么还在这?”
来人正是之前冒雨送她来机场的史蒂夫,在她冲进机场后他想了想还是给杜钰打电话把情况给汇报了。
“杜先生让我在这等你。”
傅云熙眸光一厉,这个杜钰怎么阴魂不散?
黎秋挣了挣,“你放我下来。”
傅云熙敛眸而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松了臂弯将她放下。
这时史蒂夫在旁又道:“杜先生交代我务必要把你送回住处,并且让我转告你:他已经订了最快一班来伦敦的机票。”
黎秋微微一愣,杜钰要来?没察觉身旁的傅云熙面色彻底沉黑下来,眼神隐怒。刚要开口询问史蒂夫是几点的班机,突觉手腕一紧,被蛮力拖着往回走。
“去哪?”她惊问出声。
傅云熙头也不回地丢来两字:“回国。”
史蒂夫追上来挡住去路,“你是谁?为什么要抓着黎女士不放?”
傅云熙冷笑了一声,回身对黎秋说:“来,你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近的这人眼中还含着警告。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心理上的生死历劫,不想再为此闹矛盾,于是她答:“他是我还没离得了婚的前夫。”
傅云熙眉毛上扬,对这别扭的称呼并不满意,但也算浇灭了心头怒火,于是凉声补充:“意思就是她丈夫。”
“what?丈夫?”史蒂夫惊愕地瞪圆了眼,嘴里喊:“可杜先生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没给机会黎秋回应,傅云熙直接迈前一步挡住了她视线,“看来你的消息太落后了,他们早就解除婚约了。”
史蒂夫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傅云熙冷勾了下嘴角,拽了黎秋重新迈入机场。
等被拽走了一段路,黎秋才反应过来:“就算要回国我也买不了机票,护照还在我屋里。”可下一秒便看见傅云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什么,在手上扬了扬。
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她的护照?
“怎么会在你那?”
傅云熙丢过来一句:“不在我这,前面机票我要怎么给你订?”
“你偷了我的护照!”
他耸耸肩不予理会,将两本护照递给了机组人员。
一小时后,在傅云熙的强制下,黎秋坐在了从伦敦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第92章
我们回不去了
傅云熙订的机票自然是商务舱,座位宽敞。
黎秋一上飞机就窝进座椅里把头歪倒在一边阖上了眼,不想理会他,但脑中却久久不能平静。虽说是被他强势带上了飞机,但其实全程她也没有要抵抗,就任由他拽着自己过安检,上飞机。
但刚闭眼就听见有位空姐在前方讲解飞机途中的安全知识,从英文到法文,再到中文、日文、韩文,用了五国语言……没过一会,这位空姐就来到了附近询问傅云熙是否需要饮料,问完他又询问她是否需要毛毯。
不久之后,饮料来了,毛毯也来了。
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觉什么兜头而下,本能地惊坐而起,发现是条咖啡色的毛毯落在身上。不用说,罪魁祸首就是她身旁的男人。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道:“原来你没睡着呢。”
“你到底想怎样?”
傅云熙眸光幽浅难辨,“想和你聊聊今天这事。”
黎秋转开视线,淡声道:“没什么好聊的。我们曾是夫妻,当得知你可能有危险甚至死亡的时候,多少会产生本能的关心。”
空间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