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熙:“这与今天我宣布的主题并没有关系。”
“这刻未见得,如果真是前妻,会到傅总手下工作,要么对你旧情难忘,要么有某些特殊原因,不知道我说得是不是真的?”
傅云熙沉了脸色,转头就质问主办方人员:“为什么会有娱记进场?”
主办方立即指挥了保安下去逮人,很快从人群里揪出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的,被押着出了会场。
出来这事后场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不过随着傅云熙走下台便又热络了起来。不少商界大亨都纷纷上前与他谈合作,很快被围拢在正中心。
黎秋收回视线,耳边传来一道询声:“怎么没见余影后呢?不是说也邀请了她吗?”转眸过去,见两位富太端着红酒杯从身旁走过。
“也邀请她了吗?她现在还跟傅少在一块吗?”
“这么粗的大腿她还能不抱紧?”
“可是我听说……”
两人身影渐远,语声也逐渐变轻,黎秋迟疑了下跟了过去。但见那两位富太中途被人唤住,停下来闲聊起了其它八卦,她无意多听便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门一拉开便怔住,那正在洗手台前洗手的男人不是傅云熙又是谁?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第207章
陌路
黎秋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撞上那就单刀直入而问。
傅云熙听见询声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的一瞬她莫名心慌,因为那眼神透着寒芒。
“你怎么会在这?”傅云熙语气寒沉地开口。
黎秋锁定他的眼,一字一句:“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不告而别?”
傅云熙蹙起眉头,“什么不告而别?白天我已经接到小周电话说你去公司找我了,没想到你这么大本事搞到了邀请函追来这里,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的目的是什么?”
黎秋不语,审度地盯着他足有半分钟。
只见他一脸不耐的表情:“协议签订了这么久,你一张稿子都没交,如果这周之内补不完我就吩咐下去按流程办事了,到时有巨额违约金可别怪我。”
“图纸我明天就能传到你邮箱里。”
他扬了下眉,“哦?你确定不是备用稿?要知道我重金聘用你可不是让你来打酱油的,少拿一些备用稿来忽悠我。”
“重金聘用?”
“两千万买你一幅手稿,还不够重金吗?”
黎秋蓦然上前拽住他的手腕,沉声而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他开口前又抢先道:“你不要再假装无辜!将近五天前你与我一同上灵山寺,可两天前你却撇下我独自下山,前后态度判若两人。这是为什么?”
傅云熙低眸扫了眼她的手,突然左手捏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吃疼地松开了手指,然后被他无情地抽出手臂了才缓缓道:“你编的这个故事漏洞百出,我几时与你一同上灵山寺过?”
黎秋愣住,他是在假装还是……忘记了?
没料傅云熙突然出手捏住她下巴将她抵在墙上,目光沉厉地道:“一个我穿过的破鞋也想来骗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黎秋大怒,抽手便一巴掌甩过去,可他早有防备,半空中扣住了她的手。
“傅云熙,你这个混蛋!”她气得破口大骂。
蓦的有道人影过来,下一瞬扣住她的力道松开了,而傅云熙被拉扯到了一旁,脸上更是被揍了一拳,揍他的人是杜钰。
傅云熙怒瞪杜钰:“你敢动手!”
“动手怎么了?”杜钰豪横地扬声,“但凡你干的是人事,我都不可能会动手。看清楚她是谁,是你用尽手段也不肯离婚的老婆。”
“老婆?”傅云熙讽笑出声,“我们除了还差一张离婚证,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就这还敢向外称是我老婆?”
“你……”杜钰作势又要上前揍他,但被黎秋拽住了衣袖,她目光沉暗地盯着傅云熙,幽声开口:“明天早上8点半,民政局见。”
杜钰惊转回头,脱口而道:“秋,你真要跟他离婚?可是你肚……”
“我已经决定了。”黎秋截断了他的话,再不看那男人一眼,拉着杜钰向门处走。
等走出了大厦门杜钰才拉住她,“秋,对不起。”
她回转过身,“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可是邀请函是我给你的,我以为你能阻止他发疯,所以想让你找他谈。哪料他对你也翻脸不认人了。”
黎秋牵强地笑了笑,但笑容比哭还难看。
杜钰心生不忍,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别难过,还有我呢。”
突听骚动声从旁传来,两人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只见一辆白色保姆车停在大厦门前,立即有一群人围了上去。随后一袭白色长裙的余晓芸从车内走了下来。
到底这个场合没少了她……
在众星捧月中她走入了大厦会场,并没留意到他们这边。黎秋脑中闪过那日在灵山寺里追跑的惊险,此时仿佛恍如隔世发生。
正要敛转回眸,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傅云熙走至了门口,余晓芸欣然而笑着迎上去,双手挽在了他的臂弯里。
在他们转身之际,傅云熙的目光飘向了黎秋。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们四目相对,却陌生地彷如从未见过。
黎秋弯了唇角,转身,原来灵山寺之后,他们就成了陌路。
第208章
离婚证
十字路口红灯,杜钰踩了刹车停下,转头看向自上车后一直闷声不语的黎秋。
“你在想什么?”
她轻道:“什么也没想。”
“不是我要帮他说话,我感觉傅云熙似乎有些不对劲。”
黎秋没作声。
杜钰又兀自揣测了道:“他会不会被余晓芸拿捏了什么把柄,或者在顾忌什么,所以想将你从他身边赶走?”
“你说得那是小说情节,你觉得他傅云熙能被余晓芸控制吗?若非一切都是他自愿,谁也勉强不了他。关键是……”
“关键是什么?”
黎秋目光落定在车窗外,“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了温度。”
有些东西可以伪装,但人骨子里的情绪是伪装不来的,不管原因是什么,她跟傅云熙走到了末路。
杜钰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隔日一早,黎秋就来到了民政局门口,还没开门,她在马路对面的一家早餐店里坐下,要了一杯豆浆,一份早餐。
店里人不少,几乎都是成双成对地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恐怕都是来等民政局开门的,只是他们的目的不同,他们是来办结婚证的。
因为肚中的宝宝,黎秋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多吃一些,所以她桌上其实点了两人份的早餐。不过刚刚吃了半碗面,就开始觉得撑了。
啪!一声脆响从角落传来,她下意识地扭头,只见一个小姑娘激动地指着对面那男的骂:“你这个混蛋,我要和你离婚。”
她眨了下眼,终于有个人与她同病相怜了。
可男人的态度却与女生截然相反,他起身一把抱住女生,语气哀求地道:“媳妇,别生气好吗?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如果你不喜欢跟我父母住,那我们就在外面买房子好了。”
“可是你不是舍不得离开你父母吗?”
“我最舍不得的人是你。”
黎秋感觉额头冒黑线,原来是被喂了一顿狗粮。
看着时间差不多,她结账起身,刚走过马路来到民政局门口就听见身后有按喇叭的声音,回头便看见那辆白色的迈巴赫了。
傅云熙从车上下来,缓缓走近她,扬起眉问:“要进去了吗?”
黎秋轻点了下头,“协议书和相关证件都带了吗?”
“带了。”
她转身率先走进民政局。
工作人员把相关材料审核过后例行公事地询问:“你们确定办理离婚证吗?”
黎秋答:“确定。”
听见身旁的男人似笑非笑地道:“她确定了,我当然也确定。”
咬了咬唇,是讽刺也好,是奚落也罢,她也就需要忍耐这一时了。
工作人员在两本证书各敲了章后便递了过来,她抽走了一张,转身而走。随即脚步声跟在了后面,一路无言出了门,她去路边打车。
傅云熙突然出声阻止:“等一下。”
她驻足回看,静等下文。
只见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到腹部,忽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他道:“既然这婚已经离了,那就最好把你肚子里的那个种也解决掉吧。”
黎秋倒抽凉气:“你说什么?”
他冷笑了声,语带兴味地反问:“怎么?还想留着这个种将来跟我要好处?”
她气到浑身颤抖,整个血液都在身体里翻涌,强行克制住仍语带颤音:“傅云熙,一个人可以混蛋,但像你这么混蛋的真的是世间难有。你放心,我肚子里的宝宝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今天之后也不会与你有任何交集。”
“是吗?我是个商人,口说无凭,还是白纸黑字的好。”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纸丢过来,看来是早有准备,“你把它签了吧。”
黎秋接过一目十行快速看过,啼笑皆非,通篇只围绕一个主题——他不想要这孩子,不想担这父亲的责任。
“好,白纸黑字。我也要在这上面加一条。”
“加一条什么?”
“你傅云熙与这孩子断绝关系,从今往后你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否则,以你傅氏来还。”
“你……”傅云熙眸光震怒。
而黎秋看也不看他一眼,在旁边的打印店添上了这条后再将协议拍了张照传给律师朋友,让帮忙察看有无法律漏洞。这一次签协议她再不会鲁莽,关系到的是她宝宝的将来。
等律师确定协议没有争议内容后,她问店家借了支笔眉头也没皱地在两份协议上签下了名字。然后把笔递给了傅云熙!
第209章
感同身受
傅云熙面无表情地签了名字后抽走一张,冷冷丢下一句:“希望你遵守诺言。”就转身走向他的迈巴赫。
黎秋目送着白色车子扬长而去,没有捏着纸的另一只手握成拳,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因为,心在滴血。
肩膀上蓦的一沉,她缓缓回身,对上杜钰心疼的眼神。
突然强忍已久的悲恸全部涌来,眼泪夺眶而出,杜钰将她揽抱进怀中轻声安抚:“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杜钰找不到言辞来安慰,也明白她这时候不需要任何安慰,哭一场发泄出来。可是怀中的人却在下一秒软倒而下,他急忙抱住,只见她面色惨白,瞳孔无力。
“秋,你怎么了?”
“送我去医院,肚子好疼。”
杜钰惊急地将她立即横腰抱起,慌乱而喊:“你忍一忍,我这就送你过去。”
来到医院就送进了产科急诊,可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却称宝宝情况一切正常,并无异样,但是黎秋仍然感到疼。
杜钰帮她办了住院手续,看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皱着眉头表情痛苦,他掏出了手机:“喂?陈冰,你过来医院一趟。”
不到一刻钟陈冰就赶来了,径直询问杜钰:“发生什么事了?”
杜钰朝着门内努力努嘴,“医生已经做过产检,宝宝并无异状,可是她仍然喊疼。你说,会是心理原因吗?”
陈冰没有立即回答,观察了片刻后才道:“暂时还没确定,要与她聊过才能分辨。但如果确定医生检查没有出差错的话,心理疾病的可能性会很高。”
杜钰叹了口气:“你试着和她聊聊吧。”
陈冰点头,“在这之前你得给我一个明确方向,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杜钰沉吟,半晌后吐出实情:“她离婚了。”
陈冰猛吃了一惊,怎么可能?那天看她与那傅先生还如胶似漆,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陈冰坐在了病床前,静默了片刻后伸手去握黎秋的手,发现她的手是冰凉的,心生怜惜地轻声说:“秋,其实你并没有肚子疼是吗?”
黎秋原本紧闭着眼,听见声音从旁传来后睁开眼帘,但是眼前的人影是模糊的。她否定:“不,我很疼,不光肚子痛,连眼睛都痛。”
陈冰眼中也露出了沉痛,这次却肯定了:“我能感受到你的痛了,从外到内,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像被针扎似的。其实,我也离过婚。”
黎秋一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陈冰重复:“我结过婚,也离过婚。”
原本在门外偷听的杜钰也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陈冰语气平静地继续道:“他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年少时不懂情滋味,等到有一天他领着另外一个她来见我时,突然觉得心好疼,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爱上了他。于是用尽一切办法去让他知道,想让他接受,最终我们结婚了。”
黎秋听得很入神,听见陈冰突然顿停下来忍不住问:“后来呢?”
因为她说他们最终离婚了,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却听陈冰道:“没有后来。”
“什么意思?”
“没有后来的意思是我们的婚姻是被双方父母强行拉扯到一起的,他不爱我,甚至因为他父母逼他与他的爱人分手而恨我。婚姻只维持了一周,我们就离婚了,是我提出来的。”
黎秋听着陈冰相似的遭遇,感同身受,苦笑了笑说:“那我比你强,我们从结婚到决裂花了大半年时间,然后从决裂到离婚整整五年。”
“但至少他还在。”陈冰蓦然冒出一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提出疑惑:“什么?”
陈冰静看着她,一字一句:“我说,至少他还在。而我直到很久以后才得知,原来他不是不爱我,最初他带着那个女孩来找我时是为了试探我,他想要与我携手白头,可是在他想要表白的前一天被查出患了血癌。”
黎秋失声了,惊愕地看着陈冰,久久没有言语。
所以这个男人根本不恨陈冰,而是不想拖累她,他换一种方式来保护她。等于是,她以为的痛苦根本不是真正的痛苦,爱别离与生死诀别相比轻得不要再轻!
“我当时知道几乎快疯了,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样呢?我想冲到他面前狠狠打他两巴掌,可是,他不在了。”
黎秋心重重一顿,反手过来握住陈冰,“会有一个人代替他来爱你的。”
第210章
放手一搏
陈冰苦涩而笑:“但那都不是他。”顿了顿后又道:“我今天跟你说这个故事是因为你现在的感受曾经我都有过,那种切肤之痛真的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但是我挺过来了。我学心理学,成为一名心理师,第一个要治疗的人就是我自己。”
回到事情本身,黎秋也领悟:“我知道是我的心理出现了问题,每次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的眼睛就会模糊,这次更严重,觉得哪都疼。”
“所以你要打开心扉来告诉我,而不是把所有的事都关在门内。”
有了一次心灵之间的沟通后,黎秋终于愿意释放自己,将心结打开与陈冰聊了起来,聊……傅云熙的种种。
等到陈冰从病房内出来已经是两小时后,杜钰正在讲电话,看见她出来立刻挂断了手机走过来扬眉而问:“她怎么样了?”
“基本上已经打开心结了,后面就要靠她自己消化了。”
杜钰透过玻璃看了看黎秋,见她已经睡着了,心下稍稍安定。眸光敛转间犹豫了下,提出疑问:“刚刚你和她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陈冰抬眼,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杜钰静了一瞬,“我以前没听你提过。”
“那是我治疗过的一个案例。”
“所以你在编故事骗秋?那事后她如果知道了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