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傅云熙在耳旁解释:“那是柴晋对笑笑注射了一种叶青素,所以身体会在短时间内呈现青色。”
黎秋大吃一惊:“怎么能这样做?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可以对木小花用手段,但笑笑生了哮喘病又有渐冻症的基因潜伏在体内,怎么能够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一个孩子呢?
“你想哪去了?”傅云熙眉宇一蹙便知道她想歪了,“这是柴晋在给他治疗,虽然他的渐冻症还没有开始,可是基因却在影响着他的身体,所以他的哮喘症才会迟迟不见好。否则以现在的医学设备和药,区区一个哮喘还能久病难医?”
黎秋噎了噎,是错怪他了吗?
第614章
相互影响
“那……你说的叶青素是什么东西,对笑笑的病有什么帮助吗?”
傅云熙往她脑门上弹了一指,听见她呼痛后才开口答:“那是一种神经注射药物,我也注射过,用来防止肌肉僵硬的。哮喘发作时会常有身体紧绷的状况出现,他的情况特殊,早一些注射可有效预防渐冻症提前发作的可能性。”
黎秋对药虽然不懂,但见过他渐冻症发作后的情形,一个成年人姑且如此痛苦了,假如在一个如此小的孩子身上发作……不禁打了个寒颤。
再凝目看向病房内,见柴晋果然是用之前为傅云熙按揉的手法在对笑笑做手脚与身体的缓压肌肉,不过他总是做几个动作就会停留下来抬头说着什么。
“他在自言自语什么?”
这个疑问赢来傅云熙的嗤笑,“你仔细看他前方,那儿有一台摄影机的。”
循着他所指方向看,果然有一台机器架在那,所以柴晋是在录像?
“他在直播授课。”
傅云熙的话让黎秋愣了愣,有些没跟上节奏:“直播授课?”
“是的,他除了是神经科专家外,还是医学博士,定期会为底下的医生团队授课。”
黎秋唏嘘,柴晋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有如此多的成就了?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医学团队?”
傅云熙轻笑了下道:“你当他是三流医生呢?五年前他从就边读博边组了医学团队,有过多项美国医学界的记录。”
黎秋讪讪地想,学霸?还是医学天才吗?即便如此也没医好傅云熙。
说话间病房门突然开了,柴晋站在门内对他们道:“你们俩在这叽叽咕咕的,影响我发挥。”
傅云熙嗤笑,“发挥什么?随便忽悠几句就一堂课收人家那么多钱。”
柴晋侧过身让开门前位置:“既然你觉得钱这么好赚,那么你来。”
傅云熙还真的拽着黎秋走进病房来到床前,目光撩了眼床内躺着的孩子,口中却道:“‘不行你来’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好比我让你跟人谈生意是同理。”
柴晋耸耸肩,径直绕过床头到摄影机前,从里面拿出一张磁卡递过来:“喏,都在里面了,要用哪段你自己做去。”
傅云熙接过磁卡随意地塞进风衣口袋,然后问:“小孩的情况如何?”
“你也看见已经到要注射叶青素的地步,慢慢就会从腿部开始肌肉僵化了。”
黎秋心中一紧,忍不住插嘴询问:“是已经发作了吗?”
柴晋目光看过来,气定神闲地答:“哮喘一次缩短一次时间,时日不多了。”
“就没有什么预防方法吗?”
“不哮喘,或许还能等上几年再有一些症状出来,不过刚才从种种迹象来看他的哮喘严重了,也就缩短了这时间。”
黎秋顿悟:“哮喘和渐冻症在相互影响?”
果然见柴晋点头,“哮喘的由来就是渐冻症基因,而这基因随着他年岁增长在他体内慢慢扩散,导致哮喘始终都没能治愈。到如今,哮喘开始反噬了。”
第615章
第二计凑效
黎秋同情地看向笑笑,哮喘已经折磨他好久,如今又要有渐冻症加入,他能熬得过去吗?
所以其实傅云熙用了一计有一计去逼迫木小花,不单单只为他自己。实际上笑笑的病情已经在往逐渐恶化的趋势走,再不尽快研制出来有效药,之后笑笑将越加饱受病痛的折磨。
看傅云熙把磁卡插入了笔记本电脑,立即也凑过去看。果然如他所说的,里面拍摄内容是柴晋在解说每一步步骤,从手法到部位的拿捏都很详细。
有些疑惑,这么一堂医学课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就在她恍神间,镜头中的柴晋说道:“这就是渐冻症发作初期的症状,目前只是皮肤发青,到后面随着肌肉逐渐冻死就会颜色变深。由于这孩子身上还有哮喘病,可能在未来一个月内渐冻症会加剧,而哮喘也会恶化。”
到这屏幕突然一黑,视频结束了。
黎秋怔愣地询问傅云熙:“为什么他现在所说的跟之前不同?”
明明前一刻钟还说渐冻症发作需要一段时间,只是这过程中哮喘会成为催化剂,后一刻就说成是已经发作,哮喘要恶化了?
傅云熙抿了嘴角笑道:“他都全做好了,也不需要我多做什么剪接了。”
直到看他将最后那段柴晋说的话给剪下来转成视频内容,然后用手机发送出去时黎秋才恍然而悟,原来这就是他的第二计。
不用说,接收视频信息的那一头必然是木小花了。
过没半小时傅云熙就接到了一通电话,看他目露精光与气定神闲的样子,大约已经有了答案。
“让她走,不用拦。”
等他挂断电话后黎秋急声询问:“是木小花走了吗?她就这样丢下她儿子不管了?”
傅云熙拍了拍她肩膀安抚了道:“放心吧,天黑前就能回来了,至多到晚上。”
果不其然,傍晚六点左右亚琴就打来电话汇报说木小花回来了,不光是人回来,还开了一辆面包车,要求找人帮忙搬东西。
傅云熙眸中精光掠过,吩咐下去:“安排人去帮她搬,直接搬进她的研究所就行了。”
黎秋放心不下,跑去研究所那边看了,见护工们一共搬进来三个大箱子,而木小花一脸沉肃地走在最后。到门边时目光扫了一眼她,恨恨丢下一句:“这回如你们所愿了。”
挑了挑眉,什么叫如他们所愿?本来就是双赢的事,既救她儿子也救傅云熙。而且如果不是傅云熙从财力与医疗上的大力支持,又提供如此好的环境,她能在最短时间内研制出有效药吗?
这个事黎秋绝对站在傅云熙这边,既救人也救己。
“我要见他。”木小花把东西放进研究所后就出来对黎秋趾高气扬地道。
黎秋直接扭身就走,懒得理会这疯女人。
可刚走出两步就被从后面拽住了胳膊,她顿步回眸而瞪。木小花与她一对视立即松了手,瞳孔也缩了缩,改了语气:“请帮我转告傅先生一声,我要与他谈一下,不耽误他多少时间,只需要半小时。”
黎秋扬了下眉,还以为她刚才说要见儿子呢。
第616章
谈判
带了木小花来找傅云熙,刚好撞上柴晋在为他做治疗。
那场面她已经见过很多回了,可作为木小花而言是第一次,当看见柴晋用那特殊的手法对傅云熙的腿部按揉时先是面色微变;而当傅云熙忍不住痛哼出声时,黎秋暗中观察,发现她的脸色在逐渐变白。
她应该从傅云熙身上预见到了自己儿子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形,所以眼神里露出恐惧。之所以她没有那种急迫感,也正是因为她从不知道渐冻症的痛苦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一轮治疗下来,傅云熙大汗淋漓而且脸色煞白。黎秋很心疼,可也无能为力,瞥了眼身旁的女人伸手敲了两下门。
傅云熙抬起头来透过窗户看见她们,眸光微微闪烁了下便应了:“进来吧。”
黎秋推门而入,先问:“结束了吗?”
他点点头,“差不多了,什么事?”
侧身让开位置,“她说要跟你谈。”
傅云熙闻言便似笑非笑地将目光落在了木小花脸上,“与我谈什么?我们不是谈不下去吗?”
木小花干咳了声掩饰尴尬,顾左右而言他:“我能不能见一下笑笑?”
“你觉得呢?”
“你这样是非法禁锢。”木小花不服气。
傅云熙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般笑开了,下一瞬又眸光一厉,“是又如何?”
木小花咬了咬唇,语声低了下来:“你不能这样的,笑笑如果看不到我会闹,他情绪一激动就会哮喘发作。至少……至少让我先安抚好他吧。”
可傅云熙却不为所动:“无需你操心,我这有最好的儿童心理辅导师,与你儿子沟通十分顺利,一点都没有闹。”
这个倒不是假话,黎秋给陈冰打了个电话把人找来了,只聊了半个多小时就把笑笑给“收买”了,完全没有木小花所担忧的情况出现。
木小花眼露失望,深知今天想要看见儿子是不可能了。磨了磨牙根问:“那究竟什么时候能让我再见到笑笑?”
傅云熙:“你什么时候有药治他了,自然什么时候就见到了。”
木小花压住怒意质问:“那我又怎么知道你有把药用在他身上?”
“放心吧,每次治疗都会直播给你看。”
傅云熙把一切都想好了,也把木小花的路都给堵死了。
最后木小花愤愤而道:“最好笑笑没有什么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傅家每一个人。”
傅云熙直接嗤之以鼻地冷笑出声。
从那天起木小花就一头钻进研究所里,连吃饭睡觉都在里面。她带来的几箱东西除了各种各样的药外,还有一些标本样品以及文件记录夹。
只有柴晋会与她接触,拿柴晋的话说是:“虽然人有点神经质,不过她提炼出来的药都有据可查,在不同动物身上都出现一定的疗效了。”
可令黎秋忧虑的是,光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没法衡量,必须要临床实验才行。可是谁又来当那个白老鼠呢?
让傅云熙绝对不行,但难道拿笑笑吗?
竟没想傅云熙仍然有办法,他居然找来了数名也同样患有渐冻症,且已经是不同程度的患者。征求过他们的同意,签下协议书,他们愿意为新药作试验。
第一次临床试验终于要来了。
第617章
第三疗程
临床试验分为三个疗程,每两天为一疗程,等于要观察一周。
这一周里黎秋紧张到坐立难安。
明明做实验的不是傅云熙,可她始终都揪着心,因为有期望才会有担忧。先不说这些自愿来做试验的病患,本身也深受这种病的折磨,绝不期望他们因为试验新药而有事;其次只有临床试验成功了,才敢把药真正用在傅云熙身上,否则这段时间的研制与等待都将是一场空。
黎秋几乎每天都要跑研究所那边察看病患的情况,连续四天过去发现他们都没有异状,稍稍安了些心。如今已经两个疗程过去了,他们的身体肌肉有明显的软化,患者们也都十分欣喜,觉得这趟来对了,而且还是免费治病。
只要最后一个疗程能顺利,基本上就可以真正推入临床用药了。
然而当试药的第五天,第一位试验者在刚打入试剂后就开始整个人抽搐,宛如羊癫疯症发作了般。当时黎秋就在门外的玻璃窗后看着,直接惊呆了。
眼睁睁看着那位患者倒地,表情痛苦,心也沉到了谷底。
是柴晋当机立断对病患注入镇定剂使其昏迷,然后迅速送进急诊室急救。木小花煞白了脸追出来,被黎秋拽住胳膊,“怎么会这样?”
木小花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是这药的研制者,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不是你给的剂量多了?”
木小花颤声答:“我都是按照标准比例配制的,前两个疗程都没事,第三疗程我觉得应该也没事了,按比例计算是多了一点点剂量。”
“你这样会害死人的。”黎秋气极,“那不是小动物,那是一条人命!”
木小花惊惧地退了半步,连连摇头:“不会的,那剂量不至于致命。而且他们是自愿当试验者的,与我没有关系。”
早知木小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却也没想到她自私到这种地步。
黎秋加重手上的力道,指甲几乎抠进木小花皮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有句话叫作欲速则不达你没听过吗?你以为加重药剂就能加快治疗?好,那请用你的儿子来试药。”
“不行,笑笑不能试验。”
听见木小花断然否决,黎秋一下就火了:“为什么不能?怕他没命?凭什么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木小花被堵得哑口无言。
忽然感觉肩膀上一紧,身后被暖融相贴,黎秋下意识回转头对上清明幽深的视线,讷讷而问:“你怎么也来了?”
傅云熙拉回她拽木小花的手,紧紧握住后才道:“这边出了事怎可能不通知我?秋,你别激动,等急诊室里结果出来了再看。”
目光定定地望着他,激越的心绪莫名就平静了下来。他总有那股力量能够使她迅速安心,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了也有他在顶着。
急诊室始终亮着红灯,意味着危险没有解除。
终于熄灭时,心口像是被人重锤了一拳整个人都麻痹了。目光紧紧锁视着那扇门,连眨一下眼睛都不曾。
傅云熙在旁叹气:“秋,不要这般紧张,那人不会有事的。”
这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柴晋一脸严峻地走出来左右环找。傅云熙以为他找自己,便扬声招呼:“在这。”
哪料柴晋只扫了他一眼,继续寻找,在墙角边发现木小花后大步走过去。
“你对他多注射了什么药?”
第618章
或许可以试试
黎秋和傅云熙闻言都一惊,柴晋是问:多注射了什么药?
难道木小花瞒着柴晋在第三个疗程时又加入了别的药?难怪病患会出现不良反应的,这真得是胡来了。
木小花被柴晋一逼问,立即目光闪躲避开他视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柴晋毫不留情地拆穿:“你知道!在座的只有你知道。快说,你到底多注射了什么药?是新药还是旧药?”
“我……我……真的……”木小花还想要否认,可被柴晋这样盯着逼问,实在说不出谎来,只得支支吾吾的想蒙混过关。
柴晋板着脸,再无往常的嬉笑怒骂,“刚才急救过程中,病人的身体从柔软变成僵硬,再从僵硬变回柔软,中间伴随剧痛。如今人去了半条命,但至少身体是软化下来了,渐冻症的基因似乎被压制住了。”
所有人都怔住,这是怎么回事?药起效了?
傅云熙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第三个疗程也成功了?”
却见柴晋摇头,“不能算成功,刚才那位患者的症状你们也看到了,浑身抽搐就差口吐白沫了,能叫成功?”
“可你刚刚不是说他的渐冻症基因被压制住了?”黎秋也急切地提出来。
但柴晋却道:“我只说目前来看暂时被压制住了,至于后面还会不会有后遗症是未知;再回头来说,如果服下第三个疗程都要经过刚才那一遭的话,那么第二位患者我不敢试用。”
木小花闻言扬声喊了出来:“为什么?已经证明了我的药是有效的啊。”
柴晋一句话怼了回去:“你能确保每个人都有那个体质能经受得住痛苦?包括你儿子?”
木小花顿时没了声。
黎秋的心中立刻出现否定的声音,傅云熙病发这么久体质一直都很弱,他很可能会熬不过那凶猛的劲道,绝不能冒险。
可念头刚转过就听见身旁传来:“或许可以试试。”
“不行!”“不行!”
两道阻止异口同声,出自黎秋与柴晋。
傅云熙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道:“我觉得我挺能忍痛的啊。”
“你别想!”柴晋否决他,“你跟他们的情况都不同,他们几个都属于初期患者,只是有不同程度的症状出现而已。你则是被麻醉剂催化引发出来,当初你可是几乎把命都搭进去了,与他们相比较,你的神经对痛觉更敏感,就是说在他们身上可能是五分痛,到你身上就会double,甚至会直接导致你死亡。”
黎秋浑身一震,一把扣住傅云熙的手掌厉声而喝:“你不许试!”
傅云熙瞳孔缩了缩,无奈地道:“但我终归是要迈出那一步的,否则现在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那也不是现在,至少等到有绝对安全没有隐患的药出来。”黎秋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句,“我愿意等。”
傅云熙瞬间动容,眼神里露出温色的同时将她拽进怀中,另一只手掌把她的头牢牢按在胸口。被她满心关切的那一瞬,感觉整个心房都被填满了。
第619章
你要怎么办?
无疑这第一次临床实验以失败告终了。
木小花再心有不甘,也承担不了假如药用在自己儿子身上可能会出现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