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熙心说有什么不对,对家人保护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嘛。但看黎秋的脸色,还是选择明哲保身地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第658章
我怎么睡在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谈话?”
傅云熙一愕,“你不会要我现在就去吧,坐着轮椅?”
黎秋瞥了眼墙角的轮椅,“你要不方便滚,我推你过去就是了。”
傅云熙嘴角抽了抽,勉强同意:“好吧。”
可当黎秋推着傅云熙来到会所时,却发现傅星辰的门洞开着,门内不见他踪影。心头一沉,急忙跑去隔了两间房的傅霖风那屋去看,看见小人儿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暗舒了一口气走过去要把傅霖风抱到床上去,但听他呼吸沉重,隐约像喘不过气来似的。
她拍了拍傅霖风的脸,“小风醒一醒。”
一片沉静,孩子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黎秋又唤了声依旧如此,这时听见门外传来轮椅的轱辘声,扭头便对刚来到门边的傅云熙道:“小风好像出事了。”
两人迅速将小风送到疗养院做检查,这过程中傅霖风始终都没有醒。这时候再没人以为他是睡着的了,焦急等待中血样报告出来了,医生皱着眉宣布:“他吸入了一种麻醉神经的药,叫作薇尔青。”
“你说什么?薇尔青?”黎秋惊喊出声。
在看见医生肯定地点头后她惊转回头去看傅云熙,从他眼神中同时也看到了惊异。这个名字他们都不陌生,正是之前杜钰遭暗算被注射的药物,而后果是他陷入重度昏迷!
已知是傅星辰对杜钰下的手,那么现在是对小风也动手了吗?
“为什么?”黎秋不愿相信脑中的推测。
而傅云熙也沉郁地皱紧了眉头,是他疏忽了这个少年吗?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连小风都下手?
黎秋紧张地询问医生:“这个药是不是对人体有害,会致使孩子陷入重度昏迷?有什么办法能够医治?”
当务之急不是去追究原因或者谁的责任,而是要先将傅霖风救醒。
却听医生道:“没那么严重,因为他是吸入性的只有少量,所以只是暂时昏睡而已。要说对人体有没有害,基本上药物都对人体是有害处的,小朋友最好挂点滴来增强抵抗力与药物抗衡。”
傅云熙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开药挂上,我要人最短时间内醒过来。”
直接就在急诊病房插上了针,黎秋焦急地守在病床前,即使医生说得轻描淡写,可有杜钰的先例在那,悬着的心始终都没放下。
半个多小时一瓶点滴就快见底了,护身刚拔掉针黎秋就突见傅霖风眼睫眨了眨,心中一紧,对站在窗边的傅云熙喊:“你快来看看,小风是不是眨眼间了?”
傅云熙缓步走过来,果然见傅霖风眼睫又一次眨动,于是凑近了轻唤:“小风,我是爸爸,醒一醒去你自己房间睡。”
随着他话声落,那颤动的眼睫毛静止了下来,却又在下一瞬蓦然弹开,露出黑珍珠般漆黑的眼睛,他醒了!
黎秋激动地抱住傅霖风:“小风,你终于醒了。”
可傅霖风眨了两下眼睛,又眼珠骨碌而转了一圈,忽然问:“妈妈?我怎么睡在这?”
第659章
苏醒后的变化
黎秋僵住了身,讷讷而问:“你喊我什么?”
傅霖风一脸无辜地说:“妈妈啊。”
黎秋与傅云熙对视了一眼,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傅霖风笑了:“妈妈姓黎,叫黎秋。”
所以他不是把自己错认成了余晓芸?可是为什么他忽然像与她一直都是这般相处的模式,没有过之前的矛盾?
她刚要张口,突的被傅云熙截断:“你偷完跑到柴叔叔的急诊室来睡觉,还好意思问你妈妈怎么睡在这?还不下来?”
傅霖风皮皮地吐了下舌头,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蹭啊蹭地就要下床来。黎秋不忍心伸手想将他抱下地,却没料他反手就圈住了她脖子赖在她怀中,还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瓮声要求:“妈妈,你送我回房间好不好?”
面对这样的请求黎秋怎么可能拒绝?更何况他还刚刚因为吸入药物而昏睡。
于是对傅云熙道:“我先送他去你房间睡好不?”
当下的情形她是绝不放心让傅霖风一个人睡在会所那边了,见傅云熙点头便抱了孩子起身而走。房间在走廊尽头,刚刚临走时傅云熙给了她一个眼神,很快读出了那眼神的涵义:让她先不要急着跟孩子提问。
傅霖风其实还有些困,在黎秋将他抱放在床上后又黏着她一会就打起了瞌睡,很快呼吸均匀了。这次的气息并不沉重,是正常的睡眠状态。
黎秋帮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来见傅云熙已经独自滚了轮椅等在门外。
“睡了?”
她点点头,主动走过去推他轮椅往旁边走了走才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傅云熙踌躇片刻后道:“从小风的神态来看不像是在伪装,他也装不来。”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唤我妈妈呢?而且以前从来不像刚才那样对我依赖的。”黎秋道出事实,虽然这个事实令她感到心酸。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儿子之间是有距离的,即便以前还没相认的时候傅霖风莫名地就对她想要亲近,可是中间是有个度的。
见傅云熙一直沉眸不语,心不由沉了沉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傅云熙不答反问:“你觉得今天这事是谁干的?”
黎秋眸光一痛,“难道不是星辰?”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知道,现在她的思维有些混乱,想不通傅星辰会出于什么目的来害小风。
傅云熙见她不语又进一步分析给她听:“那你先说说他之前对杜钰下手是为了什么?”
“他说杜钰夺走了他表现的机会,原本他可以独自为你输血,那样就能在你心里有绝对的地位,而他是唯一救你命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忽略了他输的那400毫升的血,全只记得是杜钰救了你的命。”
傅云熙撇了撇嘴兀自嘀咕:“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如果让我选我也选星辰,才不要姓杜的血。”
“傅云熙!”黎秋恼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那吃醋。”
傅云熙嘴角抽搐了下,转移话题:“好,他对杜钰存了那种心思,证明现在的他被偏执冲昏了头脑,那最坏的情形就是这股偏执同样转移到了小风身上。”
“你是说他连小风都嫉妒?”
第660章
会自己回来
傅云熙直白地应:“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黎秋彻底失语,肉眼可见的小风把傅星辰当成亲哥哥一样崇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受伤害最大的人就是小风。
这时听见傅云熙又道:“那只是最坏的可能,还有一种好一点的情形是他对小风的怨念不深或者念着情谊,所以他没有像对杜钰那样下重手,只是给小风吸入了些药物使其昏睡,但这都属于他主观意愿。却不能排除是他非主观意愿下的行为。”
黎秋不解:“什么叫非主观意愿?”
傅云熙道:“比如,他想离开的时候被小风撞见,于是用药迷昏了小风;再比如,”顿了顿,眸光变得沉厉起来,“有人用小风威胁,他被迫与人交涉,最终达成的协议是用轻量薇尔青将小风放倒。”
“是谁?”黎秋惊喊出声。
“你想想谁最懂药?星辰没学过医,他又从哪得到地薇尔青?”
黎秋瞪大了眼,口中吐出三字:“木小花!”
在这个地方能称得上懂药的人除了木小花,没有第二个人。而傅星辰将保护小风当成执念一般种植在心中,当小风出现危险的时候,他定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可木小花不是已经带着她儿子笑笑跑了吗?怎么还能要挟到傅星辰?
“只有一种可能:她还藏在会所里。”傅云熙眸光泛冷。
黎秋不可思议地问:“她为什么要藏在会所里?难道就不怕你找她算账吗?”
傅云熙会濒临生命垂危,罪魁祸首正是木小花。是她研制的药还有副作用就投入了三疗程的临床试验,而在傅云熙危在旦夕时她却不见了,全靠柴晋以一己之力来力挽狂澜把傅云熙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所以说这个女人扮猪吃老虎,她自知带着一个小孩走不出会所的门,藏在一个角落里反而不容易被找到,然后等待时机。”
黎秋心中一动,“你说得时机难道就是指……”
傅云熙点点头,“没错,她先引导星辰对杜钰动手造成我们的矛盾,再趁你和星辰起冲突,星辰情绪不稳时再用小风为胁,利用他带她们母子离开。”
即使是推测,但黎秋也基本上认定了这可能就是事实了。
其实要实施这个计划,用小风来威胁她更合适,最根本的原因是——木小花还是不肯放过傅星辰!
她要傅星辰众叛亲离,自己生生割舍与傅家的关系。
怎么有这样残忍的人?从傅星辰孩童时期到今天,用尽各种侮辱的语言,如今还要剥夺他最在乎的东西。
“太可恶了!傅云熙,你绝不能让这女人得逞。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将星辰找回来,至于木小花,我赞成你之前的做法,什么最在乎什么就拿走。”
木小花只在乎笑笑,这次把人抓到的话定要让她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可是……”黎秋一下又泄气了,“要上哪去找她们啊。”
哪料傅云熙却道:“不用找,她们会自己回来。”
第661章
黄雀在后
黎秋愕住,他说她们会自己回来?这怎么可能?木小花费尽心思要逃出这里,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回来?
但傅云熙笑得意味深长地道:“木小花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却不知低估任何一个人都将是致命错误。”
黎秋瞬间了悟:“你是说星辰?”
果然傅云熙点头道:“有句话叫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以为操控一个孩子易如反掌,却不知那孩子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样子了。”
“星辰现在是那只黄雀?”
傅云熙却笑得像只狐狸:“错,我是那只黄雀,星辰是螳螂,而木小花不过是站在食物链最底端的禅罢了。”
黎秋怔了怔,若他所说的能够被印证,那么他还真就是那“黄雀”了,因为是他一手栽培出了傅星辰。但如果不是呢,那是否意味着傅星辰将再次陷入噩梦?她最担心的是木小花懂药,万一弄个类似薇尔青的药把傅星辰迷了,那岂不是任她操纵?
傅云熙洞察她的心思,“放心吧,有前车之鉴在那,想放倒那小子没那么容易的,除非他自愿。”
黎秋沉了沉眸,没有再提出异议。
由于机房还没修理好,所以监控设备都没有在运行,自然也没有监察到木小花逃离的视频。即使傅云熙那般说,黎秋也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傅霖风再醒来的第一桩事就是找黎秋,鞋也没穿,就赤着脚下地跑出了门,看见黎秋与傅云熙站在不远处,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了黎秋的腿。
黎秋是背对着的,并没察觉身后动静,当感觉腿被一股力量相撞,她本能地惊转回头,视线却逐渐向下,最后落在傅霖风脸上吃惊地叫出了声:“小风,你什么时候醒的?”
傅霖风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答非所问:“妈妈,我醒过来没看见你,怎么你不陪我一起睡的呢?”
黎秋惊愣地僵在原地,陪着一起睡?这在以前从没有过。
忐忑而希翼地问:“你希望我陪你一起睡吗?”
傅霖风皱了皱眉,“妈妈不是一直都和我一起睡的吗?”
这话出来黎秋和傅云熙都变了神色,眸光明浅间傅云熙先开了口:“小风,知道星辰去哪了吗?”
黎秋闻言心漏跳了一拍,屏息等待答案。
却见傅霖风眼露困惑:“星辰哥不是回国外了吗?他回来了?”
空气静止。
傅霖风隐约嗅到一丝异样,忐忑地问黎秋:“妈妈,怎么了?”
黎秋牵强地笑了笑说:“没事,你是不是还没刷牙梳洗?我带你去。”
傅霖风立即主动来勾她的手,牵着她就往回走。看他赤着脚,黎秋蹲下身就把他给抱了起来,他顺势揉住了她脖子。
与儿子能够这样亲腻固然让她欣喜,但这背后意味着傅霖风忘记了一些事,甚至可能是记忆错乱了。
之前他们就推断陈勉对小风可能下了心理暗示,使他执拗地认定余晓芸是妈妈。如今局面却反过来了,同样也让他们心忧不安。
第662章
小初晗会走路
可能是受药物的影响,傅霖风很嗜睡。吃过饭就又困了,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被黎秋给抱回了自己屋。本想起身,但傅霖风明明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却还紧紧扒拉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嘴里嘀咕着:“妈妈,不要走。”
顿时心软如细沙,她侧身在旁躺了下来,傅霖风也自觉地钻进她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但她睡不着,即便不去想小风身上的这些关于记忆的事,她也睡不着。
曾经多少个夜晚从噩梦中醒来,灵魂无处安放,苦苦寻找的孩子从性别上就根本性错误了,辗转从国外到国内再去国外,一切都徒劳。在她已经要放弃的时候,星辰将一纸鉴定书交到她手上,让她失而复得。
原来苦寻多年的孩子就在眼前,可偏偏她靠不近。
她成为了傅霖风心中最特殊的“兰姐姐”,却没法成为那个妈妈的角色。嘴上的称呼不代表心里的认可,直到此刻,她们母子才真正地心靠在了一起。
可是又能有多久?
即便她逃避现实不让心理医生对傅霖风辅导,也难保有一天心理暗示无意中解开,他又变回从前,那么她不就是黄粱一梦吗?
辗转反侧,怕吵醒孩子,她还是翻身下了地。
门一开居然见傅云熙黑着脸坐在门外,看见她出来语气不善地问:“那小子睡了没?”
黎秋不明所以地回:“睡了,怎么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走,我们回房睡觉去。”
没好气地盯了眼男人的侧脸,“不会连你儿子的醋都吃吧。”
“凭什么他一个人独占你?”傅云熙脸皮厚,也不在乎心思被揭穿。
黎秋摇摇头,“没一个人独占,我还得去看下小初晗,这两天都阿姨在带。”
傅云熙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不是早上刚看过吗?我给她建了个儿童乐园,玩得很愉快呢。”
黎秋横了他一眼,“那个也是你女儿,麻烦你花点时间给她行不?现在睡觉还早呢,跟我一起去或者你先回房睡,自己选。”
傅云熙讪讪而道:“那就一起去吧。”
来到婴儿房,月嫂阿姨正在给小初晗喂奶,看见他们进门便笑道:“小初晗,快看看是谁来了啊?”
小初晗扭头过来,看见黎秋时立即咧开了嘴,从地毯上爬起来就张着小手。
黎秋以为是要抱,正要上前,可下一秒却惊愣住。
小初晗竟然踉踉跄跄地朝自己走来,她居然学会走路了!
不过只走了五六步就被自己绊倒了,黎秋心中咯噔了下,却忍住了没走过去,屏息等在原地。只见小初晗笨拙地又爬起来,继续踉跄而走,直到离妈妈一米远时突的直线而冲,被黎秋接了个满怀。
黎秋激动极了,“傅云熙你看到了吗?小初晗会走路了。”
傅云熙眼中有笑意,啧啧两声说:“像我。”
“怎么就像你了?现在小初晗才十个月就会走路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八个月就会走了,小风也九个月会走路了。”
黎秋直接对这男人无语,连这个都要跟女儿争吗?
第663章
暗藏的忧患
月嫂阿姨笑着走过来,“咱们小初晗可聪明了,胆子又大,只扶着走了几趟她就敢脱手了,也不怕摔,地上是软的,她摔倒了还乐。”
黎秋闻言也不由笑了,小初晗这性格看来也是不服输的,正要开口,突听小初晗嘴里冒出两个单音:“爸……爸……”
她愣住,耳旁传来傅云熙惊喜询问:“她喊了什么?”
小初晗回答了他:“爸……爸……”
这下傅云熙兴奋了,直接从轮椅里站了起来从黎秋怀中抱过女儿,眯着眼说:“再叫一声呢。”
可小初晗被突然从妈妈怀中夺过,一下脸就僵了,眉宇蹙起,下一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傅云熙愕然,不知所措地来问黎秋:“她怎么哭了?”
黎秋重新抱过女儿,结果哭声立即终止,而小初晗的小手则拽紧了黎秋的头发不放,眼神防备地盯着傅云熙,生怕他又抢着抱自己。
这一幕让人实在哭笑不得,傅云熙也很挫败,挠了挠头道:“她不是唤我爸爸了吗?怎么还不让我抱呢?”
月嫂阿姨见状调解:“小初晗唤得正是爸爸呢,我教她妈妈和爸爸的发音,她怎么都学不会喊妈妈,就只会喊爸爸。”
这下傅云熙转忧为喜,脸上洋洋得意:“看到没,女儿第一个叫的人是我。”
好像这事够他吹一辈子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