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熙见她支支吾吾的越加恼怒:“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我如果不反应快抬住顶板,你就被压在下面了。”原本都加固好了,她们俩只要小心爬出来就没事了,结果还来这么惊心动魄一下。
黎秋回想刚才也觉后怕,脸色不由发白。
这时旁边走来个人打断他们:“哥,那个女人要怎么处理?”
黎秋闻声去看,发现是何尖。又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墙角的地上横躺了一个女人。
仔细定睛,竟然是刚才差点要了她们命的田美娟。
傅云熙正处于怒火中,直接下令:“丢去喂狗!”
何尖摸了摸鼻子道:“估计找不到能喂的狗。”
“那就喂鲨鱼,直接丢海里。”
何尖哭笑不得,“哥,这是犯法的。”
“犯法?那女人随便拿出来一条罪都够她坐一辈子牢的了。”
“可需要证据啊,如今她与‘叶阿姨’属于完全分割的,根本不能以此为证来告她的。”何尖理智地提醒。
傅云熙阴沉地向那边扫了一眼,怒火虽还在,但理智已经回笼了。想了想后道:“先找个地方把人关起来再说,好不容易逮到她,没这么轻易就放了的。”
“可是……”黎秋本想说那样属于“非法监禁”,但被傅云熙一个怒瞪给吓得缩回了到嘴边的话。
只觉手腕一紧,人被他拖着往外走,“去哪?”
他头也没回地吐出两字:“医院。”
“小风怎么办?”黎秋回头去找傅霖风,却见那小子跟着何尖不走。
脸被傅云熙给掰回,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你现在该关心的人是我!”
第909章
我是谁?
来到医院挂了外科急诊,医生给傅云熙消毒后在他手臂上缠绕了厚厚一层纱布,又吊在他脖子上。
傅云熙很不耐烦地质问:“我又不是骨折,为什么要把手臂吊起来?”
医生回道:“口子很深,按理是要缝针的。挂起来可避免二次碰伤,也免多受痛苦。”
傅云熙还想反驳,被黎秋拽着出了诊室,这才作罢。
“之前你去哪了?”
要是他早点来,她跟小风都不用受田美娟的威吓了。
傅云熙目光瞥过来,“我还没问你呢,好好的爬着爬着突然就不动了是怎么回事?当时小风夹在中间,我没法越过他到前面来,只能回头重新找出口。后又发现那个城堡不牢固,在吱嘎吱嘎地响,如果我再绕回前面爬进去拽你的话很有可能把它弄塌,所以只得去找人来帮忙。”
黎秋听得恍了神,注意力全在他说她“爬着爬着突然不动了”给吸引过去。其实刚刚在来的路上,很多意识都回到了脑中,这一天发生的事渐渐记起来了,可是她的印象只停留在他们三人先后向外爬,而她在最前面。
“我是……忽然昏迷了过去吗?”
傅云熙扬了扬眉,“这个不是要问你吗?你难道对自己有没有昏迷都判断不出来?”
黎秋摇摇头,如实而答:“我对这段事完全没有印象。可是……”
“可是什么?”
“醒来后发现田美娟,以及你后来出现的画面,我好像曾经历过。”
傅云熙闻言眸光一沉,“你说具体点,什么叫曾经历过?”
“在我看见田美娟和你时,脑中都会闪过雷同的画面。就好比你出现在我前方,我先看见一双皮鞋,再看你时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但是我脑中的影像里你对我有恶意,想要伸手掐我。”
“这就是你往后缩的原因?”
黎秋点头,“我是出于本能地预判你的行为。”
傅云熙掏出电话开始拨号,很快接通:“帮我联系心理科专家,等不了,我要立刻、马上!”
结束通话后又转眸对黎秋道:“你需要跟心理医生聊一聊。”
“你觉得我的心理有问题?”
“不是心理有问题。”傅云熙直接否定,眸光深看着她,“而是想解开你脑中之谜。”
等过半小时,心理医生就来了。听完简单描述,心理医生提出要与黎秋单独聊,被傅云熙给冷面拒绝了:“我必须在场。”
“可是……”心理医生刚想提出异议,但听黎秋轻声道:“如果他不在旁边,我不愿意被催眠。”
心理医生无奈,只得妥协。
当坐进诊室的时候黎秋内心是不安的,可是看到傅云熙就站在旁边一米开外处,那不安就渐渐平息了。
心理医生问得问题都很平常,就像唠嗑似的,但唠着唠着就困了,上眼皮与下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再睁眼时发现就只剩自己一人躺在床上,鼻间闻见消毒水的味道。
刚从床上坐起,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走进来。
“醒了?”
黎秋定定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观察到什么,但结果是失败的。
他走过来抬起她下巴,眉宇蹙紧了沉问:“我是谁?”
第910章
故人回
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道:“我没失忆,当然知道你是谁了。跟我说说被催眠后的情形,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傅云熙没有答,只目光紧紧地锁视着她。
黎秋见状迟疑地问:“是不是我梦里的情形很严重?我有说什么吗?”顿了顿,又道:“你也别瞒我,既然决定做催眠那就是心理建设好了,无论情况多坏我也有知情权。”
可是傅云熙却缓缓道:“你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没说?怎么会?”
“医生说你就是太累了睡过去的,并非被催眠了。”
黎秋愣住,因为太累了?“那我脑袋里出现的那些影像属于什么?”
“幻想。”
“幻想?”黎秋重复两字,“怎么可能呢?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可我几次影像在脑中闪过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就像是,”她寻找着措辞表达,“就像是当田美娟出现,我便在脑中能预判到她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有看见你的皮鞋后,便能想到上方的脸就是你;还有你朝我伸手过来,脑中闪过你掐我脖子的画面,本能地作出避闪。”
这所有的一切都归类于“太累”而产生幻想,根本不符合逻辑。
傅云熙沉吟片刻后道:“如果你坚持自己的判断,那就再找心理专家。问题是,”他顿停下来,眸光深远地看过来,“你想要打开那扇窗吗?”
黎秋怔住,“你意思是……之所以连催眠都没用,是因为我不愿配合?”
傅云熙耸了耸肩,“假如你所陈述的画面都是真的,那我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催眠失败。既然你对不认识的人戒备心如此重,那就不妨找熟人。”
熟人……黎秋轻咀两字,心头划过一个名字。
黎秋拿出手机翻进通讯录时心里还有不确定,可能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可能自己被删除了好友,但按下绿键居然立即传来“嘟”的长音,证明号码仍在被使用。
只响到三声就听见电话接通了,温和的语声从手机里传来:“小秋,你找我?”
心头一宽,有股暖流注入心房,黎秋轻应:“嗯,有点事想问一下你,陈冰。”
她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里,看着陈冰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有种难言的悲伤慢慢涌,直觉那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陈冰宽和的嗓音如溪水般缓缓传来:“本打算明天找你呢,小秋,我回来了。”
黎秋愕了愕,“你回柳市了?”
“难道你不在柳市?”
黎秋又重复确定:“我在,你真的回来柳市了?”
另一头的陈冰感到好笑地问:“怎么,我就不能回来看看老朋友嘛?”
下一秒黎秋陡然激动起来,“你是……和谁一起回来的吗?”
是不是杜钰去找她了,他们又和好了?至今想起当初她都感到内疚,若不是因为救傅云熙,陈冰与杜钰也不会决裂。她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够重归于好。
但是陈冰轻声打破她的念想:“我与杜钰没有在一起,我说得老朋友是你。”
第911章
没有被催眠
隔天一早,黎秋就与陈冰约见面了。
提前抵达了咖啡厅里,十分钟后见一头发削短的女人推门进来,起初黎秋还没认出来,当对方走到桌前摘下墨镜后才惊愕地发现来人正是陈冰。
“你的头发……”
陈冰冲她莞尔而笑,“就知道你要问了,怎么样?我这头发可是找了知名设计师给设计的呢。”
黎秋将她上下打量后评价:“看起来很干练。”
陈冰故意皱了皱眉,“就没有一点与美貌相关的赞美之词吗?干练听着怎么像在说我男人婆。”
黎秋失笑,起身过去挽住了陈冰的手肘道:“你如果是男人婆,那么这大街上的女人都是了。”
陈冰也噗嗤而笑。入座后见桌上已经点好了咖啡,嘴角上扬:“你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喜欢喝卡布基诺,不喝蓝山了。”
“那就再点。”黎秋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杯卡布基诺。
等服务员走后,却见陈冰已经端着咖啡杯在浅抿,不由好笑地调侃:“你不是说不喝蓝山吗?”
“回味一下过去的味道也不是不行,放心,今天我至少要喝你两杯咖啡。”
黎秋耸耸肩,“喝十杯都没问题。”
“那可不行,我的胃受不了,倒是可以先存你那账上。”
“没问题。”黎秋干脆应下,然后语峰一转:“你什么时候回来柳市的?这次就不走了吧。”
陈冰微笑着回道:“昨天刚到的,本来想给你电话,但时间都夜里一点多了。哪料到你更晚,半夜三点还能给我电话。说吧,找我什么事?”
黎秋察觉到她在避开话题,不由心中暗叹了口气。
“昨天我出了一些事……”
花了半个小时讲述了事情经过,期间陈冰一直都沉默静听着,末了黎秋问:“这些画面是因我太累而产生的幻想吗?”
陈冰眼角一扬,“这怎么可能是幻想?幻想是不切实际的,而且漫无边际,可你所述的情形不是这样的,它与你现实都能相互辉映。假如这些都是你曾在梦中出现过的话,那么它更像是,预知。”
黎秋一怔,“预知?”
“对,虽然我从没遇见过这类的例子,但有从书上看到过。有个人能在夜晚梦见第二天将发生的事,还因此而救了全家人的命。”
听了陈冰的话黎秋震惊极了:“这世上真的存在先知?可是……可是我脑中的画面只是片段,与现实是有偏差的。就好像我以为傅云熙会伸手来掐我脖子,可是他并没想要那么做过。”
“那田美娟那一块呢?与现实有没有偏差?”
黎秋迟疑了下,“应该也有,可是我说不上来,总觉得中间遗漏了什么。”
陈冰伸手过来按住她搁在桌面上的手问:“你相信我吗?”
黎秋下意识地点头:“当然,否则我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了。”
“那我们再做一次心理理疗,也就是俗称的催眠。”
再做一次?答案会改变吗?“可是傅云熙说我昨天晚上被催眠后一句话都没说,能行吗?”
陈冰摇了摇头道:“昨天你没有被催眠。”
第912章
依赖成阻碍
“我确定我睡着了。”黎秋提出事实,这一点她能肯定。
但陈冰道:“睡着不代表催眠,我们每天正常入睡能算作是催眠吗?当然,你那也不属于正常入睡。医生肯定使用了助眠药物,可是你自身对外有着极强的心理反弹,所以当一入睡就与外界屏蔽了联系,自然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她还能主动抗拒催眠,让傅云熙大半夜请来的心理专家都束手无策。
只听陈冰又道:“所以假如你同意再做一次催眠,首先你必须对我信任,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不然我无论用什么法子也打不开你的嘴巴,就没法提取你脑中的影像记忆碎片了。”
黎秋点点头,“那我给傅云熙打电话。”
“给他打电话作什么?”陈冰不解。
“让他过来啊,催眠时有他在我会心安一些。”
陈冰不语,眸光深远地定定看着她。
黎秋被看得有些不安地问:“怎么了?”
“你知道你找他来的行为代表了什么吗?”陈冰只顿了一下,也没要她回应就立即自己答上了:“代表了你从下决定时就心有抵触,他是你挡在面前的防护伞,从而屏蔽了你与医生交流的通道。小秋,不要把对他的依赖成为你的阻碍。”
黎秋蹙了蹙眉头,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叫他了。但是去哪里做呢?假如回疗养院的话他一定就知道了。”
陈冰闻言失笑,“我不是让你瞒着他,是做催眠的时候尽量别让他在场。”
最后还是决定回疗养院。因为那边设施齐全,假如催眠中出现问题也能及时就医,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小。
疗养院里没见到傅云熙,听亚琴说他与何尖一起出去了,应该是去处理田美娟的事。而傅霖风折腾到几乎天亮,回来就蒙头酣睡,到现在也没醒,整个疗养院里都安安静静的。
在心理诊室内黎秋躺进躺椅里,“开始吧。”
陈冰轻笑了声道:“不用这么紧张,咱们聊点轻松的。你跟傅云熙现在关系怎样?是不是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了?”
“哪有,我跟他离婚了。”
“怎么回事?”
黎秋说起这事已经没了感觉:“就是他单方面地办了离婚证,有好几个月了,我现在属于单身。”
“得了吧你,就你还单身?身上就差没贴着傅云熙的标签了。”
“我哪有?”
陈冰轻哼:“刚是谁说要让傅云熙在场的,说他在就能心安?”
黎秋脸上添了一抹红晕,“我那只是基于昨晚的情况。”
“好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你跟他呢也基本上不可能离得了了,离婚证那东西不过是一张纸的事,赶紧你俩找个好日子去把证再领回来吧。”
“那不是把婚姻当成儿戏了?”
陈冰好笑地看着她:“你们这么频繁地领证,还好意思说这句话?小秋,乖,听姐的,你内心里一定想和他在一起,好好的去把证领回来,知道吗?”
黎秋听着语声越来越轻,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无意识地轻应了个字:“嗯。”就阖上了眼,入了梦乡。
第913章
只给五分钟
“哥,是回疗养院吗?”何尖询问副驾驶座里的傅云熙。
见他电话没拨通后就一直若有所思,那个电话应该是拨给嫂子的吧,哥跟嫂子又怎么了?
傅云熙抬起眸,长臂搁在车窗外轻敲了两下车门,浅声问:“你觉得田美娟为什么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作?”
何尖想了想道:“她在柳市应该有后台。”
傅云熙轻勾了下嘴角,“后台再硬,在柳市都别想冒出头。既然把战场拉回了这里,我就让她有来无回。”
何尖冷冷地道:“我会让人盯着警察局这边的。”
话声刚落何尖的电话就响了,发现是傅云颖打过来的,眸光瞬间变得温和,接起电话轻询:“喂?找我什么事?我在外面跟哥办事呢。”
傅云颖在电话中颤声回:“你们快回来,出事了。”
何尖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
“小秋出事了。”
傅云熙劈手夺过手机,沉声喝问:“怎么回事?”他已经听见了电话里的语声。傅云颖语无伦次地在说:“云熙,我也不知道,就是小秋在心理诊室里突然发狂,我进去察看时发现她打伤了医生,然后把门给反锁起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