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头皮刺痛,感觉头发都要被根根拔光一般,亨特的眼神里满是狠戾,出口的话却是:“你找死!”
愕住,他会中文?黎秋心头震颤。若非头发被他死命扯着无法动弹,一定会不可思议地回眸而望。
余光中瞥见傅云熙正在悄无声息地朝这边挪步,忽然顿悟。
第989章
你的命是我的
黎秋纳闷:傅云熙跟杜钰什么时候好到只一个眼神就能互通心意的默契了?
杜钰负责吸引黑人的注意,而傅云熙则负责突袭。
她不怕冒险,只怕这样下去傅云熙腹部的伤要撑不住。他还能经得起再来一轮搏战吗?
那边杜钰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刀片,就贴在田美娟的脸上,“虽然你这张脸全是动刀的痕迹,但你应该不想我帮你再来一刀吧。”
田美娟面色大变:“你胡说,我的脸没有动过刀。”
杜钰冷哼,“我懒得管你是隆鼻还是垫下巴,让你的男人放开她。”
“不放!”田美娟刚吼出声就又是尖叫,她的脸上又添了新口子。
杜钰问:“还要试试吗?我不敢保证在鱼死网破前你这张脸会不会被毁掉。”
黑人怒极,抓起桌上的瓶子用力一砸,“哗啦”碎响声让黎秋大吃一惊,他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黎秋本能地低头咬住他扼住自己喉咙的手,可黑人亨特即使吃痛地叫出声,另一只手里的玻璃碎片也朝她扎过来。
她已经做好了毁容的心理准备,仍然没法控制本能地闭眼,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觉身前平添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惊愕地睁开眼,竟见傅云熙已经疾冲了过来,并且张手抓住了那玻璃碎片。血从他指缝中流了下来,刺目又惊心。
亨特也惊了一跳,没留意到这个男人是何时到身前的。
下一秒傅云熙就用力掰开了他的手,并且一拳捶了出去。黎秋只觉身体被猛的拖拽又被甩出去,直踉跄而退,最后跌坐在地上。
惊抬起头,却见傅云熙与黑人亨特纠缠在一起,而且明显处于弱势。尤其亨特似乎抓住了他的弱点,始终都朝他腹部踹,哪怕反应及时躲开但还是被踢中了好几脚。
黎秋焦急万分,对杜钰喊道:“快去帮忙啊。”
如今她已经获救了,对田美娟挟持就没有必要了,杜钰可以去帮傅云熙一起对付亨特。可是杜钰无动于衷地看着场间,淡声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他?”
“你们刚才不是一起联手了吗?”
杜钰却道:“我和他的协议终止于一同合作扳倒老头子和田美娟。如今这两人都没有威胁了,协议便算达成了。”
他的意思是要袖手旁观?黎秋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这叫过河拆桥!”
“更准确地说是渔人得利。总要留点难题给他吧,不能什么事都我做了不是吗?”杜钰对场上形势一脸的无动于衷。
田美娟则因为脸上连划两刀就像是疯了一样,大声嘶喊着:“我的脸,我的脸……”如此也不需要杜钰再扣着了。
黎秋没有办法,左右寻找称手的工具,最后只得抓起桌上的酒瓶子要冲过去。可只迈出两步就被杜钰给扣住,她惊怒交加地喊:“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以为你抡个瓶子上去能救他?”
“我不管,你不救我自己去救,你放开我。”拼命想挣脱开他的桎梏,无奈他的手就像鹰爪似的牢牢锁住她肩膀。
杜钰从齿缝中吐出:“你的命是我的!”
第990章
要赌吗?
黎秋抡起手中的酒瓶,眼圈发红地扬声:“信不信再不松开我就拿它砸你?”
杜钰只瞥了眼那酒瓶,“砸。”
“你……”黎秋气极,惊见傅云熙被亨特抡到了地上,正要一脚踩他的肚子,情急之下她手中的酒瓶子脱手了,不过不是砸的杜钰,而是丢向黑人亨特。
砰!
酒瓶正中头,可是不知道是力量不够还是酒瓶质量太好,居然没有当场碎,是砸到了地上才碎裂开来。
亨特怒回头,箭步如飞地就冲了过来。
黎秋没有料到会情转直下,一念之间是否要任由杜钰被殴,可还是下意识地开口提醒了:“小心后面!”
在亨特的铁拳挥来的一瞬,杜钰拉着她一起往旁边避闪开去,盯着她的幽暗眸光里闪过异色,她没来得及辨识就觉身后一空,人往后急坠而倒。
再次重摔在地,疼自不必说,可是立即就爬了起来。去看场间,亨特与杜钰打斗在了一起,可是这个亨特实在强,刚刚与傅云熙的一番搏斗完全对他没有影响,你来我往间杜钰已经被打中了好几拳,怕也撑不了多久。
她跑到傅云熙身边扶起他,“你怎么样?”
不敢去看他腹部的伤口,那个位置已经被血染红甚至有血渗出来流到了地上。可眼下的情形不得不问:“现在我们要怎么办?那扇门……能开吗?”
后面半句话她问得很小声,而傅云熙抬起眼皮朝她看了眼,彼此立即心照不宣了。心中暗暗震惊,真的被她给猜中了!
假如杜钰真的带了人过来,这时候只要打开门便能将人拿下,又何必还要再打呢?而且几曾听到警铃声?所以前面都只是虚张声势,警方根本就没有来,至于为什么门外没了动静没人知道。
但眼下只有将屋内的局势掌控住了,才能打开那扇门。
“扶我起来。”傅云熙低令。
黎秋摇头想拒绝,他现在的伤势已经不是之前的轻伤了,可一咬牙还是用力将他扶起。因为刚才亨特一声令下,那两名原本被离爷保镖给制住的黑人也开始顽抗起来,一旦他们占据上风那么局面就会回到最初,他们三个人都只能任人宰割了。
所以傅云熙必须要去帮杜钰!
黎秋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怎么做?”
傅云熙眸光流转间闪过一抹温柔,低声道:“保护好自己。”话音落,他的人就冲了出去。
黎秋紧握住双拳,刚才若不是她被抓,他们是占上风的。
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田美娟,见她还沉浸于毁容的情绪崩溃中,左右看了看,拎了地上的小圆凳上前朝田美娟狠狠一砸。
田美娟惨呼出声,回头的一瞬被黎秋拿玻璃碎片给抵住了喉咙,“说!你跟亨特到底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你男人?”
“我的脸被毁了!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亨特……”
黎秋让田美娟的狠话堵在了喉间,因为她把玻璃碎片指在了眼睛上,只要往里多一分,那么田美娟的眼睛就废了。
“你不敢的!”田美娟语音颤抖。
黎秋却狠声反问:“要赌吗?”
第991章
隔空对话
她是不敢。
活过28年,让她真要用玻璃碎片扎进一个人的眼睛里,她做不到。哪怕田美娟穷凶极恶,那也不该是她来惩治,而应该是法律。
可是她赌田美娟不敢赌!
果然,田美娟瞳孔缩了缩,面对那只离了一寸不到距离的玻璃碎片退缩了:“你想要怎样?”
“先回答我的问题。”黎秋冷声下令。
田美娟的答案在意料中又在意料之外——“他是我在英国的男人,也是我的……主人。”
黎秋愣了愣,主人?
这时田美娟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跟我一样。”
黎秋没明白,什么叫跟她一样?
“还要装纯真吗?你从杜钰那里逃出来,难道他就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帮助你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你是指……那个暗房?”黎秋心思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田美娟抿唇而笑:“果然你又重温了一遍。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每一个人都必须经受住那个考验才能被主人选上,也只有杀了那条恶犬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否则都将拿去喂狗。”
黎秋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假如没有杀掉那条狗,我就会死?”
“不然呢?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善良?不,你跟我们一样,都是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活到最后的人。”
“通过了考验就能活?”
田美娟冷哼,“当然没那么简单,那只是中级考验,真正的上位者自然是要为主人创造最高价值了,我当‘叶阿姨’的那些年就是在为终极目标而奋斗。”
黎秋隐约有些明白了,又感觉像是身在迷雾里四周都雾蒙蒙的不清晰。
“按你所说,我属于哪个阶段?”
田美娟轻哼:“鬼知道你属于哪个阶段啊,我只知道杜钰一定是训你的那个人,也就是你主人。至于你有没有为他创造价值,提升为上位者就是你们的事了。”
黎秋看了眼场上的杜钰,这时的他十分狼狈,与傅云熙联手对抗亨特都还趋于下风。亨特显然是练过搏击术的,傅云熙就算也有练过,但他到底是个商人,不是靠拳脚功夫吃饭的。
她本想从田美娟这边寻求破绽能够帮助到他们,可发现这些事弄清楚了并没有多大作用。亨特才是这里隐藏的大boss,连田美娟都是被他操控的。
这时连田美娟都自嘲地在说:“你别肖想他会为了我而放过你们,我在他眼里不过是赚钱的工具。你也一样,别以为杜钰对你真动了感情,如今他不让你死是你还有价值。我们都是走同一条路爬上来的,没人舍得去死。”
黎秋心底莫名升出一抹悲凉,惊觉这不是对田美娟的同情,而是对自己。
她真的曾是这里面的一员吗?
“别信她!”傅云熙的语声突的在耳朵里响起。
黎秋惊愕地转过头,见傅云熙正狼狈地躲过亨特的一脚,忽然意识到是她耳朵里的那个小金属圆片传出的语声。
所以,居然能够隔空对话?
第992章
因为我听见了
受他一打岔,黎秋心神凝聚起来,再仔细去看田美娟发觉她果然嘴角透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早知这女人深谙心理术,但没想到会没有征兆地就蛊惑人心神。
而田美娟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理暗示失败,继续又道:“傅云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如果对你是真心的能不顾你死活吗?原本协议签约可以不用把你拖进来的,是他提出来必须你在场,他就是动了利用你的心思。”
黎秋假装被迷惑面露茫然:“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因为女人在他们男人眼里就是最低贱的动物,可任意驱使,没利用价值了就毁掉。”田美娟凑近她,语声变得极低。
傅云熙的声音又从耳朵里传来了:“黎秋,她在对你使用心理暗示,我没有利用你。”
黎秋念转:我知道。
面上却露出痛苦,放下了手上的玻璃碎片挠了挠头发纠结地说:“我这么爱他……他却那么对我。”
田美娟眼中露出了满意,以为掌控了局势,“你爱他,可是他不爱你。他不但不爱你,还在利用你,把你当成玩物,你为什么还要帮他?”
“所以你跟亨特也这样吗?他对你也只有利用没有爱吗?”黎秋茫然反问。
田美娟阴沉地笑了起来,语气中含着得意:“他有病,每个月都要从我这拿药,不然他就会死。”
“什么病?”问这句话的时候黎秋十分紧张,怕田美娟缓过神来,也怕被她看出破绽。可是有强烈的预感,田美娟所说的病可能是制胜的关键。
田美娟似乎有所疑惑,可仔细看黎秋的神色全是茫然和不安,眼神间一片痛色,便放下心来,心中暗暗冷笑:又是一个被爱所困的蠢女人,等解决了她再跟亨特一块出去。
“头痛症,会间歇性发作。除了我这的药能治外,无药可救。”
黎秋吃了一惊,“他也有头痛症?”
“也?怎么,你也犯过头痛症?”田美娟挑起眉。
黎秋迟疑了下,选择不隐瞒地点头,“我偶尔发病,痛起来生不如死。”
“这就对了,你们患的是同一种。你有吃药吗?”
黎秋诚实地摇摇头,表示没有。
田美娟抿唇相讥:“看来杜钰对你还是留了手,没把你当成供他驱使的傀儡。”
“意思是我还不严重对吗?为什么我们得同一种病?”
“因为你们的脑子里被植入了一条心理指令,就像我给亨特的指令是:你就是个蠢货。只要我一念这指令,他听见后必发作。”
黎秋惊愕地睁圆了眼:“就这么简单?”
田美娟洋洋得意地说:“往往最简单的指令最有效,他还不是表面上威风,实际上却受着我的控制。所以他就算再看轻我也不能让我死,因为我死了他也在不久之后发病死掉。”
在她话声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哀嚎,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
惊见原本占尽上风的亨特此时突然倒在地上捧着头鬼哭狼嚎,田美娟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不可能这么早发作啊,我的循环时间还没到。刚才我念指令那么低,他也不可能听见。”
“因为我听见了。”黎秋淡淡地开口。
第993章
你们骗我!
田美娟回头过来,目光流连在黎秋脸上,见她没了刚才的痛苦神色变得很平静,“你……什么意思?”
“我说,因为我听见了你的指令。”黎秋再次重复。
田美娟看看她,又再看看隔了有十来米远的傅云熙,“你怎么告诉他的?”
黎秋浅浅而笑:“你以为我受你心理控制,实际上我始终清醒;你以为如此远的距离便能隔断危险,实际上他能听得十分清楚。”
田美娟突瞪眼,“你身上有窃听器!”
黎秋不去反驳,没有必要向她解释具体。语峰一转:“现在所有的主控权都不在你手上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合作的事了?”
“合作?什么合作?”田美娟困惑。
“一起走出这扇门。”黎秋指了旁边紧闭的门。
田美娟越加纳闷:“如今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黎秋一拽她胳膊,将门拉开了。
目光射向门外,有料想过外面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却没想到居然空无一人。
田美娟也惊诧:“人呢?你们不是报警了吗?”
“报警?”杜钰从后走出来,“他们能干什么事?请他们来喝茶吗?于其相信他们,我还不如雇佣几个打手来得更稳妥。”
田美娟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你们骗我!”
黎秋抿唇而笑,“谈不上骗,门关上了大家也都是猜测,只是猜错了而已。”
“猜测?猜测你也敢拿来唬我?”
黎秋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既然门外暂时没有危险,她扭头回看傅云熙,见他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捂着腹部。急忙跑过去扶住他胳膊,“你……能行吗?”
傅云熙黑眸落向她的脸,“不要问男人行不行。”
黎秋无语,这时候还纠结她的话。“我们赶紧走吧,你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
但傅云熙摁住她的手,“不急,门外是不是没人?”
“怎么不急?你看你流了多少血,趁着门外没人我们赶紧走。”
傅云熙沉了沉眸,目光扫向地面,“要走的话先带上他。”
黎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愣住,带上他?傅云熙指的居然是那白头离爷。“他一直都没有动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他还活着。”傅云熙出口肯定,“能不能走出这家工厂,他是关键。”
可老爷子肯定不能自己爬起来,那两名保镖也与田美娟的手下两败俱伤,只能是杜钰了。
但杜钰没有动,他站在门边目光凝在离爷身上幽沉难辨。
田美娟见没人注意到她,一步一步悄悄地挪向门外,刚刚脚迈出正要张口大喊,后颈传来剧痛,一头栽倒在地上。
“让你走了吗?”头顶传来杜钰阴沉的语声。
田美娟捂着脖子不敢吱声,惊惶不安地看了看亨特,人已经在地上口吐白沫,终于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
在黎秋惊愕的目光下,杜钰解决了田美娟后回身过来弯腰把离爷给扶了起来,尽管面色很难看但仍然抬头问傅云熙:“接下来要怎么做?”
“想办法把他弄醒,假装你救了他。”傅云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