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是女
“你胡说,我不是神经病……”
木小花面色惨白地直摇头,却无意识地将孩子抱得越加紧了。笑笑脸上露出了难受的表情,却仍一声不吭,只是茫然又无助地缩成一团。
黎秋看得心揪起,木小花的心理问题其实由来已久,但她从来不正视。
“有心理问题并不意味着就是神经病,你学医这么多年难道还分不清?现在这个社会谁不有点心理上的问题呢?难道都是神经病?”黎秋眸中精光一闪,将话题突然引导:“我怀疑你的心理问题是被人所害。”
木小花吃了一惊:“是谁要害我?”
“那就要问你了。”
“问我?我怎么知道?”木小花一脸莫名。
黎秋抿了下嘴角,浅声提醒:“你学医的,相信一定清楚人生病或许可能是在未知的情况下通过病毒传染,可是心理疾病是不能隔空传染的,它一定是因为某一句话、某个人的行为或者因为某件事而导致的。所以要害你的人必然是与你有过接触的,你想想最近一段时间接触过什么人。”
见木小花真的有在沉思,黎秋暗松了口气。
人永远都会先从别人身上找原因而不从自己,所以这个引导是成功的。木小花拥有精湛的医理,相信很多医学的东西是相通的,她也一定学过心理学,自我剖析寻找问题才是关键。
忽然木小花嘴里小声嘀咕了句:“难道是ta?”
黎秋心中一动,刚才与傅云熙对视时就觉得木小花很有可能被人下了心理暗示,难道真有这个人?会是田美娟吗?
田美娟始终都是一块心病,林向风去英国了至今也没音讯,大概率是坏消息。
蓦的心头划过一个名字——杜钰。
假如不是田美娟,会是他吗?他真的会淡出视线,从此销声匿迹吗?
“你现在想的ta是男还是女?”傅云熙突然开口问。
黎秋心头一跳,忽然间想到一个事。之前傅云熙在她身上按了个什么装置能读取她心思,后来他称卸除了,难道是诳她的?为什么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脑中盘转的心思被他听去了呢?
可仔细观察他神色,又觉是自己多想了。可能……可能刚好他们共脑想到一处去了吧。
木小花朝傅云熙看过去,面色阴沉地反问:“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傅云熙嗤笑了声,眼底满是嘲讽:“似乎你搞错了方向,被下心理暗示的是你不是我,求药的人是你也不是我。你尽管守着秘密到死,我也没兴趣管这闲事。”
木小花被怼得面色青白交加,动了动嘴又碍于面子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告诉他吧。”傅星辰突然开口,“他们有过被人下心理暗示的经验,或许能帮你解开。”
木小花一愣,随即狐疑而问:“你说得是真的?”
傅星辰答:“秋姨的脑后皮下被人植入过芯片,她应该遭受心理控制多年,所以才会得头痛症。”
木小花不可思议地看向黎秋,连眼睛都瞪圆了,“是真的吗?”
黎秋也不作声,径直回过身撩起头发,露出颈后手术留下的疤痕。
第1103章
“木小花”发难
“在没有取出芯片之前你有什么具体的症状吗?”木小花一脸沉郁地询问。
但这问题让黎秋心头一跳,将她上下扫量后不动声色地回道:“刚才星辰已经说过了,头痛症经常犯,有时会产生幻觉听见很多人的说话声。”
木小花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了颤,仍然追问:“一般幻觉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头痛症又多久犯一次?”
“幻觉大多是在头痛症发作的时候,至于多久犯一次不好说,有时候很频繁,有时候长达半年都没发作过,但发作起来就是痛不欲生。”
黎秋渐渐眯起了眼,木小花的脸色越来越白了,眼中明显多了恐惧。她直接挑明:“你问得这么仔细,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症状?”
“谁说的?我没有任何症状,我只是想多了解些而已。”木小花矢口否认。
黎秋只当没听到,提议道:“你可以摸一摸脑后是否有硬块,或者不一定是脑后,是你身体的某一处。不过可能性不大,多以头部为主。”
“为什么是头部?”
听见木小花再次追问,黎秋的眸中有精光一闪而过,几乎可以确定了。“因为心理暗示需要通过大脑传达指令,唯有头部与脑神经联系最大。”
这时木小花捋了捋头发,面部肌肉骤然变得僵硬。
黎秋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先入为主地判断木小花不停追问是因为她的脑后很可能也被植了芯片。可实际上不是在脑后!从刚才到现在,她一共捋了五次头发,要么极其紧张,要么就是耳根下有个“鼓包”。
通常情况下耳后根会出现“鼓包”与扁桃体有关,人累了、免疫力低下、身体不舒服了,都有可能。所以当那个“鼓包”第一次出现时木小花并没当一回事,可它迟迟不消就让她有些忐忑了。
直到刚刚提及“芯片”,木小花才联想到这上面来。
黎秋感到有些纳闷,木小花对药物极为敏感,谁能在她不知不觉间对她耳根植入芯片?
正心思盘转间,忽觉劲风习习伴随着傅云熙地沉喝:“让开!”
本能地往旁边避闪,却仍然脖子刺疼了,本能地抬手一抹竟见嫣红。惊抬起眸看过去,木小花指尖捏着一把极薄的刀片,目光阴狠地盯着她。
那眼神与刚才决然不同了,透着……杀意!
黎秋看向角落,笑笑缩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不是木小花会做的事,她怎么可能将笑笑从怀中丢开?
“你是谁?”口中问着,脚下也朝傅云熙的位置靠近了些。
阴恻恻的语声从木小花嘴里溢出:“黎秋,你太多事了,再不管好你的嘴下一次就是割断你咽喉了。”
这语气……听着似曾相识,真的是田美娟吗?
可从时间上来算田美娟应该没机会对木小花下手啊,尤其还是要植入芯片这种超高难度的。
突听傅云熙在旁道:“木小花一直都是你的棋子?”
“木小花”轻哼了声,“棋子太久没用,我都快把她忘记了。说起来还是她那病鬼儿子牵的线呢,刚好娃儿撞我枪口上,原本想带走的,可体质太弱差点没气,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对医理如此精通,于是就顺便将她纳为己用了。”
真的是田美娟!她果真来了。
第1104章
前后差异
突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黎秋划转视线,见傅云熙和傅星辰同时看向了她。虽然不明其意,可黎秋心念敛动间接收到了讯息。
她开口问:“你是怎么从a国的监牢出来的?”
“木小花”轻哼了声:“区区一座牢房能关得住我?a国是我的地盘,那里的法官都拿着我的钱呢。”
“所以当初警方来抓人不过是个幌子?你的目的是扳倒离爷?”
“老头子坐在那位置上太久了,也该是到下来的时候了。”
黎秋的余光中瞥见傅星辰从床上悄然起身,而傅云熙则坐在椅子里没有任何动作。心跳加速,脑中不由自主地想傅星辰要干什么?会真的对傅云熙下手吗?
脑中电光念转,嘴里却仍问:“你把离爷怎么了?”
“木小花”虽仍然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满是嘲讽:“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进了那里头能怎的?可能某天被个狱霸‘轻轻’一推就升天了哦。”
黎秋心头一沉,看来那离爷凶多吉少。
田美娟处事阴狠狡诈,既然有心对付离爷必不可能再让老爷子出那扇门。只是……“你就不怕离爷的人反扑?”
“反扑?拿什么反扑?他的势力和产业都被杜钰吃得所剩无几了,他可比我还要心黑,我不过是吃些剩下的残羹冷炙。”
黎秋吃了一惊,“你是说杜钰接管了离爷的势力和产业?”
“你当杜钰是什么好人呢?他从你身上不也获取了不少利益吗?把你捧成名设计师,用你的手稿拍卖,实际上不就是为了筹集那些名流老板嘛。”
黎秋沉默。一是因为这番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二是她发现——“木小花”似乎看不到这边的动态!
傅星辰从床内悄然下地后无声地已经挪到了门边,可“木小花”却没有半点反应。也就是说目前木小花的思维被田美娟掌控,但田美娟却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况。这时许是突然静谧下来引起了田美娟的警觉,语峰一转:“傅云熙,据说你当年花了两千万买她的手稿,殊不知在给杜钰铺路,为他人做嫁衣的滋味可好?”
“很不好。”傅云熙沉声而回,眸光抬起时似有若无地飘了眼黎秋,然后再冷凉开口:“这个人最好永远消失,否则我不会放过他。”
说着他情绪激动地一拳捶在了病床上,发出“砰”的钝响后低咒:“可恶!”
与此同时傅星辰开门闪身而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黎秋感觉心惊肉跳,同时也暗暗震惊。明明前一刻傅星辰还在帮木小花设局陷害他们,怎么这一刻好像傅云熙与他又联手起来了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木小花”对刚才那一幕的无视再一次肯定田美娟只能通过芯片控制木小花的大脑,然后借她的嘴与他们谈判,但却没有读取她的意识得知这边的情形。
恐怕田美娟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大胆地在她眼皮子底下这么做,加上傅星辰本就不说话,存在感极低,很容易就被忽略。
第1105章
突变
傅云熙的心思黎秋猜不透,傅星辰完全沿袭了他,也很难捉摸得透。不过她可以肯定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某项协议,所以才会联手合作。
比起傅星辰,当然更忌惮田美娟了。
眼下她必须帮傅云熙将田美娟糊弄过去,干咳了两声后假装质疑傅云熙:“你是不是搞错了,杜钰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上回在英国的工厂里,若不是他,我们根本逃不出那里啊。”
“你倒现在还要为他说话?”傅云熙目光沉怒地瞪着她,“是不是由始至终都放不下他?说!你们是不是还有联系?”
“怎么会?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傅云熙眯起眼,眸光审度:“真的不知道吗?”
黎秋心头轻颤了下,他这副表情真有点像是在审判她似的,想了想回应:“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就对我没有一点信任吗?”
“信任是建立在彼此诚信上的。上次你背着我打的那通电话难道不是跟他?”傅云熙语声骤然变沉。
“我……”黎秋说不出话来。
这时“木小花”插话进来:“他跟你一直有联系?那你肯定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黎秋,你立即说出他的地址,否则我拿你儿子和女儿开刀!”
黎秋惊跳而起:“你敢!”
“木小花”冷笑:“你看我敢不敢?对付小孩我有的是办法。你那儿子看着挺机灵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至于小女儿嘛,养个两年也能为我赚钱了。”
黎秋勃然大怒,明知刚才是在故意演戏,可听了田美娟的这番话仍然怒从心起。她不允许小风与小初晗成为别人口中的赚钱工具,磨了磨牙根,从齿缝中迸出狠厉之词:“田美娟,你会不得好死的!”
“不得好死?”诡沉的语调里透着轻蔑,“你有那本事吗?劝你还是乖乖说出杜钰的行踪,也别耍花样,否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声刚落,“木小花”突然噗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黎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看傅云熙,这是在搞什么鬼?
傅云熙丢过来什么并且低喝出声:“去把她捆起来!”
定睛一看,是刚才捆他的绳子。连忙拿了绳子走过去,微微迟疑了一秒伸手将她的双手用绳子捆绑在了背后,又再将她翻过身来。
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心皱起,眼帘下一片乌黑。
“把她儿子隔离远点,别让她碰到。”傅云熙又下令,“然后再问她我身上的药性怎么解除。”
黎秋顿了顿,吃惊地问:“你还是完全没有力气吗?”
傅云熙苦笑了下,“我要是有力气能坐在这里?”
这时木小花幽幽醒转过来,看清面前的人是黎秋后惊了一跳,随又发觉自己双手被捆绑在了身底下,怒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黎秋提醒:“别问我要干什么了,先想想你刚才做了什么吧,你又为什么会躺在地上被我制住?”
木小花怔了怔,回忆刚才却发觉像是断片了般,完全想不起来她怎么倒在地上昏过去,明明她已经掌控了主权啊。
第1106章
偏执的执念
木小花猛的想到什么,左右寻找,看见笑笑站在最远的角落里,立即怒声质问:“你们对我的笑笑做了什么?”
“没人动他。”傅云熙从椅子里起身走向了笑笑,伸手摸在孩子的头上,语气是那般轻描淡写,“说一说吧,你跟田美娟是怎么牵上头的?”
木小花眼露惊恐,失声而喊:“放开笑笑!”
傅云熙非但没放开,反而蹲下身将笑笑搂进怀中,幽沉的目光十分危险地盯着孩子的脸。不知是否是本能的畏惧,笑笑明显脸上露出抗拒。
木小花越加着急了,疯了一般想从地上爬起来,无奈刚才心神被控制耗去了太多体力,又被黎秋给绑缚住了手没法动弹,急得眼睛都红了:“傅云熙你放开笑笑!有什么冲着我来。”
“冲着你来?你像条疯狗一样紧咬着我不放,总要留点什么砝码在手上才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傅云熙轻轻一笑,眸光划转而过,“或许我可以帮你养这孩子,前提是你今后也不用见他了。”
木小花浑身一震,满脸惊痛地来求黎秋:“你和我同为母亲,你一定能体会我心情的是不是?求你把笑笑还给我,我真的不能没有笑笑啊。”
黎秋默看着她,面上似乎无动于衷心底却在暗叹。
要掌控住木小花真的再容易不过,笑笑是她最大的软肋。
木小花见黎秋也不理会她是真的害怕了,扬声大喊:“傅星辰你在哪?你给我出来,是你说这个局布得天衣无缝的,你给我把笑笑救出来。”
可是哪里有傅星辰的回应,反而傅云熙淡淡地嘲讽:“那小子早就见势不对跑了,你以为他还能来管你?”
“跑了?”木小花眼底最后一丝希翼的光都灭了,口中喃喃:“我就知道他不靠谱,孽种哪里能信,是我糊涂听信他的话。”
黎秋蹙了蹙眉,冷声而道:“你不能想用他时对他全副寄托,不想用时就骂他是孽种。你的不幸不是他造成的,迁怒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木小花愣了愣,避闪着目光口中诡辩:“我没有对他迁怒,就是打从心眼里厌恶他。”
“那你还听他安排?厌恶一个人就远离,眼不见为净就是。”
木小花无语凝噎。
“你内心中其实还是将他当作自家人,所以用他时和不用时都肆无忌惮。前者觉得他就该被你利用,而后者是对家人的有恃无恐。”
黎秋这番话不是没有依据的,是有一次听电台的主播说过:人们永远把尊敬与礼貌留给陌生人,却将生气、发怒、埋怨留给身边的人,因为有恃无恐。
木小花身体震了震,极力否认:“胡说,我才没有把那孽种当成家人呢。”
这时傅云熙突然从齿缝中迸出低喝:“你再骂一句‘孽种’试试!”
木小花立即担忧地看向他怀中的笑笑,二话没说地表态:“我不骂了,你……你不要伤害笑笑。”
傅云熙直起身,拉了笑笑的手就朝门边走,急得木小花惊喊:“你别走,别带走笑笑,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第1107章
求药的目的
黎秋见傅云熙当真拉开了门要走出去,不由也惊异起来,就这么走了吗?不是还要问木小花一些事嘛。
哪料傅云熙站在门框前对着门外道:“把他带走。”
由于他身体将门都挡住了,黎秋也看不见外面,纳闷到底是谁在外面?为什么没有人敲门他就知道?难道他早就安排了人?
傅云熙转过身时就把门关上了,木小花往左右看了看,失声而问:“笑笑呢?”
“让人先领走了。”
在木小花面部肌肉抽搐又要情绪失控时,傅云熙又道:“收回你的戏,我刚才已经说过让孩子与你隔离,至于以后你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我第一次见到田美娟是三年前,那时候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木小花急切地打断傅云熙,“我带了笑笑去菜场买菜,就转身的功夫笑笑被人给抱走了,当时我急得脚都是软的,菜场里的人都说没看见笑笑,后来是她把笑笑送回来的。”
傅云熙斜靠在门上,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木小花只能再来求黎秋:“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黎秋不答反问:“所以当时你把田美娟当成了恩人?就没想过本就是她把你儿子抱走的吗?”
“当时我都慌得心乱如麻,哪里可能想那许多。而且既然是她抱走了笑笑又为什么还把笑笑送回来?而且笑笑回来时很开心,一点都没被欺负。”
黎秋叹气摇头,“你是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外号叫‘叶阿姨’,从她手上经手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木小花脸色白了白,“我那时候真没往深了想。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可以把笑笑还给我了吗?”
黎秋转头去看傅云熙,却见他无动于衷地板着脸道:“谁问你几年前的事了,我要知道的是这次她跟你什么时候联系上的,你们之间又达成了什么协议?”
见木小花目光闪烁黎秋微眯起眼,看来真的有猫腻,于是配合了傅云熙也沉声而问:“田美娟对你下了什么套,让你连笑笑都不顾了吗?”
“不是的。”木小花大声否定,“没有人比笑笑更重要,可是我如果说了笑笑就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
木小花嘶吼出声:“她给笑笑灌了药——”
傅云熙嗤笑,“你是药剂师,还能有你解不了的药?”
木小花的眼圈都红了,“我不是神仙,药物的配置需要经过各种测试,可是我不能拿笑笑来做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