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确定
“你干什么?”黎秋惊问。
傅云熙黑眸敛动间,邪气反问:“你都自动送上门了,还能干什么。”
黎秋惊疑交加,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傅云熙不该是这种只顾调情的男人啊。眼看着他要欺身而下,惊喊出声:“stop!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傅云熙顿住身形,眨了两下眼,“什么条件?”
黎秋脱口而问:“你在收拾老爷子遗物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块黑色的玉石?”
“有啊,就在那个保险箱里,与那些资料放一起。”
黎秋眯了眯眼,“把玉石给我吧。”
“你要它作什么?”
空气静了一瞬,傅云熙似乎察觉到了端倪:“是不是有人让你来要的?”
“不是。”黎秋脱口否定,“我从没问你要过什么,你到底肯不肯给呢?”
傅云熙晶亮的眼又俯下了些,与她只离了一寸距离,“谁说你从没问我要过什么,你可是从我这要走了儿子与女儿,如今我收一点利息总要的吧。”
话声落他的唇压了下来,强烈的男性气息全都涌来,她的手刚一挣扎就被大掌扣住了摁在头顶无法动弹。
“傅云熙,你混蛋!”她气得破口大骂。
可这一骂却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几乎是立即舌钻了进来,迅速攻城略地。
原本黎秋还能撑一会,可随着吻不断的加深,意识逐渐迷离了。暗涌与挑逗,尝试与靠近,都在无声中进行。
等到气息不匀感到窒息时傅云熙才退开了身,宠溺而笑:“傻瓜,要呼吸呀。”
黎秋啼笑皆非,她都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了,怎么还能被迷了心智?
等一等,这场景怎么与她刚才经历的不同?猛然惊醒,双眼睁开的同时听见杜钰沉冷的语声传来:“假如她还不醒,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印章!”
随而陈冰道:“你要讲道理,她现在人昏迷了而不是被我催眠,我能唤醒一个睡觉的人,但唤不醒病人。因为我只是心理科医生,而不是外科或者内科的。”
言外之意是救不醒她。
黎秋轻溢了声,终于引起他们的注意,看见她醒来时陈冰失声而喊:“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们刚才为了我吵架的时候。”
陈冰与杜钰对视了一眼,“我们那不叫作吵架,只是其中有误会。”
“所以你们的误会是我吗?”黎秋试图牵动嘴角,但觉整张脸都是麻木的,是受陈冰那仪器的影响吗?
下意识侧转过眸去看桌上,发现那部机器还在,而自己躺在了客厅的沙发里。咦,方星儿怎么不见了?
陈冰的凉声打断了她的思维:“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们之间的事也用不着你操心。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人往后仰晕了过去。”
“你还说!”杜钰怒斥,“分明是你要给她监测,那仪器的电压过量直接把人给电晕了。”
黎秋惊睁了眼,“意思是那金属球上有电?而我被电晕了?”
陈冰眸光闪烁了——“不能确定。”
第1316章
另投他抱
“咚咚”两声,门外传来方星儿的声音:“人带来了。”
陈冰眉宇一扬,“带他进来。”
话音落就见那扇乳白色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方星儿走进了门,略迟疑地侧转过身站定。
黎秋目光紧紧盯着那门框,颀长的身影进门的一霎悬着的心落了地。
是傅云熙!
虽然不知道陈冰让方星儿把他带来的目的,可只要他在,那就有了底气。
就好像之前的全都是她单枪匹马,当他一出现时就变成了并肩作战,心也安定了下来。
听见陈冰佯装失笑后道:“我是想着于其隔开了,不如齐聚一堂把你们那点男女情事给盘清楚了。”
黎秋心里沉了沉,陈冰真的没那么容易忽悠,即便刚才用监测仪器测试过了她,还要再作一次求证。没有什么比当面对质,她读取她们的微表情而更有力。
身旁传来一声轻嗤,出自傅云熙:“我这点男女情事居然还劳陈医生如此关心,真是三生有幸。”
陈冰道:“傅先生,倒也不是我要关心你。是你牵扯的两个女人刚好与我都有些关系,索性就搭这座桥,让你们冷静下来一次解决问题。”
她见空气静滞,语峰一转:“星儿,你刚刚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吗?”
方星儿原本缩在门边,被点到名后身体一颤,随后才走出了两步面朝傅云熙道:“云熙,你知道我为了来见你吃了多少苦吗?”
傅云熙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如果你说的是这张脸的话,我只想问:何必?”
方星儿面露惊颤,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什么叫何必?我为了这张脸整整动了一百多刀,中间一度想要放弃,可是只要想到你就有勇气坚持下去了。心怡的脸虽然没我漂亮,可我们是姐妹,多少都是像的。你不是也很喜欢吗?刚才还……还抱我的。”
说到末处她脸上添了羞赧,眼睛也不敢直视傅云熙了。
黎秋始终面无表情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心里头却如翻涌的浪潮般。她知道自己是信任傅云熙的,可方星儿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飞镖一般往她心上扎。
终究还是在意的。
尤其是当傅云熙微微慌乱地向她看过来的时候,那神情微妙到就真的好像丈夫出~轨被抓包。知道这时候该她上场表演了,一咬牙幽声质问:“傅云熙,她说得是真的吗?”
傅云熙面露迟疑。
黎秋惨然而笑:“你刚刚还告诉我说没有碰过她。”
方星儿倒抽一口凉气,惊瞪着眼:“云熙,你是那么与她说的?为什么?”
傅云熙蹙了蹙眉,露出烦躁的表情,“她到底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
黎秋浑身一震,往后趔趄而退,被杜钰伸手扶住了腰,但此时她“没有心力”去管其它,沉痛而喊:“傅云熙,在你眼中我就只是你两个孩子的母亲?”
傅云熙冷面扫过来一眼,目光在杜钰扶在她腰上的手臂处停留了两秒,嘴角上扬讽刺的角度说:“你不也另投他抱,又何必装作这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第1317章
谁允许你打她的?
好一个另投他抱!
黎秋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既然你有心要与她苟且了,刚才为什么你还对我……”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傅云熙轻哼出声:“是你主动勾~引我的,还来问我。放心吧,你要的那什么玉回去就给你,当作是对你的补偿了。”
“补偿?”黎秋仰天惨笑,“我对你六年的感情你就拿一块破玉算作补偿?”
陈冰听到此处眸光一闪,上前一步扶住黎秋的肩膀柔声劝:“小秋,当一个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的时候,你跟他说再多都没用。”
“我以为……”黎秋刚开口,方星儿突然冲过来打断:“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哄了傅奶奶的开心,让云熙娶你就能得到傅家的一切?没用的,云熙从始至终爱的人都是我,以前是我一直没回来,如今我回来了而你也早已与云熙离婚,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至于你生的那两个孩子,云熙想要我就留下,不过以后我会给他生更多的孩子。”
黎秋气得浑身颤抖,什么叫他想要孩子就留?她生的一双儿女什么时候轮到方星儿在这指手画脚了?这回她是真怒了,不管还在不在演戏,朝方星儿逼近一步,一字一句:“我的儿子与女儿轮不到你来决定,你爱与谁生就去生。”
傅云熙眸色一暗,察觉到黎秋是真恼了。一旦牵扯到儿女,她便会本能地竖起浑身的刺想要去保护,那是她触碰不得的逆鳞,即便是他都不能随意去试探。
但方星儿不知道,兀自叫嚣:“谁说轮不到我决定的?我们走着瞧!”
当近距离看这张脸时,黎秋发现还是能看出手术遗留下的痕迹,心头念转间缓缓道:“多美的一张脸,可是,却不是你的。”
顿时笑容与得意都僵在了方星儿的脸上,她的眼中出现极度羞辱与愤怒。
黎秋在心中冷笑,虽然她没学过心理学,但也算见过猪跑了。这个女人为了整容耗了五六年的时间,再加上她手机中的照片等细节,就可断定她对这张脸的在乎程度达到了疯狂的境界。
所以,脸也成了她的软肋。
但是令黎秋出乎意料的是,方星儿一巴掌呼了过来,狠狠地甩在了她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人都往旁摔了出去。
同时感觉有两股力量来扶她,可她被瞬间弥漫上来的痛楚给淹没,只觉火辣辣的胀痛与怒火一同燃烧。
耳旁传来一道怒声:“谁允许你打她的?”
辨识了下,发觉既不是出自傅云熙,也不是杜钰,竟然是陈冰。转眸间就看见向来温柔宽和的陈冰一巴掌回甩了过去,打得方星儿趔趄而撞在桌角,面露痛楚地捂住自己的腰。
黎秋与回眸过来的陈冰的视线撞上,看见那眼神中含着恼怒,但在她们视线相触后迅速敛去,添了一丝阴霾。
她明白那丝阴霾因何而起,因为杜钰扶在她身后。
气氛变得十分微妙,此时傅云熙的手掌也拽住了她的胳膊,且眸光阴沉地盯着她半边红肿的脸。
黎秋心中暗道不好,他不会是装不下去要发飙了吧?
第1318章
你就是一疯子
就在这时,方星儿不甘心地喊:“凭什么我不能打她?她夺走了我一切,而且她也抢了陈医生你喜欢的男人啊。”
陈冰眸光一厉,“你给我闭嘴!我的事情还容不得你来评判。”
方星儿面色刷的一下变白了,转过头又看向傅云熙,却见他的手还抓着黎秋的胳膊,“云熙,你干什么要扶她?刚才你也听见了,她嘲笑我的脸。”
傅云熙眉头蹙了蹙,收回手反缚在后,只口中应:“我听见了。”却没有要走近方星儿的意思,明显脸色很沉。
“云熙,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方星儿惴惴不安地问。
傅云熙道:“以前的你从不会像个泼妇一般打人。”
方星儿身体一震,惊睁着眼不敢置信地喃喃:“你说我像泼妇?”
傅云熙冷冷地看着她没作声。
“咯咯咯……哈哈哈……”方星儿忽然放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听起来特别寒碜,尤其是那脸变得怪异而且扭曲了起来。
只见她抬着手颤抖地指着他们说:“你们一个个都帮着贱.人,全都觉得我错是不?我是错了,我错不该让贱.人活到今天,应该让她当年在牢里就死掉的。”
“你说什么?”黎秋心头一震,惊愕地瞪着她,“什么牢里?”
方星儿面露疯狂地朝这边逼近,但被傅云熙一把扣住了肩膀,沉声而喝:“说清楚!”
“好,云熙你想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那时候我的脸还面目全非,得知你结婚已经是半年后了,同时也知道你把这贱.人给踢进了监狱。这时我便明白你的心里其实一直还有我,而那个女明星余晓芸不过是你的逢场作戏,她长了一张与我神似的脸。我私下里找到她,给她提了点‘小建议’,才有了你在狱中的流产。”
黎秋完全呆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件事的背后还藏着一个幕后黑手,等于说余晓芸被方星儿当枪使了。
即使这桩事过去多年,可再次被挖出来还是令她感到愤怒交加。
方星儿却越发得意地又道:“说起来你那个儿子还多亏了我,原本余晓芸是想丢掉的,我看了一眼心说终究是云熙的儿子,就当我不在的时候对他的一点弥补吧,就建议余晓芸索性调包过来自己养。”
黎秋提出质疑:“余晓芸为何要听你的?”那时候的余晓芸都已经贵为影后了,身份地位都在那,怎么会听方星儿的话?
却见方星儿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面部的原因显得格外的诡异,她说:“当然是我抓住了那女人的把柄了,她瞒着云熙在外面偷吃,被我拍到了照片。害怕我一旦将之曝光,那她就身败名裂,加上我提出的建议本也是她想做的事。所以贱.人你看到了吗?有多少人想你死。”
黎秋情绪平复了下来,冷声而道:“不是有多少人想我死,而是你们的心理都扭曲了。你把你的不幸怪在别人的头上,你敢说你不曾恨过傅云熙?”
顿停了下,在见方星儿面露怔忡时缓缓而道:“说白了,你就是一疯子!”
第1319章她更爱惜自己的那张脸
黎秋扭头转向陈冰,“我说得对吗?”
陈冰眸光明明灭灭里闪过无数情绪,但最终点头,“你是对的,她的精神不正常,我是在精神病院遇见她的。”
果然如此。
黎秋好奇为什么方星儿会像傀儡一般如此听陈冰的话,无论从言谈还是举止里都看出方星儿与正常人有异。她的情绪波动起伏非常大,有时暴躁易怒如刚才冲过来扇她巴掌,有时又卑微胆小像现在这般缩在一旁。
但是陈冰下一句话却让她还是吃了一惊:“实际上她只整容过一次,就是现在这张脸。是她活在了整容的阴影里,觉得自己动了上百刀都不满意,哪怕是她妹妹的脸也觉得不完美。她最大的心理阴影反而不是感情,而是样貌。”
黎秋愕然,“你的意思是她其实……”
忍不住转眸去看傅云熙,相信他也听出了陈冰的话中有话。
陈冰并不讳言,直截了当道:“没错,她那口口声声的爱情不过是满足她虚妄的梦罢了,比起男人,她更爱惜自己的那张脸。可偏偏车祸毁了她的脸,她接受不了,压抑、痛苦、不完美使她的心理产生了扭曲。”
“那刚才她说指使余晓芸对在牢中的我下手是真的还是她假想出来的?”
陈冰耸耸肩,反问:“如果没参与,她能知道那些事吗?”
黎秋一愕,确实,假如方星儿不曾干过这些事,根本不会知道她在牢中流产的阴谋。可这不是前后矛盾的吗?
陈冰从她眼中的疑惑洞悉了想法,浅声解释:“你一定在想方星儿不是心理扭曲了吗,怎么还能干这些事?人的心理产生疾病实际上只在某些时候,包括在精神病院的患者,他们也是长期被心理阴影压迫而产生幻觉,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方星儿只要不涉及到她的脸,多数时候还是清醒的。”
“既然是清醒的,又怎会做如此卑劣的事?”
陈冰失笑,“小秋,你当人人都像你这般善良吗?人性本善是骗人的谎言,依我说人性本恶,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头猛兽,只是被人克制住了不放出来。方星儿以前是什么样的我不清楚,但在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个被嫉妒心灌满的女人。她得不到的人或东西,别人又怎么能得到呢?”
黎秋沉眸看了眼方星儿,此时她眼神呆滞,似乎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不由问:“她是不是属于你的患者?”
“没错,是我患者。”
“你能把她从精神病院带出来?”黎秋不懂医院规矩,但理论上不是病人精神有问题是不能离开医院的吗?
但听陈冰道:“她的心理考核过关了,自然就能离开医院了。”
“还有心理考核?”
“这是自然,每隔半年都会给患者做一次考核,这期间只要达到数据指标就会通知家人。”难得陈冰肯知无不言,许是觉得这些不会影响到什么。
黎秋默了一瞬,问出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她的家人呢?”
陈冰耸耸肩,“没见过。”
“那是谁把她送去医院的?”
陈冰:“医院的记录单上签字人是方心怡。”
第1320章
药膏
方心怡!
这个人名已经反复被提起了,可至今都没见着本人。
其实黎秋心中最大的困惑是方星儿把自己整容成妹妹的模样,为什么从没见到过方心怡?就连之前布局引他们前往,与方星儿配合的人也是魏来。
这对姐妹的关系究竟是和睦还是有间隙,以致于长期互不相见?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当年的车祸有一个人确定死亡。”傅云熙突然冒出这句话。
黎秋惊疑地看向他,这意思是……死掉的人是方心怡,而方星儿反而活下来了?那为什么要宣布方星儿死亡?
隐约猜到答案了,恐怕当时方星儿面目全非宁可死的人是她自己吧。
但是,“医院记录单上签字的人又是谁?”
“这还用说,必然是她本人了。”杜钰插话进来,一脸的理所当然。
黎秋不同意:“她怎么可能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
杜钰耸耸肩,“正常人不会,但是脑子有病的人就说不准了。瞧瞧她那神经质的样子,能以常人的思维去想事情吗?不过,你确定你这脸不需要涂药吗?”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顿觉面部刺痛难忍,火辣辣的碰不得。
杜钰扬了扬手,像是故意炫耀般,“我的手是你给包扎的,现在你脸上受伤了,反过来该轮到我为你上药了。”
“我其实不怎么疼。”违心的话说出来就没底气,黎秋感觉半边脸不但胀痛,还完全肿了起来。
杜钰没理会她,径直拿来医药箱。
不知有否看错,她见杜钰朝着傅云熙扬了扬下巴露出挑衅的表情。而傅云熙只眸光阴霾地扫了眼医药箱,没有理会杜钰,当酒精棉花往她脸上贴的时候,本能地因剧痛而哼出声。
杜钰的动作一顿,“很疼?”
疼是必然的,但黎秋不想因这点痛而示弱,咬紧牙关一直撑到半边脸全部被酒精棉花消过毒。这时,她已经一头的冷汗,却听见杜钰在问:“要涂什么药呢?”
无人应声,静寂中面面相觑。
黎秋一听刚刚消过毒就又要上药,连忙道:“不用了吧,又没抓破皮,只是红肿而已。”
可她的提议却被陈冰给一口否决了:“不行!药箱内有云南白药,对外伤一定有帮助。”说着还走过来主动翻找出一支药膏来,看了说明书后半扬了下,“一天涂两次,不出一周就能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