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什么?”
他烦躁地岔开话题:“没什么,等你以后记起来了就不用问我了。”
黎秋心念电转了下反问:“你不说出来我又要怎么记起那些?”
周景元瞥了她一眼,“在那一刻,我甚至是自惭形秽的,所以丢下她匆匆而走了。自那后我的脑中时不时想起那双眼睛,扰得我常常失眠,我决定不再沉默去找她,可是我翻遍所有中学居然都没找到她人。”
黎秋吃了一惊,脑中想到什么:“你不会与她就只见了那一面,然后找她十年吧?”那就真的太疯狂了。
“怎么可能?”周景元大声呵斥,“我没那么变态!”
黎秋瞳孔缩了缩,心说你现在做的事就挺变态的。
“我在一个跆拳道培训机构里找到的她,她居然是助教。”
这个答案让黎秋有些讶异,陈木晓没读书,怎么会跑去当跆拳道助教?
周景元忽然又问:“你是不是以为她既然是那的助教,一定很有两下子?那你就错了,她这个助教就是那边打杂的,帮着跑跑腿,监督监督小孩。不过倒是练就了一副孤胆,还爱管闲事。”说着目光就落向了黎秋的脸上,眼睛也眯起审度地看着她。
“那不是我。”黎秋事先声明,“我从没去过什么跆拳道馆当助教。”
第1469章
绝地反击
周景元忽的逼近一步,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都忘记了以前的事,又如何确定有没有当过助教?”
黎秋本能地想退后避让,可余光里瞥见那原本坐在墙角的傅星辰悄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心头一动,非但没退反而仰起视角迎上那双阴沉的眼睛问:“我讲我已知可记得的有什么错?你说得那个姑娘与我性格都是不同的,忘了告诉你,我是一名设计师。”
“什么设计师?”周景元蹙起眉头,眼神讶异。
黎秋嘴角划过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是没明白我说这事的意思,就是,我不像你的女孩那么草包!”
周景元闻言大怒,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不许你这么说她!”
“你已经把我跟她分开来评论了,在你心中显然已经否决了我是她。否则我说她草包不也是在骂我自己吗?”
“错!我是不允许你看低我心中的天使,她那么好,哪怕是你也不能。”
黎秋眸光凝了凝,对已经站在他身后的傅星辰暗使了个眼色,口中却激动地喊出:“人是会变的,你惦念的根本就是你自己虚妄构造出来的人,而不是我!”
“砰”!
周景元顿了顿,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想回转身去看,可刚侧了一下头人就“噗通”倒地晕过去了。
黎秋喘息着看着站在身前一米开外的傅星辰,他的手中拿着一个钝物,刚才砸那一下用尽了全力,只站定了两秒人就垂倒下去。被黎秋箭步跨过去扶住,急声问:“你怎么样?”
傅星辰摇了摇头,“我没事,快出去找熙叔。”
“可是你……”
“我真的没事,熙叔如果落在那女人手里再听那首曲子的话,就是下一个小风!”傅星辰嘶哑着嗓子低喊。
黎秋心头一颤,咬牙后承诺:“等我回来!”
起身就要往门口跑,可门却在那一瞬从外面被一脚踢开了,她的心往下沉。难道是杨静知道周景元的情况“杀”进来了?
可看清门前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置信。
有人箭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熟悉的气息迅速包拢而来。她讷讷而问:“你……好了?”
刚才明明还见他跪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可此刻他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
耳边传来低语:“是你破译出来的解码及时救了我。”
黎秋茫然抬头,解码?光之远扬?
“别怀疑,就是那四个字!在全身无力的时候我脑中摒弃一切外界干扰,集中注意力反复默念那四个字,渐渐的就有一丝力量注入进来。”
所以“光之远扬”是对的,真的就是破解这个钢琴声造成心理暗示的密码!心念一转,双手抓紧他的衣襟问:“那小风呢?他怎么样?”
“小风被何尖救走了。”
一听何尖的名字,黎秋就心头一宽,只要他赶来了那即便傅云熙没恢复,也定能对付杨静救下他们。只是,她更关心的是——“解码对小风有用吗?”
问出口心先沉了两分,因为看傅云熙眉宇间的神色并没有舒展,只是把她的头按在胸口,“我会想到办法的。”
瞬时,心沉到谷底。
第1470章
什么是音控
推开门,黎秋先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定在角落里。
与傅云熙对视了一眼,率先抬脚走入。
在门关上的一瞬,角落里的男人抬起了头,蓝色眸光凝定两人后嘴角勾起阴沉的弧度:“怎么,是想来对我不善罢甘休了吗?”
黎秋没作声,傅云熙直接走过去揪起周景元的衣领便是一拳揍过去,狠声道:“这一拳是星辰的。”然后又一拳打在另一边脸上,“这一拳是为我儿子吐的那口血,还有一拳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最后一拳打得周景元摔滚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血丝。
只见他朝地上淬了一口,抬手擦了擦嘴角后道:“不该动的人?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怎么着我也是在你之前先认识的她。”
傅云熙抬脚就踹了过去,踢得周景元闷哼出声。他微微俯下身,眸光寒凉地一字一句:“我管你先与后的,她现在是我老婆!”
周景元嗤笑出声,“老婆?你们前后结婚两次,离婚两次,目前婚姻状态是离婚。即便不是,你当我会在意?我要的是她这个人。”
“你敢!”傅云熙气怒攻心,再次抡起了拳头,但被后面的手给拉住了。
“傅云熙,他在故意激怒你,别上当!”黎秋沉声而喝。
终于被她拽住的手掌松了力道,看他也松开了周景元的衣襟后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心头也有一丝隐忧。
不是傅云熙在听到关于她的事后突然易怒,是之前受琴音影响的心理障碍还没完全清除。而周景元深知这一点,所以在傅云熙一进门就用话激他,至于背后的目的细思极恐。
幸而她没受过琴音蛊惑,所以能够清醒地看待刚才的一切,及时去阻止。
傅云熙深呼吸了两下,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不过眼神里却一片凉意。
一声冷笑从周景元嘴里溢出,“要不是她,你可能就血管爆裂了。”
黎秋心头一震,惊喝出声:“你胡说!”
周景元冲她咧了下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恢复神智的,但他眼睛里还有血丝就意味着没完全解除音控呢,只要我稍加‘点拨’,那么他的情绪就会往失控的边缘迈进。”说到这他摇了摇头又故意叹了口气,“可惜了。”
黎秋听得后颈发凉,不敢想象假如她不在或者刚才没有阻止的话,后果会是什么。但听傅云熙寒声道:“少在那危言耸听,既然我能破了你的音控,那就有办法抗衡你的心理术。”
周景元失笑:“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什么是音控?”黎秋打断他们,不想再听磨嘴皮子的话。
以为周景元不会回答,哪知他瞥来一眼后居然肯解释:“音控就是当某段旋律达到一种频率时,能够控制你的大脑。”
“所以杨静弹的那首《远扬》就是这样一首曲子?”黎秋追问。
周景元耸耸肩,“显然你们已知了。《远扬》那首曲子是我编的,通段旋律没什么问题,只在某一段曲中加入了些心理元素进去,反复聆听让人脑记忆。”
“他还只是个孩子。”从齿缝中迸出话后,黎秋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拽了拳头。
第1471章
农夫与蛇
周景元的目光放肆地越过傅云熙落在她脸上,“谁让他是你儿子呢?”
空气静滞。
明知道这个人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但心绪依旧很难不起伏,因为牵系的是最亲的人。傅云熙的手掌身来包住了她紧拽的拳头,然后道:“你不用再故技重施,惹怒了我也没好果子给你吃。”
“哦?你不会想打死我吧,这可是犯法的。哦对了,你现在对我非法禁锢就犯法了,放心,等我出去就报警。”
“报警?”傅云熙点点头,“倒不用你麻烦了,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你以为把监控系统破坏掉了就没有证据了?看来你没有仔细调查过我是干哪一行的,电子科技可是傅氏目前主推的项目,那些外装的摄像头只不过是为了安全起见,真正起到保护作用的是‘星测号’,哦对了,可能你没听说过,那就等你去牢里后多看看新闻吧。”
黎秋询疑地看向傅云熙,“星测号”是什么?
周景元面色沉了下来,但兀自嘴硬:“你不用在我面前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终究是你来论证的。”
周景元瞳孔一缩,静滞半晌语峰一转:“说吧,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为你儿子解开心魔?那得看看你以什么为筹码来交易了。”
“交易?”傅云熙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般,“你以为你还有谈交易的资格?”
“你儿子的命不就是我手中的筹码?”周景元反问。
哪料黎秋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则视频,视频中傅霖风坐在床上笑盈盈地对着镜头问:“妈妈,这是直拍吗?我需要说点什么?”
黎秋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这次你很勇敢地战胜了病魔,我们一起唱个加油歌怎么样?”
傅霖风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唱加油歌,太low了。”
视频终止于这,黎秋问周景元:“现在还觉得你手中有筹码吗?你不会以为我们没解出密令来还要来求你吧。”
周景元眯起眼,“你是怎么解出来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解出来的,只证明一件事:你以为拿捏在手的音律并没你想象得固若城墙。周景元,于其在这逞能地嘴硬,不如把有些事交代清楚吧。”
空气静了一瞬,周景元向后靠在墙上问:“你想知道什么?”
黎秋道:“之前你的故事还没说完,我有兴趣继续听。”
周景元闻言怔了下,随而嗤笑出声:“原来你把它当成故事听。也罢,既然你想知道说说也无妨,其实故事没你想象得多,我找到你在跆拳道管当助教后就每天都去,那培训机构的人拦我就索性报了一个名,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你说话。”
黎秋蹙眉,“请你用人称‘她’,同样的声明我不想再重复。”
周景元怂了怂肩,“起初她对我敌意很深,后来变成不理会我。但有一天因果报应,换成我被人堵在楼道里挨打时,她居然找来了教练帮忙。”
黎秋心想这陈木晓确实很爱管闲事,恐怕农夫与蛇的故事要上演。
第1472章
无愧于心
“我记得她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在我眼里,你与他们一样。”
周景元在说这句话时眸光是放空的,仿佛回到了那遥远的年代。女孩站在台阶上,对着坐在地上的他说:“你既然是这里的学员,我就有责任保护你。”
那是周景元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要保护他,换成任何一个人说这话他都会啼笑皆非地讽刺回去,但对着她却说不出口。
“自那以后她依然不怎么理我,但只要我问她关于训练上的问题,她都会耐心回答。说起来好笑,当初我是抱着玩闹的心思去那培训机构的,后来因为她我却当真上了心,飞速转入了职业班。”
黎秋听到这便明白为什么傅星辰不是他对手了,这个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傅星辰只不过是为了防身。
这时周景元兀自沉浸在回忆中,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那时的想法是快速专业化,然后当那里的教练,到时就让她当我的助教,那样我与她的关系就是平级了。我花了半年不到的时间果真转正了,可当我想把这消息去告诉她时她却不见了,只留给我一封信。”
信?黎秋微感意外,下意识问:“信上写什么了吗?”可问题出来又觉不妥,往旁边的傅云熙看过去,见他面色虽然阴沉但眉色间并没怒意。
也见周景元也没作声,心想这么私密的信件显然不可能说出来了。有些遗憾,不是她喜欢挖掘别人隐私,而是如果有信件的话就能好好查一下这个陈木晓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既然根源是这陈木晓,只有把她翻出来才能获知事情来龙去脉;也只有当陈木晓出现,无论是周景元还是木骁才会真正相信她不是。
关于木骁的信息这两天脑中出现得越来越多,已经想起在阳市老中医那边发生的事了。相比之下,木骁要比这周景元理智许多,也没这人残暴。
突的语声骤起,拉回了她偏远了的沉思。
“她在信上对我说:其实她很早就要离职了,但是因为见我有改善的心就又多留了一个月,昨天她已经得知我能转正成教练了,下班前她办了离职。希望我今后能够好好生活,当一个好人。”
黎秋唏嘘地看着他,陈木晓居然会因为要引导他学好而做这些。明知结果最后一定偏差了,但还是问了:“那你有听她的当一个好人吗?”
“好人?”周景元笑了,凉眸反问:“怎样算是好人?”
“好人就是我心向善,不用恶意去揣测别人。”
“但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将你打一顿呢?理由就是我看你不顺眼。”周景元语速极快地追问。
黎秋冷静而回:“那就报警!”
“报警?多少次警方能够及时赶到的?又有多少时候能够真正为你伸张正义的?”周景元一脸不屑。
虽然确实很多时候如他所言,但世道总有轮回,终归邪不胜正,会有正道沧桑时。黎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别人怎么做不是你能控制的,我们能控制的就是做到无愧于心。”
话落之后空间静滞,两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均若有所思。
第1473章
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其实黎秋在义正言辞后也不由去想过往到至今,是否真的能做到无愧于心?
于傅云熙,她没有可愧疚的;可是于小风,错过了他的前五年,相认后又一再让他陷入危险境地;于小初晗,也是愧疚的,生下她至今聚少离多,还让她被坏人给抓走过。
所以她的义正言辞没有说服力,她自己也做不到无愧于心。
“如果当初她不走,对我说这样的话可能我会不一样吧。”周景元居然有一丝懊悔的意思。
黎秋沉吟了下,还是问了:“那你后来有当那里的教练没有?”
“当了一个月。”
这答案当真令黎秋意外,还以为他会一怒之下离开,居然还留在那培训机构当了一个月教练,难道是学得久了也对这项运动感兴趣了?
哪料他随后又丢来一句:“我想看看她到底是真辞职还是假辞职。”
“你怎么会认为她是假辞职呢?”
周景元轻哼了声道:“她那么讨厌我,谁知道不是故意假装辞职来骗我走呢,不过事实证明她是铁了心的走,是想逃离我。”
黎秋蹙了蹙眉头,“你怎么确定她是在逃离你?为什么就不能是她自己或者家里有事,不得不走呢?”
“或许吧。”周景元耸耸肩。
从屋子里出来,黎秋扭头询问傅云熙:“这事你怎么看?”
“真假参半。”傅云熙给予四字评价。
“为何这么说?”
“你不会觉得他在跟你都说实话吧,别看他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那全都是装的。他说他还当了一个月的什么教练?一听就是假的,他这种人还能当人教练?教人怎么害人吗?”
黎秋抚了抚额,偏见总是盲目的。
傅云熙见她不语拿肩膀顶了顶问:“怎么不说话了?”
“咱能撇开偏见就事论事吗?”
傅云熙面露不悦,“什么偏见?你对那周景元很了解了吗?这就要帮着说话了。”黎秋愕了愕,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帮着周景元说话?我只是就事论事。至少他那个故事讲得真情实感,可以看出他对陈木晓是有感情的。”
说出来了又觉得不太对:“其实也不叫感情,我觉得陈木晓于周景元而言,就像是他阴暗了很久的人生里的一道光,再坏的人也会有想追逐光的时候。至少在他努力学习跆拳道,一心想与她拉近距离的那段时间,他是有心向善的。”
傅云熙眸中有阴霾一闪而过,她不记得一些事了但他记得!之前木骁已经动用手段查过她跟陈木晓的dna,相似度在99%以上。他们两人经过多方论证讨论过,她与这个陈木晓很可能是双胞胎姐妹,但其实他在心底还有个想法:陈木晓与她是同一个人。
这个想法看似矛盾却又不矛盾,无论是木骁还是这个周景元,他们故事里的陈木晓都是十年前的,在他认识她之前。
能够知道她过往的人只有杜钰,但他是不可能去找杜钰的。
黎秋见他沉眸不作声,以为还在对周景元的事摆臭脸,“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也不会再见这坏蛋了。不过你最好还是想办法套出他口中的解码,万一有偏差会对你和小风留下隐患。”
“怎么套?”
黎秋眸光清亮,缓缓而道:“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第1474章
信号基站
在周景元被警方带走之前,傅云熙安排了催眠大师为其“服务”。
最后得到的“服务密码”是——光之远扬,黎秋终于安了心。
杨静与周景元是一道被警方带走的,傅云熙作为东家也要做相应的笔录,黎秋没有跟去,站在疗养院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夕阳的余晖照下来,光影朦胧。
忽的心头一跳,《远扬》这首曲子是周景元写的,原来的曲名叫《光之远扬》,那道光是不是就是指陈木晓?远扬……是指他的那道光远走未归?
当年那个女孩究竟在想什么?哪怕是跟周景元说清楚也是好的吧。
从医生那了解了傅霖风完整的病历情况,黎秋才得以舒了口气,其实撇开音控心理,小风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受太大影响。吐的那口血看起来严重,但按医生说法是把体内的毒素给排出来了,所以只要后续补充营养就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