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阵哗然。
“什么什么?lan结婚了?”
“oh,mygod!是我听错了吗?是我认识的那个常上财经新闻的傅云熙吗?”
黎秋浅笑:“你们都没有听错,我的丈夫就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傅云熙,我们很早就结婚了,有一儿一女。今天是他陪我一同过来的,刚才就坐在我的旁边。”
聚光灯光速移转向她刚才所坐的位置,但那处座位上是另外一对夫妇。在灯光聚集后两人都惊愣地向旁边移步,有人递了话筒过去,连忙解释:“我们是看这里有空位,刚刚才坐下来的。”
黎秋忽然走向旁边的灯光师,小声询问:“请问这光速要如何控制?”
灯光师微微一愣,指了身前的仪器道:“你只要长按着它转动方向就可以了。”
于是黎秋按住了钮,将光速缓缓移转。
主持人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很好地在控场:“看来不光是我们的设计师很风趣,连设计师的先生也很风趣,在与我们玩捉迷藏游戏。接下来就看lan是否能找到她的先生。”
随着主持人介绍,音效师也机警地配上了紧张的音效,直到光束定住的同时“噔”的一声响。
主持人问:“咦?那位难道就是我们的傅先生?”
第1607章
请君入瓮
但,光束聚焦的地方是周景元。
随着越来越多的窃窃私语声,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得十分诡异。
被请来参加这场大秀的都是上流人士,试问在上流圈中又有几人是不认识傅云熙的?所以看见了个面生的男人,当然一眼就认出不是,可是又不明白为什么这位自称是傅太太的设计师将光束聚焦在此人身上。
杨静面色一变,正要走过去,却听黎秋在台上突然开口:“周先生,能问一下我先生去哪了吗?”
观众们越加好奇了:“她认识?”“姓周?你们有听说过吗?”“没有啊,这个男的我从没见过。”
这时黎秋又道:“这位是周景元先生,也是今晚大秀的主办人。周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向你打个申请,让我的先生傅云熙也上台来说两句话?”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反将周景元一军的方法。
场面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众人惊叹这个面生的小伙子居然是这场大秀的主办人,那岂不就是沈家的人?可沈家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个年轻人,居然场上没有一个人知道。
也不知谁胆子挺大的,将话筒传着传着递到了周景元面前。
周景元低扫了一眼后嗤笑,拿起话筒说话:“既然是我们的大设计师提出的要求,又怎么会不满足呢?”他一个响指,光线骤暗,有人惊呼,却只不过两秒的时间灯光又亮了起来,是舞台的灯光。
傅云熙居然从舞台后方走了出来。
黎秋的目光紧紧相随,不由自主地走向了他。到近处时先上下扫量再用眼神示意,却见傅云熙面色清平如水,走过来就扶住了她的肩将她拥抱,唇贴在耳边低语了句:“我没事。”
心头一宽,他必定听见了她刚才那番话,也知道她的用意。
主持人及时上前,“今天晚上我们实在是太荣幸了,居然能够将傅氏集团的总裁傅先生也请到台上来,那么lan小姐,哦不,我应该称呼您为傅太太了。傅太太,你刚才说‘烟雨江南’的灵感与构思源于傅先生,能请展开说说吗?”
黎秋抿了下唇,不答反问:“刚才周先生都已经出现了,你不先请周先生也上台来吗?”
于其背地里有小动作,那不如光明正大地挑明开来。
主持人小张有些懵,他的流程单里没有cue周景元这一趴。
“我才是这场秀的主办方代表,傅太太是不是有所误解?”杨静先走了出来。
可黎秋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掠过看向台下的周景元,缓缓道:“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周先生才是幕后大boss呢。倒不知刚才周先生哪来的权利能答应我的要求?”
并非她咄咄逼人,而是周景元这个人一旦在台下就会是一颗隐藏炸弹,指不准他什么时候爆发。
终于,周景元从座椅里起身。他并不像在座的商务人士一般西装笔挺,一身的黑色劲装给人一种锋利的错觉。只见他朝着舞台缓缓而来,杨静来到台边想阻止,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就闭了嘴。
顿时底下的人都清楚了,真正有话语权的是这位年轻人。
第1608章
拉下神坛
周景元在上台时直接抽走了杨静手中的话筒,走到舞台中央。
开口便是:“我叫周景元,我确实是今晚大秀的主办人。lan是我的签约设计师,也是今晚‘烟雨江南’主题总设计师,相信在座的都很惊叹最后这幅作品。我与你们一样,当第一眼看到这幅手稿时有种梦回江南的感觉。”
黎秋微微讶异,没想到周景元这么一个阴沉的人居然也能如此落落大方地公开讲话。似乎感受到她目光,周景元转眸看了过来,见他嘴角轻弯了个弧度,不由心头一颤。
只听周景元又道:“刚才她说设计这款道服是受人所托,其实就是我。因为我是一名安顺镇上的跆拳道教练,也是道馆的老板,我希望能够给自己的学员们换上新的道服,也提供了安顺桥的构思给她。”
“所以这根本不是lan的灵感,而是你的?”底下立即有人扬声而问。
周景元神色有些落寞:“你们知道的,我只是个教练,不会画画。”
可这话出来,越加坐实了这件事。
有人站了起来,正是刚才那个发声质问的人。
“我是新景报的记者,请问设计师lan,明明是周先生的想法,你为什么要说成是你的构思?是你太久没有设计而江郎才尽了吗?”
黎秋面沉如水地站在原地,目光环掠四下,显然从那发问的记者到四周的质疑声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到此刻才赫然明白周景元真正的用意。
他的目标不是傅云熙,而是借着傅云熙的由头故意引她反弹,看似她占得了先机。可就在他上台后,只三言两语就将形势拨转,他要把她拉下神坛!
不敢说她的设计有多了不得,但几次因作品发酵后知名度已经遥遥高于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位设计师。
如果说今天坐实了“烟雨江南”的灵感不属于她,那她将会被贯上“剽窃”的罪名,那么她这设计师的饭碗也算是到头了。
“江郎才尽?”自上台后就沉默的傅云熙这时突然开口,目光直直盯着那自称记者的小伙子,“你是觉得今天这出大秀全都来自于一介莽夫?”
某报记者不服气:“那是他不会画,可idea全是他的。”
傅云熙冷笑了声,“你有见过哪个画家是用嘴说出来的?”
某记者瞳孔缩了缩,有被傅云熙的气势给威慑到,但在他与周景元对视后又挺起了胸膛反驳:“是,画家是用笔画的。但没有灵感与创意的画家不能称之为画家,只能称为画工。而设计与画家更加不一样,设计讲究的是灵感与构思,如果一位设计师连灵感和构思都来自于别人,设计出来的东西还能算是她的吗?”
记者口才惊人,提出来的疑问立即得到了全场共鸣。
周旁的人纷纷附和:“设计师没有构思,只能算作剽窃他人灵感。”“设计师怎么能用画家来作比方呢,就算她会画,也没到画家的程度吧。”
黎秋见状拉了拉傅云熙衣袖,朝他轻摇了下头,此种场合不适合再与人争辩。
第1609章
大庭广众下的表白
注意到周景元微侧过身来,嘴角半扬了弧度,嘲讽意味鲜明。
而杨静则就不用说了,也不知为何对她格外厌恶,此时已经一脸幸灾乐祸。
如今她成了众矢之的,可以想象今天之后关于她的新闻会如何走向,就是说,一场大秀“助”她身败名裂。
黎秋垂眸浅笑了声,因为举着话筒,笑声也从话筒中传了出来,顿时底下的人都静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既然如此,那就说两句吧:“我最初设计的初衷其实并非因为梦想,而是为了生计。当时我流落在英国某座城市的街头,茫然无助,站在橱窗前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看着人们进进出出,心想为什么会有人去买这么贵的衣服呢?如果我也能做出这样的衣服,是否就可以告别贫穷?”
微凉的手突然被傅云熙握住,抬起眼,撞见他黑色的深眸内的歉意。
他知道她在叙述那段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你到底……”原本那某报记者想要再次犀利打断,但被周景元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周景元想听这个故事。
黎秋不以为意地继续道:“有一个人给了我资助,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学设计的。当我第一次得到导师夸奖的时候,我发现原来快乐很简单,只需要别人对你的一次肯定。渐渐的我开始有些名气了,会有一些工作室来找我设计,lan这个名字就逐渐步入了大家的视野中。”
“后来我回国了,由于我一直都在国外发展的,所以当时其实国内并没太多人听说过lan这个品牌。是我的先生……”黎秋转眸凝向傅云熙,“是他在一次拍卖会上以两千万的价格拍下了我的一幅手稿,在那之后我便名声大振了。时隔两年,我从没问过傅先生,你当时为什么要拍下那幅手稿?”
傅云熙眼眸深邃,眸光坚定地答:“因为你值得。”
黎秋莞尔,转过眸看向底下的观众,“你们听见了吗?我的先生说:因为我值得。在你们看来,今天这场‘烟雨江南’的秀灵感的起源不属于我,所以我即将背上‘剽窃’的骂名,但那又如何呢?没有人欣赏我的才华,我也还有他。我是不是lan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傅云熙的妻子。”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一震,不等她反应,肩膀就被扭转拽进了炽热的胸膛。傅云熙的语声贴在耳旁恶狠狠地道:“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吗?”
黎秋迟疑了下道:“也不是非要,就是情势所逼。”
“去它的情势所逼。”某个男人被逼得飚出了脏话。
黎秋安抚地轻拍了下他肩膀,“你让我先把话说完。”
“留着回去跟我说,不允许你说给外人听。”
黎秋失笑,“不是情话,是还有些总结性的发言,说完我们就走。”
傅云熙只得松开她。
黎秋微微颔首致意,“抱歉,刚才是我们夫妻失态了。接下来我要说得一段话也是我对今天这件事的最初心的态度。”
第1610章
我的荣幸
顿了顿,环视四方后缓缓而道:“在今天这幅海报上的手稿之前,其实我有过好几版的图样,但是被周先生驳回了。直到周先生说:你没有领略到我道馆的精髓。这精髓便是安顺桥,安顺街和安顺镇。”
说到这,黎秋的语气已经变得极淡了,目光更是浅淡莹然,甚至直视那位记者一字一句:“如果你说这是剽窃,请你还原我刚才说得每一个字,让公众来评判我是否有罪。另外,我在这宣布:从今天起lan封笔了。”
傅云熙心头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是他刚才听错了吗?她说要封笔?
同时周景元也终于变了神色,回眸阴霾地盯着她。
底下在死一般沉寂之后变得哗然,有人惊呼:“封笔?是我理解的那意思吗?”有人不信:“不可能吧,难道以后再也买不到lan设计的新服了?”也有人反思:“其实也不算是剽窃吧,周先生提到安顺桥应该属于诉求。”
黎秋失笑地摇了摇头,今天这场大秀真正精彩的其实是舞台上的这出戏。她把手中的话筒递还给了主持人,转身拉了傅云熙就往台下走。
傅云熙拽住她,“秋,你真的……”
语声被她用手捂在了嘴里,脸上是柔和的笑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话落她便牵着他穿梭人群,得亏大伙纷纷让出一条道来,才让他们畅通无阻。就在即将要走出大厅门时,身后突然传来周景元的语声:“不要忘了你跟我签过合同。”
黎秋回转过身,目光不惧地迎视过去,“我没有忘,但我所说与所做都没有违反合同。抱歉,我们先失陪了。”
拽着傅云熙走出酒店,天已经黑了,天空如同遮了一层黑纱,连一丝月光都没有。是否连老天爷也在预示着今晚的阴暗?
一直到车子缓缓驶离酒店,傅云熙才开口问出之前的疑惑:“你真的要放弃设计?”
黎秋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侧头看向他,“怎么,你怕我不干设计这一行了就养不活你?”傅云熙愣了愣,立即反驳:“我需要你养吗?”
“那就是了,你也不用我养,我做不做设计也没什么关系呀。”
傅云熙迟疑了下,“可是你对它那么喜爱。”
“喜爱的东西有很多,我不能全都占为己有吧。”黎秋坦然而道。
但傅云熙的眉头没有舒展开来,他见证过她的才华,也目睹过她在这个领域内的专注,甚至,她在看那些服装秀的时候眼睛里发着光。
就拿刚才她在台上侃侃而谈自己的理念和构思时,整个人就光芒万丈。
可能她也会商场里的尔虞我诈,能把傅氏经营得很好,但她对设计这一块倾注了热爱。真的要因为今天的事而放弃吗?
不行,他不允许!正要开口,却听黎秋突然抿唇而道:“不过我宣布的不是lan封笔嘛。”
傅云熙一怔,什么意思?
黎秋嘴角微弯了说:“lan的品牌理念更欧美,如今我回来了国内,希望更多的中国元素引向国外,lan的品牌效益本身就不大了。那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宣布封笔,也可断了周景元的念想,至于设计师的头衔,我不要也罢。”
“你的意思是……退居幕后?”
黎秋耸耸肩,“为什么不呢?我们本身就有一家服装工厂,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内聘设计师?”
傅云熙终于莞尔了嘴角,“这是我的荣幸。”
第1611章
机会人人平等
经过一家餐厅,傅云熙心中微动把方向盘一拐,开上了停车场。
黎秋讶异:“怎么在这停下了?”
“那个所谓的大秀,小气到连饭都不供应,爷肚子饿了。”
黎秋失笑,难得见傅云熙这副大爷状。下车走进餐厅,由于已经不是高峰期,所以空位很多。服务员领着两人来到一处靠窗位置坐下,拿来了菜单。
傅云熙示意她点,也不扭捏,接过菜单翻看了下,随意点了三道菜。刚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就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向这边走来。
“哟,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把傅总您给吹来了啊?”
傅云熙微蹙了下眉,“刚好经过。”
听这话黎秋也大约猜到是老板娘了,只见她好像才发现另一边还坐了个人,一脸惊疑地道:“呀,这位女士是……”
“我老婆。”傅云熙简单明了丢出三个字。
老板娘目光闪了闪,笑脸春风地道:“傅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上我这来还带老婆,你这不是让小优难过吗?”
黎秋扬起眉,“小优是……”
傅云熙打断道:“秋你别听她在那胡说,这女人是秦政的姐姐。”
秦政的姐姐?这回黎秋倒是有些讶异。
老板娘立即嗤了声,“切,这就不好玩了。这是你第一次带女人来,还是你老婆,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开不起。”
“你那叫无伤大雅?你在破坏我们夫妻感情。”傅云熙不满地道。
老板娘轻哼,“那么容易被破坏,你这婚姻关系听着也不牢固了,我不过是帮你测验一下。”
傅云熙气结,起身去拉黎秋,“我们走。”
黎秋虽然起身了但没一步,浅笑嫣然地朝老板娘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黎秋,目前是傅太太。”
老板娘挑了下眉,伸手与她交握的同时报出名字:“秦优。”
黎秋立刻敏锐地抓捕到那个字:“那么小优是……”
老板娘笑回:“其实就是我了。刚你说目前是傅太太,意思是以后可能不是?那我岂不是还有机会?”
黎秋微微一愣,转而笑道:“机会人人平等。”
余光中傅云熙怒目看来,佯装看不见。而老板娘秦优却眼露兴味,语气闲凉地调侃:“你倒是大方,就不怕我把你老公给抢了?”
黎秋失笑,“你如果要抢不是早就抢去了吗?”
即使这位老板娘长得好看,但与当年的余晓芸比还是略逊一筹,她离开了五年,但凡傅云熙动了凡心哪可能还会等到她回来?
没料老板娘突然拉下脸来,“你是在讽刺我吗?当年老娘我是喜欢这小子又怎么了?还不能眼瞎识人不清吗?别以为你嫁了他就百事无忌,就他这张脸和这身份,多得是桃花来纠缠,你就守好了吧。”
撂下话老板娘就扭身气呼呼地走了,弄得黎秋呆立当场。
突觉手腕一紧,人被拽进某人怀抱,耳边传来恶狠狠地威胁:“你敢跟人说机会人人平等?嗯?就不怕你老公我真的被别人抢跑了吗?”
黎秋抬头,眸光落进黑深泛怒的瞳孔中,“被抢跑了我难道不能再抢回来吗?”
第161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傅云熙眸光一定,原本还上升的怒焰突然终止,被她这句话给哄好了。
不过脸还是板着道:“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抢得回?”
黎秋抿起唇角想了想,语气模棱两可地道:“应该能吧。一般人应该不太能容忍你的坏脾气,离过婚恐怕也会打个折扣,再加上还有两个拖油瓶的小孩,身家又大不如前,所以基本上别的女人对你的感情没那么牢固。”
傅云熙心头那股火时灭时起,这女人是在故意气他吗?
“什么叫一般人不能容忍我的坏脾气?”还说他打了折扣,又有两个拖油瓶……傅云熙不等她解释,就又冷声质问:“你居然把小风和小初晗称作为拖油瓶?等我回去告诉他们。”
“别!”黎秋急声阻止,“我就随口说说的,不能告诉孩子们。好了,我刚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当真了呢?”
傅云熙趁机“进击”:“那你说我哪里脾气坏了?我现在包容度还不好吗?还有什么叫我的身家大不如前?”
黎秋一拍额头,“对了,我都忘记你现在脾气早改了。至于身家,我的意思是假如我们再离婚的话,那你不得一半身家都要给我嘛,那不就是大打折扣?”
傅云熙气结,她都想到离婚后的身家财产分一半了?
磨着牙根恨声道:“你休想分我一毛钱家产,除非我死了,那我所有遗产都给你得了。”
黎秋蹙眉,明显是开玩笑的话,他怎么动真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