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命令异口同声,但说“不下”的是黎秋,而说“下”的是傅云熙。
第1628章
多给我一个碗
傅星辰苦笑,这让他到底是下还是不下啊?离那匝道口只剩两公里了。
可后座的这对夫妻在同时开口后,再一次怒瞪起对方,傅云熙先打破沉默:“不是你说要去阳市的?”
黎秋语气不好地反问:“不是你说去了阳市就是我把自己当成陈木晓求人家了?现在我谁也不求,你爱去哪就去哪。”
“那就去阳市,我要去喝老王家的牛肉汤。”傅云熙轻哼了声说。
黎秋回怼:“那家牛肉汤店配不上你这傅总的身份。”
“我早就不是傅总了,傅氏的总裁是你。”
黎秋无语凝噎。
最终傅星辰明智地选择下了阳市匝道口,毕竟这本是秋姨的初衷,而熙叔虽然脸色沉黑,但言辞间已经软了。就知道最后结果是这样了。
车子缓缓出了收费口,车速便慢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开到老中医那边差不多十五分钟左右。没想到的是,有人竟已经先一步在老中医那了。
远远看见一辆宾利停在中医馆门外,黎秋就心头一个咯噔,隐约猜到是谁后顿觉懊恼,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怕是身旁的某人要以为她一早与人通了电话,果然余光中瞥见男人面色越发沉峻。
车停下时,傅云熙已经狠狠盯着黎秋,“你是在给我下套呢?”
黎秋直接推门下车,重重地拍上了车门,实在是不想跟某个爱吃醋还爱脑洞大的男人多费口舌。
走进中医馆发现是个陌生的老头坐在那,正给人的腿正骨。看见她进门便问:“你要看什么病啊?”
黎秋:“我找张医生,他在吗?”
“在呢,正在后头给人针灸,你等一会吧。”
黎秋点点头,老中医这是又请来一位中医师傅了吗?产业扩大了啊。
内屋有人出来,看见他们惊异而问:“你们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老中医,他往黎秋身后探了探头,“我徒弟呢?没有来吗?”
“师傅,我来了。”傅星辰本还站在门外,听见后走进了门。
老中医一看见徒弟就笑开了花:“好好,你来得正好,里头那位等着针灸,你去帮师傅扎针去。”
傅星辰无语,他才刚来就给安排活?
老中医见他不动把眼一瞪,佯装发怒:“怎么?师傅的话不听了?你这是本事长了翅膀也硬了是吧。”
“行了,我去。”傅星辰立即制止他的啰嗦,快步越过往后屋去。
推开门一脚迈进时,微微愣了愣,怎么是他?
黎秋看着傅星辰进了后室,便向老中医道:“一会孩子出来了麻烦张医生喂他口饭吃,我们车开了一路还没顾上吃饭呢。”
老中医听后啧啧两声说:“年轻人饿一顿没事的,你们饿赶紧去吃。”
黎秋苦笑,这不是无形中意指她年岁大了嘛。
转过身发现傅云熙竟不在身后,出门只看到他往隔壁牛肉汤店走的身影,不禁无语,他是有多爱喝这家牛肉汤啊。
也抬脚而走,刚走到牛肉汤店门口便听见老板的大嗓门:“兄弟,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啊,我马上都要收摊啦。”
“来两碗牛肉汤。”傅云熙落座。
老板回道:“两碗不够了哦,最多还剩一碗。”
傅云熙想了想,“那多给我一个碗。”
第1629章
赖账
黎秋驻足在原处,没有立即走上前。
没过两分钟老板就端了一大碗的牛肉汤上桌,还拿来一个碗两副筷子和两把勺子。等老板走后,便见傅云熙低着头在把汤往另一个碗里舀,牛肉挑了出来,香菜也挑了出来。
黎秋轻嗅了下鼻子走过去坐下,不客气地端过那小碗到身前。
听见对面的男人不甘心地问:“怎么就知道是给你的了?”
她挑了下眉,“不给我那你吃香菜吗?”
傅云熙没作声,埋头喝起了牛肉汤。
许是老板把剩下的汤料都加给了他,所以看见她碗里已经是满满一碗的牛肉,他那边还剩下很多。一碗下来,吃得肚子鼓鼓的,嘴里全是牛肉的鲜味。
抬头见傅云熙正在解决余下的汤,一口全部喝见了底。
“这么爱喝,可以问老板要秘诀回去自己做。”黎秋建议。
可傅云熙却摇头否定:“有些东西是放在那偶尔光顾,你会觉得新鲜和怀念;但如果占为己有了天天尝到,未必就是你心目中的味道了。”
黎秋想了想,确实是。见气氛终于缓和了,便娓娓而道:“以前我总是心心念念学校后门口卖的葱油饼,觉得无论上哪去吃都不是那味。后来有次我特意回母校去找那家饼摊子,发现老板不再摆摊了,而是开了一家专卖店,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当时心想这回准没错了,可当我买了两块葱油饼吃,却发现没有想象中的好吃。”
傅云熙问:“为什么呢?是老板的手艺退步了吗?”
黎秋摇头,“不是老板的手艺退步了。是我念着的其实不是那块饼,而是当初没钱吃饭,只够买饼吃时的感觉。那时候觉得的美味,在历经风霜多年后已经没了最初的味道。”
傅云熙怔忡地看着她,“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黎秋回过神不由失笑了道:“没别的意思,纯粹想起过往。”
可傅云熙默了一瞬后开口:“如果你想用这事来影射我的话,那么你想都别想。”丢下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起身而走,很快身影弥漫在黑夜之中。
她影射他什么了?黎秋瞪着那背影,不就是顺着他的话随意分享了一件过往经历吗?坐那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来到底自己这话背后能被理解成什么。
气恼地刚要起身,就被老板拦住,“大姑娘,你男人的账还没付呢。”
黎秋气结,没好气地问:“多少?”
“28一碗。”
她掏出手机四下看了看,“能扫码付账吗?”
老板抱歉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我们小店都是现金结账。”
那她哪来的现金啊?咬咬牙,“老板,我把手机放这先作抵押,我去跟张医生借钱去。”
这回老板倒是同意了:“行,我在这等着,我先收铺了。”
黎秋放下手机气恼地回走,他是不是故意的?哪有人喝牛肉汤不买单,让自个老婆去收拾烂摊子的?
走进中医馆发现老中医还是没在前厅,留的是刚才那位老头。刚正骨的客人已经不在了,就剩老头戴着个黑框眼镜一人在收拾东西,一副准备走人的架势。
看见她进门,老头扶着眼眶问:“你看什么病啊?”
黎秋愣了愣,又不认识她了?
第1630章
你究竟是谁
“我不看病,我是来找张医生的。”黎秋再次重复。
老头愣了愣,嘴里嘀咕了句:“怎么又是找老张的?”然后扬声道:“老张回去啦,你要找明儿赶早吧。”
回去了?这里不就是中医馆吗?老中医以前就住里头的啊。
而且他们过来了,老中医怎么会一声不吭就走呢?对了,星辰不是被安排去给人做针灸的嘛。她又问:“那张医生的徒弟是不是在里头?”
“老张哪来徒弟?”那老头一脸糊涂地问。
“不是,我刚看见……”黎秋倏然止住,觉得有些不对劲,二话没说往里走。
老头反应过来在后叫道:“诶诶,你怎么乱闯我的地方呢?”
黎秋一把推开那道门,瞳孔突张,而同时只觉身后一股力道推搡,直接把她给推进了门。只听身后一声钝响,门重重甩上了,老头的嗓音从门板外传来:“不是我不给你指明路,刚已经遣你走了,你非要送进来也怪不得我。”
一阵叮当脆响,竟上锁了!
突然变故令她有些懵,在不远处的地上,老中医和傅星辰被绑缚在一起,嘴上还贴了封条。她推开门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一幕!
定了定心神,走过去正要帮他们撕开嘴上的封条,却见他俩同时惊瞪了眼,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她心头一跳,迅速转身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刚才屋子里昏暗,是凑着外头的灯光才看清他俩被绑了起来。进来后就阻断了光源,室内便又昏黑难辨,可此时回身却见一道黑影在面前。
“是谁?”黎秋惊喝。
黑影朝她走近了两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甚至三步。
这个看不清面貌的人给她的感觉太震慑了,强烈的危险感扑面而来。
“真的是烦,接二连三的有人来打扰。”
黎秋愕住,这声音……
怎么听着有些像周景元呢?可周景元不是在半岛酒店已经死了吗?
不由失声再问:“你究竟是谁?”
“不要吵了,我的头很疼!”那声音里多了狂躁,浑浊的气息越加浓重。
黎秋捂住了嘴退到了墙边,顿了顿,立即反应过来沿着墙去摸开关,绕了小半圈终于摸到时深吸了口气用力按下。
“啪”的一声,灯亮了。
室内骤然变得敞亮,站在屋子正中央的人因为光线而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等他放下手肘时黎秋惊呼:“周景元你没死?”
赫然明白为何以星辰的身手也会在她喝一碗牛肉汤的时间里被抓住了,因为他遇见的是周景元。
他们曾经交过手,以傅星辰完败告终,这次依然是。
可眼前这幕令黎秋十分不解,周景元在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后面露疑惑地看过来:“你认识我?”
黎秋不语,目光防备地将他上下打量,在聚焦到他额角时视线凝了凝。
那处有很明显的伤,不过隐在发际线内。
她记得傅云熙说过,在半岛酒店发现周景元时人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所以,是不是可以基本确定眼前这位真的就是周景元?
第1631章
怪异的周景元
“对,我认识你。”黎秋先肯定地回复,想看看他的反应。
周景元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面露惊疑,“我与你见过吗?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失忆?这很荒唐。周景元可不是别人,他擅弄心计,有着比任何人都高超的心理术,“失忆”这种狗血的戏码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黎秋首先否定了这个可能,不过既然他如此说,索性就顺着他道:“我们见过,但你不一定对我留意。之前我儿子请过一位钢琴老师,她姓杨,你是那位杨老师介绍我认识的,我们交集并不多。”
“你说杨静?”周景元蹙了眉头,“她人呢,怎么还没来?”
黎秋摇头,“我也在找她,我儿子的钢琴课已经漏了两节课了。”
“所以你来找我?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周景元追问。
黎秋无奈地道:“我并不知道你在这,我是来找他的。”指了指老中医,见老人家眼露惊恐地直冲她摇头,暗道了声抱歉,不是有意要引火向他。
周景元扭头看了眼老中医,语气不善地质问:“你找这老头作什么?”不等黎秋回应,他又道:“这老头可坏了,拿了不少针往我身上扎,还有他身旁那小子也是,想用针刺我喉咙,要不是我及时醒来的话命就没了。”
黎秋听到这,不管周景元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但大致已经能猜到刚才星辰进这屋的情景了。
星辰自然是认得周景元的,必然很吃惊会在这处碰上。恐怕他刚拿起银针就撞上周景元刚好醒过来,结果已然在眼前。
她试图劝解:“你听说过中医吗?”
周景元横了她一眼,“当然听说过了,我又不是没文化。”
“那中医中有一门技艺叫针灸,你绑着的两位正是针灸师。可能你误会了,他们用银针是为你刺穴做针灸,在治疗你的伤。”
这时老中医用力点头,嘴里还发出“呜呜”声。
可周景元却面露不悦地道:“你用不着为他们说话,是不是要害我,我还是分得清的。你这女人不要以为搬出了杨静我就会放过你,如果让我发现你撒谎的话定饶不了你。”
话虽如此,但他却走到了旁边的躺椅前坐下。
黎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处,看了看周景元,他已经躺了回去;又看了看旁边两人,傅星辰还算冷静,但老中医却一脸迫切和哀求地望着她。
深吸了一口气,此刻这个阴晴不定的周景元比之前还要危险了。无论如何,先去解开他们俩再说,可她刚悄悄地迈出两步,就听见周景元在那警告:“你再走一步试试,我不介意打折你的腿。”
黎秋身体僵住了,迈出的脚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心中一动,难道是傅云熙来了?是了,他不可能真的跟她生气一走了之。但转念一想,忽然间有不希望来的是他了。
眼下等于她和星辰,还有老中医都被周景元给控制了,那傅云熙焉能罢休。
可是若比心计,傅云熙或许还能赢上一筹;但比武力,怎么可能是周景元的对手?
念转间,门锁已经在开……
第1632章
留条活路
黎秋看到周景元已经从躺椅内坐起身来,眸光凌厉地盯着那扇门。
当决定从心头浮起时感觉呼吸都要静止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给傅云熙警醒!
“不要进来!”不顾一切地喊出声。
可与此同时周景元从躺椅里拔身而起,疾冲到了门边拉开门,朝着门外的人疾闪如电地送出一拳。
黎秋惊呼:“小心——”
不过下一秒,就见周景元举着右臂缓缓后退,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首先看见门口站的人竟然是木骁。
脑中电闪而过什么,忽然有了答案。可定睛再看,发现木骁是被反缚着的,他的身后还站了个人,正一步一步地进门。
周景元沉声而喝:“放开他,我留你一条活路。”
“哼!”一声低沉的斥声传来,黎秋的心漏跳了一拍。
是傅云熙!
傅云熙挟制着木骁一步步走进门来,目光快速扫掠过黎秋后萧冷地看向周景元,“用不着你留活路,周景元,既然在这里又撞见了,那么我们也该清算清算旧账了。”
周景元面色惊愕:“你也认识我?”
傅云熙冷笑,“失忆的梗过于老旧,建议你换个。”
“谁失忆了?你跟她一样,口口声声喊我的名字却不怀好意。”周景元反驳,不忘还瞪了黎秋一眼。
黎秋移步到傅云熙身侧,小声道:“他不像在装。”
就在这时进门后一直沉默的木骁突然开口:“在脑部遭受重创之后他的大脑机制就保护性地锁住了,而且还是有选择的。”
黎秋吃了一惊,“你是说是他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的?”
木骁淡笑,完全不把傅云熙的要挟当回事,转过头凝向她,缓缓而答:“除了他,还有谁能控制得住他?”
黎秋想了会,摇头,“没有。”
哪怕是沈家的人,也没有一个能压得住他的。
周景元这个人太喜怒无常了,无论心机还是城府都无人能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非自愿情况下听取别人意见。
黎秋问出心头疑惑:“你是从半岛酒店把他救走的吗?为什么不是去医院而来了这里?”要知道离半岛酒店最近的医院只有四五公里远,而从半岛酒店出来到阳市,至少也有靠300公里的路程,两厢权衡:怎么算都该就近送医!
可看周景元额头的伤势,显然只做了简单处理就被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