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有傅云熙会用着再稀松平常的口吻,说着世界上最狠的话。傅星辰是唯一知道且了解过去的人,她不希望他出事:“你所谓的小惩大诫是指什么?”
可傅云熙却突然语峰一转:“昨天小风见到我问起你了。”
心漏跳了一拍,“小风怎么会问起我?”
傅云熙端起了杯子朝她示意,那目的再明显不过,想听下文就与他碰杯。
黎秋无奈地举起红酒高脚杯与他的杯子碰撞了下,喝了一口,涩嘴的红酒带着一丝苦意,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傅云熙满意地牵了下唇角,继续道:“还有三个月就要到小初晗的生辰了,小风问起你会不会到。”
“你怎么说的?”黎秋垂落了眸,忍住心头刺痛问。
“我说要看你能不能抽出时间。”
“我怎么会抽不出时间?你把我困在这里,大把的时间都在浪费。”
傅云熙黑眸凝定她,“假如你这三个月能怀上,我会带你去小初晗的生辰宴。”
“怀上?”黎秋气怒交加,“你的脑子里就只有生孩子吗?我是你生孩子的工具吗?一个、两个不行,还要三个?”
话出来就知道说错了,傅云熙的眸光顿时变得凌厉:“你生过孩子?跟谁?”
黎秋咬了咬牙,“跟谁也不会是跟你啊。”
“是杜钰?”他问这问题时眼睛里已经在喷火。
黎秋转开脸,拒绝回答。
傅云熙的眸光明明灭灭,终于没有发作,只凝了眼她手边的红酒杯道:“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来问我,算作你生日的另一个礼物。但是一个问题一口酒。”
黎秋讶异他情绪转变如此之快,也不想在孩子问题上纠结,拿起酒杯就猛喝了一口道:“好,第一个问题是:你对星辰做了什么惩罚?”
“把他下放到基层干苦活。”
心头一松,这不是惩罚,是他对傅星辰的磨炼。
她又喝了一口酒,让苦涩侵满了嘴,“你对……你儿子和女儿有什么规划?”
傅云熙扬了扬眉,不动声色地回:“对小初晗暂时还没计划,小风的话会让他满十岁去国外历练。”
“国外有什么好的?国内有那么多精英团队与好学校,难道还培养不好你儿子了?”黎秋不赞同。
但被他一句话堵住了嘴:“我对儿子做的安排你着什么急。”
第1778章
酒后吐真言
“谁说我着急了?”黎秋尴尬地端起酒杯灌酒,竟然杯子见底了。
傅云熙拿了红酒壶给她把酒又斟满了,居然一瓶红酒已经见底。他起身又开了一瓶,把酒液倒进壶里醒着。
最后黎秋醉倒在桌上,完全在他意料之内。
并不急着要作什么,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绯红的脸上,凑近过去轻问:“知道我这个礼拜是怎么过的吗?”
不用她答,他自问自答了:“在每天想你中度过。我究竟是着了你什么魔,对你这般念念不忘?”
没料黎秋居然抬起脸来,醉眼惺忪地伸手拍了拍他脸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花言巧语。”
傅云熙眸中闪过一道光,浅声问:“我以前是怎么对你说的?”
黎秋笑着说:“你以前啊,为了哄我跟你领证,还拿小风当借口。”
“我和你领过证?”
“怎么没有?红本子绿本子都快一打了。”
傅云熙蹙了蹙眉,“怎么会有一打?”
“你我结婚离婚三次,可不是要有一打本子嘛。”黎秋嗔怪地嘟囔,俨然不知酒后吐真言将心底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傅云熙眯起了眼,眸光危险地审视着她,忽然想到什么,拿手机出来按了录音键。“与你结婚三次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黎秋像是听见了个笑话般“咯咯咯”地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才说:“我这辈子除了傅云熙一个男人外还能有谁?”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是……我20岁那年。你踏着星光而来,全场的荣光都属于你,我像个小丑等待着新郎来牵起我的手,可你却只是轻轻掠过,连一个吻都不曾给。”
傅云熙的眉宇蹙得更紧了,她是在幻想吗?假如不是幻想,为什么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
尽管觉得荒唐,但还是问了:“那我们为什么会离婚呢?”
“离婚?你说哪次?”黎秋茫然而问。
傅云熙默了下,“第一次。”
“第一次啊……我想想,其实最开始你一点都不爱我,身边还有余晓芸,即使我怀孕了你也漠不关心,甚至……甚至因为余晓芸还把我送进监狱,我也因此而流产了。”说到这,黎秋的眼角有一颗泪珠滚落了下来。
傅云熙心中一动,伸手过去抹起那滴泪,明明清凉的液体却觉指尖发烫。
没料黎秋突然把脸贴在了他掌心,依附着又道:“后来我离开了五年,辗转得知我的孩子并没有死,就用尽一切办法去找。直到回国再遇见你,我才知道你竟然一直都没有办离婚手续,后来就去补办了。”
傅云熙心中疑云越来越大,幻想能这么完整的吗?就在这时,听见她嘴里溢出:“是梦啊……”
梦?难道她在描述的是她的梦境?那就合理了,只不过这个梦还挺曲折复杂的。不过想到梦境与他有关,虽然到目前为止不喜欢那些剧情,但还是心中有窃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是不是白天一直在想他,所以晚上才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
“所以你说的结婚对象是我,而不是杜钰对吗?”傅云熙求证。
第1779章
那是我在做梦
黎秋满脸问号,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跟杜钰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跟杜钰结婚呢?”
傅云熙笑了,把她的脸捧起来凑近了问:“那你想和谁结婚?”
黎秋看他笑自个也傻笑起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脸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当然是想和你结婚啊。”
“那我们明天去领证好不?”
“明天?明天是周末,傅云熙那个混蛋只有周末才会来,民政局周末是关门的,领不了证。”黎秋气鼓鼓地推开他,从椅子里踉跄起身,摇摇晃晃地想走。
被傅云熙一把搂住,“你要去哪?”
“我难受。”她把头往他胸前拱了拱。
傅云熙脸色一变,“要吐了?”可话声刚落就听见她“呕”出声来,直接吐了他满身,气得他直瞪眼,捞起她就往浴室走。
直接把人丢进浴缸里,而自己先去淋浴房冲了个澡,洗干净了出来见她趴在浴缸边上睡着了。水却漫过了她身,衣服下若隐若现下玲珑的身材尽览无遗。
傅云熙的喉结滚动了下,脑中闪过刚才她的醉话,不由大步走过去弯下腰将她从水中捞起了横抱在怀中。低敛了眼,嘴角扬起笑意。
并不在乎她身上的水会不会把床上弄湿,此刻他只想将这女人霸占在身下,让她孕育他们的孩子。
当回到卧室时,傅云熙惊喜地发现酒精真的是个好东西,两瓶红酒就能让身下的女人一改往常的态度,改为主动抱紧他,还不停地将头往他怀中钻。要是以后她都能这么热情的话,那他也就不用烦心了。
“战事”平息后,傅云熙看着怀中已经沉沉睡去的黎秋,难得的满足感盈满心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人上心了,不过经过今晚他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放不下她了。
黎秋睁眼就觉光线刺目,立即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随后头昏脑胀到不行。等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时,心中哀嚎:她是喝醉酒了吗?
一转头便见英俊的脸近在咫尺,唇还“不小心”划过了他脸庞。
黎秋懊恼,横在腰间的长臂,相贴的肌肤,还有身体隐隐的酸痛都在告诉她昨晚他们是有多疯狂。
这都不能算是酒后乱性了,是借酒发疯。
在她懊恼至极时眼皮前的黑眸睁开了,幽亮而沉黑的眸子穿透进她眼中,男人的气息涌来,他毫不客气地啄了下她的唇,才慵懒地开口:“醒了?”
见黎秋目光闪烁,便微沉了脸轻道:“不用在心里憋着什么话来激怒我,总之经过昨晚,我不可能再对你放手。”
黎秋心中打了个咯噔,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说呢?”傅云熙的气息又凑近过来,“昨晚你可是说了不少话,还很热情的抱住我。”
惊觉自己把心里的疑问嘀咕了出来,更震惊他说的话。
“我昨晚说了什么?”
傅云熙云淡风轻地回:“一些胡话。”见她一脸忐忑心中一动,有意抛出诱饵:“你说你跟我结过婚,还有过孩子。”
“那是我在做梦!”黎秋脱口而出。
第1780章
画得是我吗?
傅云熙危险地眯起了眼,原本听着她醉话时也觉得是梦,可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时发觉似乎不对。
他不动声色地问:“哦?做梦都梦见与我结婚,跟我生孩子,那你还口口声声地说不想要我的孩子?”
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黎秋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梦是反的。从心理上叫我自身意愿足够强烈,反映照到梦中。”
“是吗?那你说说为什么你梦里还有我们婚后的场景?比如,”他故意顿了顿,“我把你送进监狱,你在里头流产。”
黎秋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她居然将这些都说出来了!
傅云熙心中疑虑加深,她的表情为什么会看起来如此惊慌?这些不应该都是梦吗?还是另有隐情?
“都是醉话胡说的,所以这不也恰恰预示着现实中我和你不可能在一起。”黎秋强装镇定地辩解。
见傅云熙不置可否,她觉得要再说些什么转移话题:“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今天是周末。”
“虽然是周末,但你身为老板就这么闲吗?工厂刚刚建立,项目策划也还在前期,你不去盯紧了吗?”黎秋没话找话。
傅云熙看出她的用意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回道:“工厂有专业的人在盯,出现问题会向我汇报。至于项目策划如果还要我来看着的话,养那些人有何用?”
“那……你不起来我起。”实在找不到话说,只得拉了被子裹住自己狼狈而逃,进洗手间时听见身后男人的闷笑声。
镜中的样子完全没法看,脸颊绯红,媚眼如丝,黎秋懊恼地扯了扯头发,她现在要怎么跟他拉开距离?
严重怀疑昨晚傅云熙抱的目的就是来灌醉她,记得那两瓶红酒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喝醉后说了多少胡话也不知道,就算她抵死不承认,看傅云熙的神情也未必都相信。
形势在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走,今后要怎么办?
正凝思着,门竟从身后开了,傅云熙侧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洗澡不拿衣服的吗?”
黎秋此时刚冲过澡,身上只裹了浴巾。在他毫不收敛甚至放肆的目光底下,感觉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很不自在,“麻烦你先敲门好吗?这是基本的礼貌。”
傅云熙居然耸耸肩,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再摊了摊手,意思他敲门了。
黎秋气结,踏着重步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打开衣柜胡乱拿了一套衣服冲出了门。整个过程傅云熙也没阻止,看着她凌乱的身姿消失在门后嘴角才弯起弧度,她真的慌了!
黎秋是真的慌了,在书房换完了衣服也不想出去,找了纸开始画稿,想用工作来平息纷乱的心神。画着画着注意力就专注了起来,也摒弃了杂念,置身到了那场景中去。
是头顶传来询声才拉回她的思绪:“这套服装看着与之前的款式大不同,就不怕群众接受度会感到突兀?”
黎秋抬起头,发现傅云熙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身旁,目光正落在纸上。
“我就随便画画的,并不是要延续原来风格。”
傅云熙不置可否地抿了下唇角,突的伸手过来。她下意识地护住身前的纸,却发现他的目标是面前的大文件夹,想到什么又要去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文件夹一打开,就见他的视线定了两秒再抬起来,眸光浅波流转,“画得是我吗?”
第1781章
专为他设计
黎秋想否认,可那张纸上画得每一个身形与浅淡的轮廓都是他。
傅云熙见她不语,心中暗喜的同时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你想设计男装?”
黎秋别转开头,语气烦躁地道:“都说是随便乱画了,哪里有在设计服装。”
傅云熙敛回眸光翻了页,越看越震撼,她的构思总是那么与众不同却能抓人眼球,他在脑中甚至能勾勒出那几套衣服穿在身上的画面。每幅画她都是先打底稿,再上色,色彩的搭配令人耳目一新。
“你这些画稿我要了。”
黎秋惊异地看向他,“你要它们作什么?开发?男装是我不熟悉的领域,我画图纯粹是胡乱画着消磨时间的。”
傅云熙笑了,“要是那些名设计师听见你这句话,恐怕都要自惭形秽了。首先服装市场多以女装为主,男装太过单一,这也是我之前不轻易涉足这个领域的原因。假如能打开男装市场的话,会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黎秋望着他心潮澎湃,这就是她记忆中的傅云熙。前一刻可能还在于她调着情,后一刻看见了商机连眸光都变亮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脑中有了初步的规划。
摇了摇头,“我没有要把它变为商业的打算。现在我没有自由,连通讯工具都没有,除了画稿打发时间外没有其余的消遣活动,假如连最后这点都被转化成物质的话,那么我没有继续画下去的意义了。”
傅云熙眯起眼,“你想跟我谈条件?”
心漏跳了一拍,强自镇定地回道:“谈什么条件?你不要总把主观想法加注在别人身上。”
傅云熙闻言也不生气,“既然不是想跟我谈条件,那我也尊重你意愿不做这项目了。不过这个画册归我了。”
“为什么归你?”黎秋瞪眼。
他一本正经地道:“你擅自盗用我的人像画图,侵犯了我的肖像隐私权。我有权没收这本画册。”
“谁说我画的是你啊?”黎秋急声辩解。
“不是我是谁?”
黎秋跺脚,“我画谁也不会画你,你别自作多情。”
在傅云熙看来她这是恼羞成怒,“废话不说了,等你想跟我谈条件的时候再来找我拿吧。”说完就转身走了,堂而皇之地把她的画册给带出去了。
黎秋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气得把笔摔在桌上。但等傅云熙出门后,脸上的气恼一消而空,向后靠在椅背上,眼中思绪波动,神色也变得讳莫如深。
要想摆脱眼前的困局,设计是她唯一能与傅云熙谈判的筹码。他果然看中她设计的画稿了,一般男人对女人的衣服都不会很敏感,可从男性角度出发,男装最有可能抓住他眼球。
她特意以他为模板去设计,上面的每一套衣服比例全以他做样板的。从款式到色彩,都参考了他以往的穿衣风格,可以说那本画册是专为他设计的。
门突然被推开,黎秋来不及敛去脸上的神色,被傅云熙看了个透。
只见他抬腕看了看手表,低吟:“你还有一天时间考虑。”
刚蹙起眉头便听见他又加了一句:“你今天这个点子很合我心意。”
第1782章
谈条件
黎秋浑身僵住,看着他嘴角上扬了弧度退出门外,还很绅士地将门轻轻带上。
扶额哀叹,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等收拾心情走出书房,见傅云熙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左手边泡了一壶咖啡,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阅。
她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来到近处,清浅开口:“我们谈谈。”
傅云熙从文件中抬起眸来,神色讳莫如深,眼底含着笑意,“考虑好了?”
黎秋点了下头。
他抬手一指,“那就坐吧。”
指的是他身边的位置,不过黎秋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坐下,离他一些距离。
傅云熙不介意地耸了耸肩,然后道:“说说你的想法。”
黎秋牵了牵嘴角敞开了道:“如你所见,那本画册上的男装是以你为模板设计的,刚才你也提出进军男装的想法,我可以为你做这个策划。”
“条件呢?”
黎秋轻吐两字:“自由。”
傅云熙笑了,“你不如提个实际一点的条件。”
“比如呢?你给指条明路。”
“比如,你跟我回柳市,但是住在我安排的地方,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给予你项目决策权。”
黎秋垂眸想了想,“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