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两个爸爸
“你怎么了?”黎秋没法不问。
傅云熙摆了摆手,“女儿你先抱一下,我去旁边坐一会就行了。”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真的看见他走向了旁边的椅子,而那背影出奇的落寞。咬了咬牙,转身先走向过山车下,暗下决定等找回了小风一定要把傅云熙的这个结打开,也隐约知道他为什么会阻止两个孩子来游乐园的原因了。
跟工作人员交涉:“上面有个不到七岁的孩子,你们怎么会允许他单独坐这个过山车?”
工作人员一脸纳闷:“我们这里是只要有家长陪同都可以坐,而且这个过山车的危险系数并不高,有很多小朋友都坐的。”
“可是他是单独一人啊,我和他爸爸都在下面。”
工作人员越加困惑了:“怎么可能?我们每排座位都是双人座,必须至少是一大一小才能入座。这位女士,是不是你的家人或者朋友陪着孩子一起坐的呢?”
黎秋有些被工作人员的态度给惹怒了,脸沉了下来,“我已经说过了,我和他爸爸都在底下,他是单独一个人在上头。我希望你们立刻将机器停止运行把人放下来,否则后果你们来承担。”
工作人员犹豫了下,还是拿起对讲机说话:“你们那边把机器关一下。”
很快机器速度缓缓停了下来,有人疑惑怎么这次这么快就结束了,随着乘坐的客人一位一位走下来,黎秋抱着小初晗迎了上去。
只见傅霖风从过山车的座位里跳下来,一脸兴奋,还与旁边那位大叔笑着说了句什么。直到小初晗兴奋地喊了声:“哥哥——”
他的表情才一僵,缓缓回过头来,看清是她们后立即背过身想要从另一个方向走。黎秋喊他:“小风。”但他仍然径直向前,顿时黎秋沉怒而喝:“傅霖风你给我站住!”
这下他终于顿住了身形,缓缓地回转过身却低垂着头。
黎秋箭步过去一把扣住他肩膀,到口边的责备都化成心酸,凝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身影最终只重叹了口气,“走吧。”
但他还是没动,黎秋语气无力地问:“你究竟想怎样?假如……”她用力闭了闭眼,“假如你觉得是我插入了你们父子的生活,那么我离开还不行吗?”
在进与退之间,如果进会将彼此逼入死角,那么她只能选择退一步,从长计议了。但要她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
傅霖风抬头看了看她,小声说:“我想去拿包,坐过山车不允许带包,我把包寄放在旁边柜子里了。”
黎秋闻言无奈地道:“我和你一起去拿。”
从储存柜里找到她的包后出来,见入口处有人围堵着,工作人员也没有放行别的乘客入场。等她们走近过去,就见工作人员迎上来问:“这位是不是您先生?刚才他自称是孩子的爸爸,孩子也没否认。”
黎秋看了眼那男人,是个陌生人,哪里是傅云熙。
“他不是,我先生在底下等我们。”
工作人员又来问傅霖风:“小朋友,你刚才怎么说他是你爸爸?”
第1867章
一出好戏
黎秋见那男人一脸尴尬,而小风又低埋着头不作声,手指在抠裤缝,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于是出声解围:“抱歉,是孩子实在想玩过山车就找了认识的叔叔顶替他爸爸一起来玩了,刚才是我莽撞了。”
工作人员蹙起眉头犹疑地又问傅霖风:“小朋友,请问这位女士真的是你妈妈吗?”他怎么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呢,不会是碰上人贩子团伙了吧,可是又有哪个人贩子还会带着小孩来玩过山车?
黎秋听见这问题瞬间领略工作人员的怀疑了,也不好再代回答,隐约又期待傅霖风的答案。过了四五秒的时间,余光里傅霖风点了点头,“她是我妈妈。”
工作人员这才消除了疑虑,松了口气道:“那你们下次切记不要再冒名顶替了,还是等到家长来了再排队玩也不迟。”
黎秋领着傅霖风从台上下来,转身已不见那个陌生男人,没好气地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你花钱请来扮演你爸爸的?”
傅霖风吃了一惊,脱口而问:“你怎么知道?”话出来又发觉自己失言,无疑是在承认,于是一脸的后悔。
黎秋叹气,低声警告:“别人你爸爸知道。”
想了想朝他伸手过去,却见儿子愣了愣,把背在身上的女式包给拿了下来要递给她。没好气地道:“你看我现在抱着小初晗能背得了吗?”
傅霖风抬头看了眼妹妹,只得又把包背回身上,只是过于敷衍,包斜歪在那显得格外的滑稽。
“这里人多,把手给我,不要再走散了。”黎秋无奈地提醒。
傅霖风迟疑了下伸出手去,被黎秋一把握住了开始下楼梯。目光怔忡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刚才说……走散了?
黎秋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儿子来到下面,发现那张椅子上换了别人在坐,而环顾四下也不见傅云熙踪影。
他怎么一个人走了?
连小初晗都在问:“爸爸去哪了?”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人接,黎秋很是头疼,找回了小的,大的又丢了。
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身旁的儿子,发现他正背对着自己像是在自言自语,朝旁迈出半步可以看见他原来是在对着手表说话。
忽而心中一动,手表是智能的,肯定能与傅云熙通话,难道他打通电话了?
可当她走近过去,傅霖风立即放下了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小风,你刚才是在和你爸爸说话吗?”
“爸爸?他在哪?我们不是下来找爸爸的吗?”
黎秋有扶额的冲动,到底还只是六七岁的年龄,演技浮夸地让人不忍戳穿。
“不找了,咱们先回去吧,你爸爸也不是小孩,晚些自然就回来了。”她故意这么说,目光紧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果然见他有些慌张,“不好吧,万一爸爸出什么事呢?”
“那你知道你爸爸在哪吗?”
“爸爸他就在……”傅霖风戛然住口。
黎秋蹲下身与他平视,“告诉我实话,今天这出戏是不是你爸爸设计的?”
第1868章
炒饭背后的平静
省去一些套路与迂回,黎秋选择与儿子开诚布公。
傅霖风避闪的眼神已经是在陈述事实如她所想。之所以会有此怀疑,是因为从傅星辰那得知定位器做出来后第一个交给了傅云熙。
也就是说傅云熙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且就挂在小风与小初晗的脖子上,可他人虽过来却矢口不提定位器。
最后还是小初晗提出来了,她才知道,又通过这定位器果真找到了小风。刚才又见小风在给他偷偷打电话,疑窦就浮上了心头。
拍了拍傅霖风的肩膀,温和地道:“我知道了,咱们回家吧。”
起身时接收到儿子狐疑的眼神,不由暗暗失笑,难不成还以为她会发飙?就算要发飙也不会对着小风啊,应该找那正主。
带着两孩子从游乐园出来就听见两声车喇叭,下意识地转眸去看,在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宾士,再看车牌号码不由挑眉,那不就是傅云熙的车嘛。
走过去看清驾驶座里的人,先拉开后车门,等两孩子在儿童椅内系好安全带才绕走到副驾驶座开门坐了进去。
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要比之前在过山车下时好多了,但面目沉峻眼神萧冷。她不由扯起嘴角自嘲地想:这算计了人的怎么还比被算计的要有理?
车子启动了一路向前,车厢内气氛很微妙。还是懵懂的小初晗打破沉寂:“妈妈,我还没有吃饱,肚子饿。”
黎秋回过头去柔声道:“回家后我给你做好吃的。”
小初晗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顿时亮了,边拍手边呼:“好耶,妈妈要做好吃的。”
傅霖风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妹妹真是没心没肺的很,全然不知此刻他内心有多焦虑。
黎秋似乎洞察了小家伙的心思,估计打岔:“小风,你午饭也没吃,一会回去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的啊?”
“炒饭。”黎秋简单丢出两个字。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刚要开口嚷就被傅云熙低斥:“有的吃就吃,哪来那么挑剔的?”
这下别说傅霖风了,连小初晗都吓得不敢作声了。
“你吓到他们了。”黎秋轻语。
这时车刚好开到公寓门口了,却见他把车子直接开了进去,在停车场停下时黎秋忍不住问:“你下午不去公司上班了吗?”
傅云熙解了安全带侧身看过来,“我也没吃午饭。”
回到家后黎秋就进了厨房,等把炒饭端出来见那三人都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桌上也摆好了餐具。
她走过去无语地道:“小初晗,你中午不是吃了好多汉堡和鸡块?”
小初晗眼睛眨巴了下,“可是我还想吃妈妈做的炒饭。”
一大盘炒饭很快就被分刮干净,傅云熙还直接把盘子端过去将剩下的米粒都扫进自己碗中。作为一个临时厨师,看见做出来的炒饭被“洗劫”一空应该很开心的,可是这开心得建立在她也能吃饱的前提下,她也没有吃呢。
只得起身再去厨房炒了一小碗,已经是仅剩的米饭了。
可再出来发现餐厅里就只剩某人了,两个孩子不知去哪了。
“他们去房间了,你可以先吃。”傅云熙指了指座位,这副架势显然是要跟她谈话。
第1870章
道听途说
“空间轮换,你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傅云熙丢出这句话后,眼神里透着一抹读不懂的情绪。
黎秋深吸了一口气,这绝不是小风的年龄能说出来的话,恐怕是他的理解吧。于是她问:“你信吗?我与小风说了一个近乎玄幻的故事,你可以想成是我为了拉近与他的关系而编的一个剧本,你但可以选择引导孩子去相信,那么就也可以缓和我与孩子之间的关系。可你选择了自己设计一出戏,让小风和你全情参演来试探我,所以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你不信。”
傅云熙眸光沉了沉,语气不善:“你认为我该信这种荒诞的说法吗?”
“荒诞?”黎秋轻笑了声,“在你看来是荒诞,在我而言,它就是现状。我也曾经不接受,可是有用吗?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可我头顶的神明显然打了盹,根本不会来管这世间俗事。我被这荒诞的现实支配的无可奈何,却如今还要遭受你的质疑。”
傅云熙脱口而出:“为什么你总要避重就轻?”
“什么叫避重就轻?”黎秋反问,“你认为我刚才说得哪句话是轻,而哪句话又是重?”
“我的意思是想你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我,而不要再有遮瞒和谎言。我不要听小风说,我想听你说。”傅云熙一字一句地道。
这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声,一扭头就看见卧室门后一大一小扒着门露了个小脑袋在那,正明目张胆地偷听呢。
傅云熙也留意到了,扬声警告:“傅霖风,带好你妹妹。”
“是!”门“砰”的一下被关上。
刹那间里头感觉心头恼怒散去,同时也被气笑了,失笑地摇了摇头说:“其实我的版本与小风和你说得差不多,你都已经能理解成那样了,又何必再来要我说一遍。”
“不一样。”傅云熙从椅子里起身,绕过餐桌到她身前,靠在桌边目光深远地看着她,“如果是亲口对我说,我会感到被尊重,而不是从小孩的嘴里问出一二再自己揣摩。确实今天这事我做得没分寸,为了逼出你的真情绪有些不折手段,但是……”
“你还知道是不折手段了?”黎秋截断他,没好气地道,“今天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坐在这里,恐怕都跟你没完。”
傅云熙鼻子哼了声气,嘴里嘀咕:“我还希望你跟我没完呢。”
“你想我跟你闹?”黎秋不可思议。
“不是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盒嘛。”
“滚!”黎秋低吼。
傅云熙直接俯身将她一把搂住,蛮横地道:“滚是不可能的,我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来,进了这家门就休想再走。”
黎秋挣了挣没挣脱,没好气地说:“还以为在这等着批判我要赶我走呢。”
“怎么可能?我就是恼你跟傅霖风那臭小子说也不和我讲。”
“与小风说他会信,与你说你不信啊。你现在不还是没信?”黎秋怼他。
只见他讪讪的表情,“也不叫不信,就是这个‘空间论’过于玄幻,缺少那么一点说服力。所以我想听你具体说说,而不是道听途说。”
第1871章
考虑拍电影
黎秋扬了扬眉,他既然肯听也是好事,无论他信不信。
可当她刚陈述了一段就被他一口否决:“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对你那么狠,把你送进监狱还害你流产呢。”
黎秋耐着性子解释:“那是早期的时候,你还不喜欢我。”
“更加不可能,我不可能娶不喜欢的女人,光就这处已经是不合理了。”
黎秋怒了:“你到底是要听还是不听呢?”
“听!”他又立即回复,“你继续。”
可她刚讲到出狱又被他打断了:“这里也不合理,你如果在牢里流产了必然对我恨之入骨,又怎么可能一出狱就到别墅那边找我?”
黎秋磨了磨牙根,忍无可忍:“傅云熙你要是还想听我继续说就闭嘴,否则今儿话就到这里了,以后再也不提此事。”
这回他闭嘴了。
黎秋无语,这个男人就跟听故事似的在听她讲,而且还是那种弹幕横飞的。不过这也是一次能与他开诚布公的机会,有些事遮遮掩掩久了就会成为不可触碰的雷区,倒不如敞开来也就不会触雷了。
“你应该还记得我最初总担心你有渐冻症的遗传史,是因为在原来的空间里你已经病情发作了。我目睹了那些症状,寻遍了名医,即使是柴晋都束手无策,所以才会一遍遍求证你到底有没有这个病。”
傅云熙动了动嘴想到什么,又把话缩回去了。
黎秋见状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也基本上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的意思是柴晋在你那个世界也有?”
“不是我的世界,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在同一个维度不同空间,类似平行空间的电影一样,那么原来空间有的人这个空间当然也有。”
傅云熙又追问:“每一个人?”
黎秋想了想,“是也不是。”
“这叫什么意思?”
“就是原本有人在我们周遭出现过,但在这里我还没碰到。但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不存在,只是可能与你我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就像余晓芸、陈勉等人,她至今也没碰上,可不保证以后不会遇见。可她始终觉得溯本归元,有些人、有些事都脱离不了这根主线,就好比杜钰和陈冰。
刚念转而至就听见傅云熙在问:“那么杜钰呢?他属于你那个空间的人还是这个空间的?他跟你的关系又是怎样的?”
黎秋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就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是绕不过去的结,以前的傅云熙也是对杜钰最在意,如今还是。
不想隐瞒,这也是她想跟他重点谈的一件事:“他都在,他也是唯二知道我空间轮转的人。”
“唯二?还有个人是谁?”傅云熙敏锐地嗅出关系。
顿了顿,黎秋答:“星辰。”
“傅星辰?”傅云熙扬了声,眼中闪过不可思议,“你说他知道这一切?”
“不是知道,而是他与我同来自那个空间。”
“不可能!”傅云熙果断否决,“傅星辰是我从小养大的,怎么可能来自你那个世界?”
黎秋捏了捏眉心,“你还是没懂。”
某人瞪眼:“我怎么不懂了?”
“都与你说了不是两个世界,是两个空间的意识层产生了共鸣,等于是我们带了原有的记忆意识穿梭到这个空间里而已。”
傅云熙继续瞪着她,半晌才憋出一句:“题材不错,我会考虑拍电影。”
第1872章
起身而走
黎秋直接把他从椅子里推了下去,起身而走。
身后男人还在追问:“你去哪?”
“去离你最远的地方。”这个人简直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和感情,她怎么就想到要对他开诚布公坦白的呢。
可刚走进卧室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傅云熙就追了上来将脚抵住门,同时灵活地跻身进屋再把门给阖上。
“秋,我不是在质疑你。”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不聊了好吗?”
傅云熙将她搂进怀中,贴着她的后颈说:“我只是觉得不舒服,怎么就被傅星辰那小子给捷足先登了呢?难怪我觉得他最近怪怪的,对你也总是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