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演吧？”她仍然有点不相信。
傅云熙苦笑，“我哪来那么好的演技，不信我们可以找个人试试。”
他朝护士台招了下手，护士长立即过来了。
“傅先生，你找我？”
傅云熙故意板着脸道：“这两天院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而这时黎秋脑中立即折射出讯息来，是护士长的心声：糟了，傅先生是知道什么了吗？
但护士长脸上却强装镇定地回：“没有啊。”
傅云熙又道：“我怎么听说出了一桩事呢，你作为护士长有没有在管理？”
护士长脸色一白，这时黎秋脑中又立即反应出来她的想法：傅先生真知道了，我要不要说实情？
“你最好说实情吧，不然傅先生可就要追究责任了。”黎秋在旁劝慰。
护士长身形颤了颤道：“是有个事我一直没向主事报。有名护士夜里失职把档案给误删了，很多信息都遗失了，我们在想办法补救，可是没人会弄系统。傅先生，我真不是故意要隐瞒，是大家都在加班重新录入档案，只要再给我们两天时间就能把档案重新建立完了。”
黎秋松了一口气，只是档案遗失的问题，这都是小事。
但傅云熙却沉着脸道：“以后有事谁敢不去跟亚琴汇报的，那就别怪我无情。下去吧，自己找亚琴扣掉你当月的工资以作惩戒。”
护士长应了声后灰头土脸的走了。
傅云熙转眸过来，“如何？”
第1938章
掌控
黎秋先不答他，问起刚才的事：“你当真要罚护士长吗？犯错的不是她，她只是想帮底下的人弥补过错。”
傅云熙朝护士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作为一个管理者，不是光明哲保身就行，还肩负着整个团体的责任。她没第一时间将错误上报就是犯错，试图包庇同事，并且瞒天过海，这样的人我只罚她一个月薪水已经是轻了。”
“重的会怎么罚？”黎秋问出来就从他脸上的神色转变而心中有了答案，却与他的语声同时：“开除。”
不由沉默。
不是为他的管理严苛而沉默，而是为心思重叠。
傅云熙敏锐地察觉到：“你是不是也猜到我心中所想了？还有刚才你有看出那护士长的心思没？”
黎秋轻叹了口气回：“看出来了。”
傅云熙扬眉，“现在相信你拥有心理术能力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我根本就没学这些。”
傅云熙抿了唇角摇头，“这与你学没学心理学没有关系，是那玉菩萨的能量被你汲取后大脑发生了变化。”
黎秋惊愕地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玉菩萨到底是充电宝还是发电站？”
傅云熙眨了眨眼说：“机器尚需调查，还不能轻易做定论。”
“就没有一点科学依据的吗？”
傅云熙轻笑了下道：“科学是一些所谓的专家发明出来冠以笼统的概念。当然绝大多数东西是按照科学制定的规则而存在，但不排除有那么微小的一部分是例外。”
“你的意思是我忽然有了心理术能力就是那小部分中的例外？所以没法用科学来衡量。”
“大致上是这样。”傅云熙伸手环住她肩膀，“现在来纠结这些作什么，无论好坏你也拥有了这项能力，恐怕比起陈冰或者杜钰都还要厉害。”
黎秋苦笑，“可是我并不想要啊，不受控制地对每个人的神态与微语言做分析，再作出结论，这样我很累。”
现在算是明白电视上演的那些读心术都是言过其实的，读心并不使人快乐啊。关键是现在她还没人家读心术来得爽快，需要对人的表情、反应以及微动作来作出判断与分析。
傅云熙见她皱着眉的样子不由笑了，换作别人得知自己突然多了一项天赋还不得开心死，她倒好，还愁上了。给她提了个建议：“拥有了这项技能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学会掌控它，在它需要上场的时候派用场才是一个好的经营者。”
“掌控它？”黎秋偏了头看他，“要怎么掌控？”
傅云熙失笑：“我没这能力要怎么来教你呢？你得靠你自己，就比如你现在看着我，克制住不要来分析我的神情。就当拿我作训练，以后多看看我就行了。”
最后的“总结”让黎秋轻哼：“你这是以公徇私。”
“呐，以公徇私就是又在揣摩我心思了，不能有。”傅云熙故作正经地提醒。
黎秋拿手肘顶了下他的腰，听见他闷哼出声才道：“你不把心思藏着掖着不就行了，何必还要我来揣摩？就好比，”有意顿了顿，放轻了语声，“你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了？”
第1939章
一半
傅云熙神色未动，依旧面含微笑，眸光一片清澈地回道：“比以前好。”
黎秋凝着他的黑眸数秒，“什么叫比以前好？”
他放下环住她肩膀的右手改为来拉她的手，“没那么凉了。”
心头一宽，这在刚才她就察觉了，此时他的手不能算很热但也不像以往一般寒凉。起初她以为还是那个空间的傅云熙，那边的他因为没有遗传基因而没有病痛，所以血气很足，手永远都是温热的。
“你在想什么？”傅云熙问。
黎秋没好气地道：“我在想什么你不是能听见？”
傅云熙却道：“听不见了，在你拥有心理术能力后，我就逐渐听不见你心声了。应该是那能量会自动摒弃外界，也对你起到防护作用。”
还有这事？黎秋吃惊地问：“你当真不能窥知我心事了？”
“这我要骗你作什么？”傅云熙苦笑着说，他的信誉就这么低嘛。
“可是……”黎秋迟疑地问：“科技电子都是以数据传递，那所谓的白玉能量又怎么起防护作用啊？”
傅云熙：“只要是数据传递就意味着有信号，当信号被屏蔽掉了自然就不会有数据传输了，我自然就读不到你心声。”
黎秋愕然：“还能这样？那就是说科学终究输给了自然力？”顿了顿，将他神色打量了下，“你怎么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呢？”
傅云熙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我当初起这念头是为了防范有人害你，可以及时知道你的下落并与你沟通，如今你自己的能力提升了，虽然不是武力值，但能先一步探知别人心思多少有个防备，是好事。”
“你别岔开话题。”黎秋没有被他带跑，“你的手是没那么冷了，但并不代表就是好了，找柴晋吧，他还在研究室吗？”
见傅云熙不语，“人不在国内？那就找研究室的那几位先给你做身体检查。”
可是他还不作声，黎秋蹙起了眉头，凝起心神看他，“你还有事没说。”
语气是肯定的。
傅云熙弯了弯嘴角，“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刚刚其实只说了一半，我的手没以前那么凉了，身体的感觉也不像以前那么沉了。”
“你意思是你的病好了？”黎秋作出推论，但很快又推翻了自己：“不，如果真好了你不会这么说。”
他说刚才只说了一半，手没以前凉但还不如正常人一半温热，身体感觉没以前那么沉但也是与以前相比，所以他的意思是……
“你是想说你好了一半？”
傅云熙的眼神变了，“你当真是变得……”他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措辞，“让我不知所措。我都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黎秋却道：“我没去分析你的表情，是从你刚才说的话得出结论的。你都把现在的身体状况与以前相比，意思就是都好一点但没有完全好。”
傅云熙默了片刻后才开口：“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就是感觉身体里一半是热的，一半又是冷的。”
一半是热，一半是冷？
这是什么奇怪的感受啊。
第1940章
何其残忍
“我怀疑两个空间的我融合了。”
当傅云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黎秋直接呆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怎么可能？”
这也太脑洞大开了！
可傅云熙却道：“我之所以会有这推论是因为此时的我拥有两个空间的记忆，按理这边的我不可能知道你在那个空间里发生的事，但此刻我脑中清晰地记得我们从阳市回来后的所有事。”
黎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因为这些都属于她的意识轮转，所以除了能跟她一同轮转的傅星辰外，别的人都是没有原有空间记忆的。这也是为何后来傅云熙会不认识她，甚至起初还对她抱有怀疑的原因。
“怎么会这样？”黎秋喃喃地问。
傅云熙道：“很大可能是在你的意识空间内受到那玉菩萨的影响吧。”
“玉菩萨？”惊疑地看向他，顿时想到傅奶奶的那番话，心绪不由激动起来，傅奶奶想得到‘玉菩萨’的目的也是想利用它的能量将不同空间的你交换，这样就可以让遗传基因消失。难道……难道真的有这种可能性？
黎秋一把拽住傅云熙的手，“我们回去找奶奶拿那玉如意。”
拽着人疾走了几步，发觉他顿住了脚步，不由回头问：“怎么了？”
“这样很好。”傅云熙道。
黎秋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这样很好？”
“我的意思是像现在这般能好了一半就很好了，可以让柴晋提取细胞作进一步研究，只要研制出特效药就行了。”傅云熙面色平静地回道。
“但……”黎秋滞了滞，“这都是未知的事，假如玉如意真的能有此功效为什么不再试试呢？至少先把那块玉拿回来吧。”
傅云熙依旧没动，反问了句：“你当真想让另外那个健康的我承受渐冻症的痛苦吗？”
黎秋心头一震，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只听他又道：“我已经经历过那种痛苦了，假如全都转嫁到他身上的话也就意味着另一个我再受一遍痛苦，你与他也相处了近半年，忍心吗？”
黎秋颤了颤，脑中闪过前阵子与他的种种，从猜疑到一步步信任恍如重新来过。当初还因他并没有遗传史而欣喜如狂，为他终于能健康而开心不已，如今真的要按傅奶奶所说的将两个空间的他作身体交换吗？
这何其残忍？
傅云熙看她面露痛色，叹了口气轻揉她的头发道：“他比我要幸运，同样遇见了你，还不用知道这些事。就让他保留住这份幸运，好吗？”
“可是你……”黎秋的唇被他的手指给点住，语声也消失在指尖。
傅云熙柔和地笑了笑说：“刚才我不是已经有了方案了吗？你是对柴晋的医术没信心吗？以前他毫无突破口，如今却不一样了，对他和他背后的团队有点信心，他一定能制出特效药来的。”
“那柴晋呢？”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研究室里。”
黎秋坐在研究室里的椅子上，看着柴晋一干人等为傅云熙做各项检查，脑中不停跳跃出每个人的想法。尤其分析了柴晋的心态，当得知傅云熙的状况时他的兴奋完全溢于言表，迫不及待让人躺下来做检查。
她想：柴晋应该是可靠的。
第1941章
两全
目光聚焦在傅云熙脸上，看他眼睛闭上，长长的眼睫像弧形的扇子遮盖了他那双清透洞悉的黑眸。
少了锋芒与棱角，似乎看起来整个轮廓也都变得柔和。
等等，刚才他与她作那般分析的时候似乎不像此刻这般，他将那些锋芒给藏起来让她感受不到压迫感，甚至有在引导她不要擅用心理术去分析他。
这是为何？
由于眼前人影在闪动，脑中时不时地会对柴晋他们的行为举止作出分析，使得她整个心神都很杂乱。于是她闭上了眼，摒弃掉外界的讯息，重新将刚才捋一遍，从对话到神态、到微动作。
渐渐的杂乱的线头被理清了，模糊的影像也变得清晰起来。
黎秋睁开了眼，目光复杂地向那边看去。
刚好傅云熙做完一系列检查从床上坐起，也往她这看来，两人视线相交。
柴晋说了句什么，没听到傅云熙回，低头一看不由没好气地道：“你们夫妻俩能不能别在这撒狗粮？检查都做完了，回头出了报告再找你吧。”
傅云熙起身下地，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淡淡丢下一句：“要是羡慕就把你那未婚妻给娶了。”
柴晋面露惊愕：“我疯了才会那么干。”
两人走出研究室黎秋就问了：“柴晋何时有未婚妻了？”
“前不久他家里头给他定的亲。”
黎秋不由笑了，“算是给他相亲吗？”
“就他那种对医学研究痴迷的性子，不相亲是一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你见过他未婚妻吗？”
傅云熙摇头，“哪能呢？他自己估计也就见了一回。”
黎秋不禁莞尔，蓦的语峰一转：“你是不是怕那‘玉菩萨’害我？”
傅云熙一怔，没有防备她会突然将话题转到这上面来，凝眸看向她。见她脸上还露着微笑，嘴角也微微上扬，但与他对视的目光却隐隐透着了然，不由心头一沉，她还是想到了吗？
殊不知此时黎秋将他的表情与眼神全都看进眼里，心底在沉叹。
本来她还不确定，只是抛出一个引子试探一下他，结果现在得到了证实。
“那些话引出我的不忍之心，无非是你知道‘玉菩萨’的能量会对我造成反噬吧。”
傅云熙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看过那本书？不对！”他眯起了眼，“你在试探我？”
黎秋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也不能算试探，是大概有了个方向，事实上印证了我的猜测。它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能赋予我能量，也会对我产生反噬。”
“所以你不要再碰它了，我不希望再来一次！”
黎秋怔了下，“再来一次什么？”
“我醒来，你倒在我身边。陈冰说你为救我耗尽能量，九死一生。这时候我就知道书上写得是真的，你每使用一次能量就会对你反噬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你或许还能醒来，下一次……”
傅云熙没有再说下去，话意也传达到了。
黎秋默了片刻后问：“难道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
第1942章
我和你一样
傅云熙闻言笑了起来，还语出调侃：“我倒是听过一句话叫——世间难求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秋，如今我把所有的秘密都跟你说了，算不算是不负你？”
黎秋一拳头捶在了他胸口，力道不大，却让他身体晃了晃才稳住，“除了陪我到老，其余的都是负我。”
不愿承认内心有惶恐，傅奶奶那番话是深深扎进她心中的。假如将来有一天她的生命里没有了他，那她将如何？这个问题以前从没想过，以后也不愿去想，可是当下残忍的剖析在眼前了，不得不去想。
傅云熙的眸光暗了下来，但语气却带了狠意：“总之我不允许你再碰那块玉。”
殊不知他虽不同意，可傅奶奶却有心。
到下午傅云熙就被柴晋找去了。当时柴晋是一脚踹开门的，兴冲冲地跑到面前一把拽住傅云熙，“快跟我走。”
“什么事？”傅云熙蹙眉。
柴晋眸光熠熠地道：“我研制出来了，这是我自研究室成立以来作出的最接近数据的一次。”
傅云熙也心动了：“当真有用？”
“去试了就知道了。”
“可是……”傅云熙扭头去看睡在沙发里的黎秋，她午饭过后倒头就睡了。他知道其实两次使用“玉菩萨”对她损耗很大，只要那东西不在她身上就不会变回白玉，之所以他不揣着也是怕两人离太近，会有可能间接害到她。
柴晋见了没好气地道：“我说傅少，能不能别总在我面前现恩爱呢，你也就离开你老婆一会功夫，没必要把人拴裤腰带上吧。”
傅云熙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门，临走将门给轻轻带上了。
殊不知门阖上的一瞬，原本还躺在沙发里的黎秋却缓缓睁开了眼，眼内一片清明，显然早就醒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要假装一直睡着，可当拉开门看见傅奶奶的护理等在门外时顿时明白了。跟着护理来到疗养室，远远就见傅奶奶坐在轮椅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朝她看来。
黎秋脚下顿了顿便径直走过去，“奶奶，你找我？”
傅奶奶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道：“我找你来的目的，想必你应该清楚。”
黎秋也不拖泥带水直接问：“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傅奶奶微怔了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迟疑地问：“难道云熙没有给你说关于‘玉菩萨’的事？”
“你是指……反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