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不可能卖这么贵吧。”黎秋被说得有些心虚了,以前她这么坑人的吗?关键看他一脸聪明相,不可能会干这种蠢事啊。
傅云熙笑了笑,伸手去摸那张画稿,动作很轻,像在摸珍贵的宝物一般。过了好几秒才缓缓道:“你认为贵,但我觉得一点都不。当时拍卖会上你的画稿被拿出来拍卖,没有人会想到我会出价两千万,所以毫无悬念地拍到了这幅手稿。”
就是说他在哄抬价格?黎秋眼珠转动了一圈问:“你有什么目的吗?”
“向世人宣告包括你,我对你势在必得。”
说这句话的时候傅云熙是直直盯着她眼睛的,看见她眼神中闪过惊慌,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眸光微暗,她还是想不起来吗?
之所以带她来工作室就是抱着一丝希翼,想她看见最熟悉的领域能够牵动过往的记忆,可是并没有。
黎秋转了身假装浏览墙上的画,实际心脏砰砰直跳,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这个男人侵略性真强,都不太敢跟他直视了。
看着那一幅幅画稿,脑中不停地浮现一只手在绘画制图的画面,还有长发垂落于视线之内。无意识中去摸自己的头发,却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短发。
对啊,她是短发。
“你肯定弄错了,画这些设计图的人是个长头发女人,我是短头发的。”
第1965章
临摹画稿
一张纸,一支笔。
黎秋走到工作台就忍不住想伸手拿笔,抬头看了看门,见傅云熙出去了一时间不会回来,就拉开椅子坐下了。
发觉座位高度挺合适的,拿起铅笔看了看,笔尖是凸的,四下都没找到削笔刀便拉开身前的抽屉,不由一怔。里面首当其冲的居然是一本相册,而相册的封页就是她。
她坐在一片草地上,微仰着头看天上的什么,长发过肩,眼眸清澈而嘴角含笑。不由自主地翻开相册,每一张都是她,中间还会有小风和小初晗入镜。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黎秋不禁唏嘘,居然以前她是长头发的。那么推翻掉的理论岂不是错怪傅云熙了?刚才他还气呼呼地离开了。
不过这拍照的地点是在哪?草地上、花台前,明显都是室外,可余下的地方是在室内,这些地方又在哪?似乎与现在楼上楼下装修是违和的。
在抽屉里看见了削笔刀,拿出来动作十分熟练地削好了铅笔,随手往纸上一划,顿时手就像有自主意识般动起来。画着画着就渐渐沉浸进去了,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在笔尖,心到笔也到,转瞬间一副图就勾勒出来了。
正是傅云熙所说的那幅价值两千万的画稿。
黎秋吃惊至极,她怎么可能看了一遍就全画下来呢?抽掉这张纸,继续在白纸上画,画一幅就抽一幅。
傅云熙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黎秋正奋笔疾书中,而她的手边已经散乱了一桌的纸。不由心中一动,快步走至台边,目光从一张张纸上扫掠而过,越看越心惊,她这是将画过的稿子都再临摹一遍吗?
不对,她并没有去观察墙上的设计稿,而是在默画!证明她脑子里记得这些。
顿时傅云熙心潮澎湃起来,其实他早就发觉了,虽然此时的她看着孩子心性,也不承认跟他的关系,但其实她的行为上是依赖自己的;而且总会无意识地展现出以前的样子来。
突听一声钝响,是黎秋把笔给丢在了桌上,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口中喃喃:“我不行了,脑袋都要炸开了。”
傅云熙心头一紧,急忙询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就是刚才脑子里不断涌现出画稿的样子,我控制不住地去将它们画下来,可是画着画着头就开始疼了,起初还能忍,后来就实在太疼,像有人拿斧子往我脑袋上劈一样。。”
傅云熙眸光沉了沉,劝道:“那你快什么也别想了。”
可是黎秋双手捂住了脑袋被剧痛侵袭地什么也听不见,嘴里不自禁地溢出痛苦的呻吟。
傅云熙脸色发白地将她横抱而起,朝门外疾冲了出去。来到浴室把人放进汤池内,当初按照书上记载:若遭“玉菩萨”能量反噬者需泡温泉药浴,里头要掺入几种特定的中药。
为此他专门来到父亲的房子改造,因为这所房子是建造在山腰上的,他可以将山中温泉水引流过来建造这个汤池,再灌入中药,常年保持药浴流通。
“秋,你会没事的。”将她抱在怀中低喃,不知是想安抚她还是安慰自己。
这半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第1966章
被卖了?
黎秋幽幽醒转过来,脑袋混沌不清,只觉得自己身体怎么像在动,但眼前又一片昏黑看不太清楚。还有屋顶怎么离她这么近,好似一伸手就能够到。
“吱——”
刺耳的车轮与地面打滑声穿破耳膜,黎秋难受地蹙起眉头来,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车上,还是行进中的车上。而刚才汽车似乎来了个急刹车,若不是身旁有什么挡住,怕是她被摔车座下面了。
感觉车子好像停下了,然后前座开门声传过来,听着动静应该是驾驶位上的下来了。她是……被卖了吗?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奇怪的念头,就听见脑后的车门被拉开了,下意识地闭眼。有人探身进来了,近得呼吸都在她脸上,判断为男性,气息还有点熟悉。
该死的,傅云熙这个混蛋居然把她给转手卖人了!
她不能慌张,必须要见机行事,眼下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她醒了。
过了片刻那人似乎没发现什么又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车门。过了一会车子又启动了,然后缓缓而行,感觉车速不快,车子开得很平稳。
黎秋在确定短时间内车子不会停下时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原来在后座前竖了块挡板将前座隔开了。难怪刚才急刹车她没摔座椅下去,而且身上还细心地盖了一条绒毯子。
回头看向车窗外,黑浓的夜色只证明是深夜。看来这个“人贩子”很急,连夜把她拐卖走了。隐约的树影看着像在高速上,那应该会进服务站,到时看看是不是找个机会溜。
还真被她给说中了,半小时一过汽车就往服务站开了。黎秋连忙躺下来继续装睡,猜测这人肯定还要来后面察看。
果然车停后那人就下车了,拉开后面看了一眼,只听风声呼呼倒是没风灌进来,大约是被他的身体给挡住了。车门又关上了,脚步声远去,黎秋推断应该是去吃饭了。
她迅速爬起身去推车门,却发现被锁上了。心中闪过片刻懊恼,立即就转移注意到这挡板上,只要将挡板放下或许能从前面开锁。
还真被她在座椅底下找到了按钮,轻轻一按挡板就缓缓落下。再一看前座驾驶位,车钥匙居然没拔,那太好了!直接爬到前座位置上,但转动钥匙却毫无反应,又试了几次她选择放弃,实在开不起来这车子。
那打算开车跑路的念头就绝了,试着推车门,一推就开了。黎秋心中大喜,连忙下车还轻轻地将车门关上,刚要抬脚就听侧旁传来一声低询:“你要去哪?”
她全身僵住,糟糕,被逮到了!
缓缓转身,见幽暗里有个漆黑的人影正靠在车尾,看不清样貌,不过这语气和嗓音听着很熟悉。
“傅云熙?”
黑影朝她走近过来,到跟前时无奈而道:“除了我,你还想见谁?”
下一秒,从黎秋嘴里爆出一句愤慨的话来:“你为什么要将我卖给人贩子?”
空气骤然安静……
第1967章
心照不宣
傅云熙啼笑皆非。
“你怎么会以为我把你卖了?”
黎秋轻哼:“难道不是?要不然怎么会深更半夜地把我关在车后座里带出来,而且还上了高速。我刚刚明明听见那人贩子走远了,本来以为是机会来了,哪料你候在这。足可见你是跟着车来的,怕不是想押送我到目的地吧。我告诉你傅云熙,你的阴谋是不会成功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逃跑。”
傅云熙被她豪言壮语的样子给气笑了,伸手就往她脑门弹了一指,“你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呢?哪里来的人贩子?这辆车是我的,车也是我开的。”
“不可能!”黎秋不信。
“你之所以听见我的脚步声走远,那是因为我看出你在装睡了。之前有辆车违规行驶我急刹车,应该把你给震醒了。”
黎秋狐疑地看看他,再看看身后的车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车子会启动不起来?我明明看见钥匙擦着没拔。”
傅云熙嘴角微弯,“车是改装过的,与常规车设备不同,车钥匙并不能启动车子,需要按座椅手边的一个按钮才行。”
黎秋闻言懊恼极了,她怎么就没检查下旁边呢?
但又听他道:“不过即使你启动起来了车子也开不走,因为需要我的指纹才能解锁轮胎。”
黎秋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你也太狡猾了!”
“车子本身就是我的,为了安全起见我专门找了汽修厂做改装,并假如科技元素,这怎么能算作狡猾呢?”傅云熙平静地反驳。
“不跟你狡辩,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黎秋扭身就往服务站里走。
没发现走在身后的傅云熙脸上溢出了笑容来,心头轻叹:终于醒了。
走进服务站内,由于深夜的原因餐厅已经关门了,只有小卖部还开着。黎秋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走进小卖部拿了一桶泡面出来。看见傅云熙等在门口,偏头想了想回身又去拿了一桶,然后朝他招手:“你来结账。”
傅云熙走过来结完帐后问:“你要吃两桶?”
黎秋笑脸迎人:“给你拿了一桶。你帮我泡一下好吗?”
傅云熙瞥了那两桶面一眼,直接拿了转身而走。黎秋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开水间,立即左右看了看找到最近的出口就在开水间那边,一咬牙决定从那走。
经过开水间时防备地往里看了一眼,不由顿住身形,只见傅云熙蹲在地上拆着桶面的包装,一点都没有往常的总裁范。这时候他就像一个普通人,拆开包装往里头加调料,再去装上开水……
傅云熙端了两桶面出来,一眼就看见黎秋坐在不远处的座位里,神色穷极无聊的样子。走过去将桶面放下,见她迫不及待要拿过去便提醒道:“还不能吃,要泡一会的。”
“我知道。”她头也没抬地回应。
过了一会她便打开盖子,拿了叉子开始狼吞虎咽吃起来,显然是真饿了。
一桶面很快就见底了,黎秋端了桶喝了口汤终于满足了。抬眸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吃着的人,不由笑了:“你当这是西餐呢?吃得这么高雅。”
第1968章
看日出
傅云熙轻笑了下,道:“我喜欢细嚼慢咽的过程。”
黎秋嗤之以鼻:“矫情。”
终于等他吃完面了,黎秋刚要起身就听见他轻声问:“刚才为什么不趁机跑?”身形顿了顿,没好气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跑?”
“你特意折返回去拿面让我去泡,难道动的不是这心思?”
黎秋讪然,这点心思也被他瞧出来了?也懒得否认,直接点头道:“对,我是动这念头怎么了?”
“那为什么又留下了?”
“因为我饿了啊,跑走了上哪去吃泡面?”
傅云熙深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而走,黎秋傻眼了。
这男人是生气了么?想想觉得不甘,立即追了出去,在汽车跟前追上了他。“喂,你是打算放我走不管了么?”
傅云熙横了她一眼没作声,径直打开车门探身入内拿了什么出来,然后走到车头就一屁股坐下了。
过了一会黎秋才发现他原来点了根烟,就坐在黑暗中闷闷地抽着。
“你不是不抽烟吗?”
傅云熙反问:“谁说我不抽的?”
“我记得以前你不抽的……”话声戛然而止,为什么她的印象中会有这些?
“那你记得我是因为得了那病才不抽的吗?”
黎秋吃了一惊,“你得了什么病?”
可是傅云熙没再回她,背影萧索而孤独。黎秋感到莫名难过,忍不住走过去拿走他指尖的烟丢在地上,再用力踩灭,“既然生病就不要再抽烟了。”
服务站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神色幽明难辨,定视了她几秒才开口:“你可以一直这样管着我吗?”
黎秋愕了愕,她有在管他吗?这个话说得真是暧昧不明的。
别转开头岔开话题:“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空气静了一瞬,他答:“京城。”
“去那作什么?”
“老爷子的房子有些事情要过去处理。”傅云熙言简意赅地回复。
黎秋脑中转了一圈,“老爷子是……”
“我外公,已经过世了。”
蹙起眉头,怎么他家人都这么早就离世,害她问一个就触碰一次雷区。
傅云熙从车盖上跳了下来,“走吧,天亮还能赶到。你是继续在后面睡还是坐我旁边?”
“继续后座睡觉。”黎秋脱口而道。
傅云熙也没意见,抬脚走到后车门帮她拉开。等她钻进车后车门关上,他走回驾驶座进来,启动车子前问了句:“要将挡板升起来吗?”
黎秋迟疑了下道:“不用了吧。”
假如现在让他把挡板升起,他会不会像司机呢?
也不知是空间沉寂没人开口还是本身她就困顿,不知不觉间人就歪倒在椅子里睡过去了。
傅云熙抬眸看了眼后视镜,眸光顿时从清冷变得温柔。又是好多天没见她这么神气活现地跟自己闹了,哪怕她无厘头地将他当成“人贩子”,看见她醒来也觉得欣喜若狂。所以他愿意配合她,但也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她身边,不可能离开。
前方天光逐渐吐白,眼中露出希翼,他和她一定能一起看这日出的。
第1969章
回到故都
汽车一停下来黎秋就醒了,懊恼地想:自己怎么像得了嗜睡症似的,动不动就睡着。
车窗外天已经大亮了,这是已经抵达大京城了吧。
她从座椅里爬起来,看见傅云熙正与一个人站在车旁说着什么,然后似有所感地回头与她视线相碰便抬脚走了过来。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傅云熙弯下腰探身进来问:“醒了吗?我们已经到了,车子不能开进胡同里,要走一段路。”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凑这么近,温热的呼吸都扑在她脸上。而她又几乎靠在另一边车门了,想退也退不了,只能胡乱点头:“那我下车。”
终于等他退出身去了黎秋长舒了一口气,连忙下车,只听头顶传来:“小心撞头!”余光里瞥到他用手挡在了车门上方。
钻出车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轻笑着调侃:“傅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绅士和体贴人了?”
黎秋闻声看过去,见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眉目清秀,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腋下还夹着公文包,看起来像个精英人士。
年轻男人与她视线对上便微笑着走来,并且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老爷子房子的经办律师许佳明。”
黎秋礼貌地伸手与他交握后松开,“你好,我是黎秋。”
许佳明笑着道:“我知道,你是傅太太。”
这时傅云熙开口:“进去吧。”
三人走进胡同,足有走了百米才看见一座四合院屋子。屋门上落了一把大锁,黎秋凝了凝眸,脑中闪过有个身影将锁挂上去的画面,那身影像极了她自己,难道这把大黑锁是她锁的?她来过这?
只见傅云熙从风衣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把大锁后就推开大门,看着似乎很沉,他花了点力气才推开的。
门内是一个敞亮的院子,一棵大树下有张石桌和几张石头椅子。黎秋脑中又闪过老人对座下棋,旁人围观的画面,其中围观的人里居然还有她和傅云熙。
“怎么了?”听见傅云熙在耳旁问。
她转眸就撞进他黑深的眼睛里,连忙摇头,“没什么?这里就是你外公的房子吗?”见他点点头,然后指了那石桌道:“以前老爷子总爱在那跟人下棋,有时我过来就要拉着我下棋,直到我把你带来后,他就改成拉你下了。”
“我也与他下过棋?什么棋啊?围棋吗?”她还有这技能?
但听傅云熙答道:“中国象棋。”
黎秋有些不信,可脑中的影像又在提醒她似乎他说得是真的。
这时许佳明在旁提议:“傅少,傅太太,我们要不进屋找个房间再相谈?”
傅云熙沉吟了下说:“去老爷子书房吧。”
于是三人走进屋,又进了一间房,入眼便是墨香。
墙上挂了好多幅书法,运笔十分刚劲有力。黎秋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桌上,微微讶异,怎么没有砚台?
转瞬又想:她怎么知道那桌上摆了砚台?
傅云熙指了指椅子对许佳明道:“坐吧。”
三人都入座后,许佳明便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叠文件扬声道:“今天找二位前来主要是为老爷子这栋房子归属权,因为之前陈律师又把这案子移交到我这边,所以务必要与两位见面沟通一下。”
许佳明顿了顿后又道:“遗嘱上写一年年限就只剩两个月,不知二位有何打算?”
第1970章
五千万起步
傅云熙没答,向黎秋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