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叫会所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叶秋知把手里的酒杯潇洒一推,率先就起身往外走,步伐稳稳当当,没有一丝要醉的感觉。
剩下两人留在屋子里勾肩搭背,“我就说他有病吧,嫌脏还要玩,怎么办?”
“凉办!”
“喂,一点也不好笑好吗!”
苏辰叫人的速度是真的快,花中老手,一呼百应,他们三人到的时候,包房里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
叶秋知推开门的一刹那,刺鼻的香水味喷涌而出,叶秋知的目光犹如万年寒冰,热闹非凡的包房里瞬间寂静到落针可闻。
叶秋知走到正中间的位置,冷眸睨着这群莺莺燕燕,心里无比烦躁。
林玥玥挤开人群,走得千娇百媚,来到了他的身边,她递给了叶秋知一杯酒,娇嗔地开口,“阿知哥哥,怎么叫了这么多人来啊,我一个人陪你还不够吗?”
——
第二天上午,柳甜被窗外的雨声吵醒,头痛欲裂,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手机在桌子上叮叮铛铛的响了好久,她根本没睡好。
她趴在被窝里看着窗外的天色,阴郁得让她分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清晨。
伸手拿过旁边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她居然睡到了九点半。
几条音频消息横在屏幕的正中间,凌晨五点……
她翻了个身解锁手机,刚闭上眼睛,一道慵懒邪魅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她啊,身材不错啊,特别是生完孩子,该大的地方大,你懂的。”
“身上奶呼呼的,你们这些没生过孩子的女人啊,身上都没那味。”
“是啊,可惜啊,没好好睡过,确实有点亏。哈哈哈!”
“生完孩子就没用了,我孩子都有了,还要她干什么。”
“还不如养条会叫的狗,高兴不高兴都能叫两声,听听声儿也能解闷啊!”
“结婚没什么意思啊,玩够了。明天就离,来,恭喜我回归单身。”
柳甜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大,她手脚并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激动把手机音量开到了最大,刚才的背景音太过嘈杂,她一定是听错了。
“她啊,身材不错啊,特别是生完孩子……”
“身上奶呼呼的……”
……
柳甜颤抖着把手机死命的贴到耳边,可是不管再怎么听,那几句话都清清楚楚的,一字一句得像把钝了的刀,在她的心上生拉硬拽地想割下来一块肉来。
她感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跟着心脏一起疼痛,那把钝刀割在她的皮肤上,割在她的血肉上,割在她的筋骨上。
她不相信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人,会这样在背后议论她,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有好多女人的嘲笑声,包括林玥玥的附和声。
柳甜用拳头狠狠地砸了自己的额头两下,一定是她昨天没睡好,叶秋知不会这么说她,哪怕做不成夫妻,也不可能这么说她。
她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又一次按下了播放键。
“她啊,身材不错啊……”
……
柳甜触电了一般猛地把手机扔到了床尾,她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强忍着泪水,可是她瘦弱的脊背,却不能自控的抽搐起来。
这是不是梦啊?
可是为什么做梦还会感觉到疼啊!
录音在床尾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着,柳甜死死地咬着手背,用疼痛来麻木自己。
“不……不能哭!”
婚姻失败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个这样没品的人渣。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让柳甜恢复了些知觉,她冷眼看着,爷爷打来的电话,她不能不接。
“宝贝孙媳妇啊,我看见你上热搜了,你以后不要太冲动啊,要以自身的安全为重,然后再去见义勇为,然后我也看秋知把林家搞破产了,你看我就说啊,秋知心里是有数的,现在我也放心了,你们好好过日子知道不?”
亲切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柳甜再也控制不住,用力地喘息起来,泪如雨下。
她死命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哽咽出声,只是艰难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嗯。”
老爷子那面还是絮絮叨叨地说,柳甜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爷爷……我和您一样,我太开心了……激动得忍不住掉眼泪呢。”
柳甜哭得上不来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只能缓了一口气再接着说。
“爷爷,以后我们的事……你就不要再担心了,不要再看……热搜,如果您再因为热搜的事情,打电话过来,我会……我会生气的哦!呵呵。我还想您好好休养……然后快点回来呢!”
她咬着手指,故作轻松的和爷爷调侃,热搜不能再让爷爷看,接下来叶秋知的消息一定会频频的出现在热搜上,老爷子到时候一定会生气的。
“行啦,看你这孩子高兴的,我知道了,我不看了,秋知这样我就放心,也没什么再需要担心的。别哭了啊,爷爷心疼。”
柳甜在叶老爷子挂了电话的瞬间,立刻嚎啕大哭,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委屈和悲伤。
第99章
离婚(1)
柳甜深陷的眼窝不再流出亮晶晶的东西,她哭累了。
她抬眼看着窗外的大雨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是她决定不再陪着老天爷一起哭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这是今年秋天的第一场大雨呢。
天要开始冷了。
她去楼下冰箱里取出来一个冰袋,给自己的眼睛消肿,今天她要化一个美美的妆。
柳甜找了一条漂亮的V领红裙,盛装打扮好后在进门一侧的餐厅桌前等他。
她知道叶秋知今天一定会来。
她侧耳听着室外的雨声由大转小,这一等,就是七个小时。
叶秋知踏着月色开门进来的时候,柳甜的身子都坐僵了。
男人终于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拎着钥匙和几页文件无比压迫性地出现在了柳甜的面前。
柳甜抬起剔透的双眸看着这个她用了十多年,依然完全看不懂的男人,展颜一笑。
柳甜的笑容美得晃眼,叶秋知看着她精心打扮的样子,没来由地一阵心烦。
他把文件连同房门钥匙,潇洒地摔到了她的眼前。
钥匙快速在餐桌上滑动,冲到了柳甜左侧的锁骨之下,一声闷响过后就是钥匙叮当掉地的清脆声音。
叶秋知这一摔,把柳甜的自尊都摔了出来,他连离婚都不能和她好好的,那她也没必要再惯着他。
柳甜胸口上方的地方闷闷地痛着,她弯腰把钥匙捡起,重新放到了桌上,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书,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笔,就准备签。
结束吧。
结束了。
“柳甜!”
叶秋知看着柳甜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钥匙弹了起来又落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干嘛?”
柳甜停笔,不解地抬头看他,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唇边,仿佛他们签的不是离婚协议书,而是一笔大买卖的合同。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叶秋知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了柳甜的对面,从牙缝里冷冷地抛出来几个字。
柳甜抬头看了看客厅中央挂着的表盘,清冷的嗓音从她口中传出,“八点了叶总,我觉得你来得有点晚,说实在的,我等了挺久。”
“你很着急是吧!”
叶秋知咬牙切齿地问。
他深棕色的眼眸睨着她,以为她最起码会失落,会难过,没想到她今天精气神十足,打扮得也漂亮,她还嫌弃他离婚协议书送来得晚了。
她当真如此绝情!
柳甜闻言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你知道的,早就想了。”
“早就想?”
叶秋知沉着嗓音,隐忍的问道。
“是啊,就像你在产房门口那么痛快地签上病危通知书一样,我也想特别痛快的签上离婚协议书,所以……”她稍微停顿拉了个长音,用手随便摆弄了几下那几张纸,接着说道,“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叶秋知看着柳甜纤细白嫩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离婚协议书,他心中郁结到快要爆炸!
“你……”
“你别说了!”柳甜打断他,“我知道你也挺着急的,要不然也不能赶着大雨来,我抓紧签了,你早点回去,我也早点睡觉,对我们都好。”
柳甜提笔就要签字,可是她的右手突然被叶秋知死死地按住。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更凉。
柳甜很想立刻甩开他的手,可她的大脑偏偏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
“叶总,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柳甜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不再看他,她给自己做了七个小时的心理建设,不就是想体面的离婚吗?
所以她不能软弱,她必须要当最潇洒的那一个,她不会再给叶秋知在这件事上,在背后诋毁她的机会!
“舍不得你?你觉得我会吗?”叶秋知有些麻木地松了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毕竟夫妻一场,离婚之前再跟你多说几句。”
“愿闻其详。”
柳甜双手撑在下巴上,摆出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准备听听叶秋知要和她说什么。
她视线重新回到了男人的脸上,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光明正大的看他了吧。
一切都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这份离婚协议书和之前的不同,她看见叶秋知已经签好字了,所以只要她签了字,他们就彻底结束了。
“以前说过新房给你,但是我反悔了,我觉得给玥玥住挺好的。”
叶秋知同样也是无比认真的看着柳甜,他想在柳甜的脸上看见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和不确定。
“行啊,我无所谓。”
柳甜回答得痛快。
他们之间,能伤害到她的,从来都不是林玥玥。
就像她说的,叶秋知只在柳甜的脸上,看到了无所谓的样子,其他的一无所获。
“你这栋房子我买的时候花了一个亿,你要不然把房子还给我,要不然把钱拿来。”
“嗯,房子是小柔儿帮我装修的,我住着还挺好,钱我会尽快给你。”
柳甜乖乖巧巧地点头,欠债还钱,这点她从来都知道,没什么好说的。
“景浩我会好好抚养,他长大以后,我不会告诉他,他的生母是你。”
叶秋知暗暗攥紧了拳头,用她最在乎的孩子再次试探她。
“嗯,可以。”
柳甜依然点头,表示同意,她和叶母也已经达成了共识,只要和她叶家没有关系,叶母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又变成那个注重名声的叶太太,所以她也不会再为难她。
叶秋知没想到,她连关于孩子的事,都回答得这么痛快,那他还有什么筹码呢?
他是趾高气扬地来离婚的,可是柳甜的态度让他看起来才像是被甩的那一个。
凭什么!
她配吗!
“呵,还真是痛快,我记得你不是最在乎孩子吗,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叶秋知恨恨地盯着他面前的这个小女人,她当真是什么都不要了。
“如不如此也这样了,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柳甜别开眼,淡淡开口。
“我记得你还因为孩子打过我,我这辈子还没挨过女人的巴掌。”
“叶总现在提这事,不是想要打回来吧?我人就在这,你打啊!反正我也躲不开!”
柳甜把笔重重地拍到桌子上,声音也强势起来,叶秋知简直欺人太甚!
第100章
离婚(2)
“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打你!”
叶秋知一掌拍在桌子上,他看着柳甜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肺管子都要炸开,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狠狠的修理一顿。
“你对我动的手还少了么!你还想怎么样!”柳甜猛地站起,伸手撩开自己一侧的刘海,身子微微向前倾着,让叶秋知清清楚楚的看着他曾经都对她做过什么。
两道缝针后留下的疤痕,就那么直直地撞进了叶秋知的眼里,她总披散着头发,让他险些忘了她头上还是有伤的。
叶秋知一时无言以对,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两眼通红的柳甜,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呵,叶秋知。我额头上的疤够不够还你的两个巴掌?如果不够,你还记不记得你抱着林玥玥踹过我一脚?或者……你还记得你掐过我多少次脖子,捏过多少次我的下颚吗?”
柳甜说罢泄气般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也迷茫了,细数下来,儿时的那些情分,真的能支撑着她这么多年的爱吗?
他身上,有什么可值得她去爱的。
“叶秋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疼?”
她嗓子忽然发紧,眼眶也变得沉甸甸的。
“我像一个破布娃娃被你揉圆捏扁,你高兴的时候,拎过来亲我两口,不高兴的时候,就踹我一脚,叶秋知,你把我当什么了?”
泪水忽地从眼眶中流出,轻轻地滑落到嘴边,她不喜欢眼泪的味道,所以双手又覆盖到了脸上,轻轻一抹。
叶秋知就直直地看着这个眼里都是红血丝的女人,又对他展颜一笑。
“叶秋知,如果我真的是你们叶家一个生孩子的工具,那么工具在生完孩子以后,是不是也得让工具休息休息,润润油什么的?”
柳甜用手一下一下地抹着眼角的泪水,平静地问他。
她也不想哭的,她只是想和他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说话。
“我……”
叶秋知哑着嗓子不知如何开口。
“你?你对你们家的‘工具’做了什么?鄙视,谩骂,还动手。”
柳甜又咧了咧嘴,接着问他,“你想想,我有没有一句冤枉你?”
“是你不听我的话,如果你……”
叶秋知的狡辩,又被柳甜打断。
“如果我乖乖听话,我听你这句话,我耳朵都要磨出老茧了,你真的很执着,你执着着把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只会摇尾巴的狗!”
柳甜的情绪忽然激动,她大声打断叶秋知的话,然后大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