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凤遇慈从未吃过山珍海味,此刻也有些食不下咽了。
今日午后她即将登基的消息才传出去,晚上竟就有人要取她性命。
会是谁呢?
原主的父皇和兄弟已经死绝,除了她还有谁有机会登基么?
她想不出来,便放下筷子,“朕出去看看。”
琴雪拦不住凤遇慈,等她拉开殿门时,一眼便看见楚岑手中寒光闪过,一名夜行衣遮面的刺客应声倒地。
院内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具尸体,皆是一刀毙命。
她缓缓捏紧了拳头。
楚岑没有气运,但实力足够强悍。
楚岑收剑入鞘,抬手点了点,立刻有人上前处理尸体。
他一转头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凤遇慈,将手中长剑抛给身后内侍,缓步迈上台阶,语气不疾不徐,“可是吓着了?”
“几个小贼而已,圣上不必忧心。”
她怎么可能不忧心。
一朝一夕被凤璟燑推到这个位置,她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夜风裹挟着血腥气吹进凤遇慈的鼻间,她再也没了用膳的食欲。
楚岑见她面色发白,心中不免觉得好笑,她这胆子也太小了。
“圣上还用膳吗?”楚岑上前一步,“若是不用了,奴才服侍您沐浴去吧。”
闻言,午后深怕他发现自己秘密,对他极为抗拒的凤遇慈竟然点了点头。
楚岑微有愕然,面上却不显,由她搀扶着自己的胳膊往寝殿走去。
暖黄的烛火将整个寝殿照得明亮,宫人准备好了热水,放下纱帐。
楚岑寻来龙纹寝衣,见凤遇慈依旧一动不动,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圣上这是要奴才亲自动手给您更衣?”狭长的狐狸眼闪过一丝促狭,他知道她不敢。
他作势靠近她,伸手要去解她的腰封。
凤遇慈倏地红了耳朵,后退一步,急急往屏风后躲。
惊慌间,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她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完全不敢抬头看他,“不,不必了。朕自己可以。”
楚岑勾起唇角,不肯罢休地越过屏风,“御体尊贵,还是奴才来吧。”
他的手顺着凤遇慈的肩头往里,逐渐往下,尾音上扬,“圣上如此害怕,是觉着奴才会大不敬么?”
凤遇慈的手微微发着抖,整个人几乎跟楚岑贴在一起,任由他的手在自己锁骨处流连。
楚岑见她瑟缩,就连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都覆上一层淡淡的粉红,喉结干涩地滚动一瞬。
她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面上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语气万分认真,“并非如此,朕也是男子。”
楚岑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甘松香,凤遇慈还挺喜欢这个味道。
她咬着唇,湿漉漉的眼眸带着几分瑟缩和不易察觉的期待,“厂公,朕害怕。”
第4章
女帝登基手册4
最好的猎手通常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楚岑呼吸一滞,鼻尖隐隐嗅到一丝淡淡的幽香。
他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衣袖,另一手揽上她的腰。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勾引他?
楚岑不退反进,将人往自己怀中一按。手掌在凤遇慈腰间摩挲着,俯身凑到她耳边,“圣上,奴才虽不是真阉人。”
“可您是男子,如此勾引奴才,莫非是想……”
他的唇擦过凤遇慈的耳垂,敏锐地察觉到她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
凤遇慈咬着下唇,挣扎着要从他怀中退出来。
“朕临危受命,在前朝后宫并无根基。”她气鼓鼓地瞪着他,一双杏眼水润黑亮,“才不是厂公说的那个意思。”
手下温热细腻的触感让楚岑舍不得松手。
她这是要向自己投诚?
她的声音柔柔的,白日不知她是女子时,他也不曾起疑。
但自从发现她没有喉结后,他便怎么看怎么听都觉着不对。
他在想,若是凤遇慈穿上裙装会是什么模样。
楚岑扣住她的手,将人往外推了一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圣上该如何回报奴才呢?”他的目光满满都是势在必得。
明明害怕得紧,胆子还如此大。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凤遇慈垂下头,似乎在思考,“加官进爵,黄金万两,良田百亩如何?”
楚岑无动于衷。
见状,她蹙起眉头,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楚岑摄政,想要什么没有,“那厂公想要什么?你只管说,朕一定给。”
“圣上此言可当真?”
凤遇慈如同一只兔子,眼见猎人在陷阱前朝她招手还没察觉,认真地点点头,“那是自然。君子一诺,千金不改。”
楚岑轻笑一声,狐狸眼中闪过一抹深意,“若奴才说,要圣上您,您又待如何?”
她微微偏头,似乎不明白他话中深意,“厂公的意思是,你想做皇帝吗?”
“自然不是。”
楚岑抬手,食指隔着长巾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她的喉咙,“要你,不是要皇位。”
凤遇慈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紧紧扣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半分,声音也越发没了底气,“你……你如何得知?”
她的力气完全比不过习武的楚岑,很轻易被他挣脱桎梏,掐住脖颈,“圣上只要跟了奴才。”
楚岑将人带进怀中,另一手从她后腰一路向上,然后缓缓扯开腰封,“那奴才自然对圣上唯命是从。”
凤遇慈低头看了一眼松散的腰封,面上尽是挣扎犹豫。
她咽了一口唾沫,“厂公此言,可当真?”
“圣上若是不信奴才,那又何苦求奴才庇护。”
凤遇慈的脸色由红转白再变红,一张脸燥得能滴血。
她终于鼓足勇气,缓缓勾上了楚岑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边,“求厂公怜惜。”
楚岑眼眸一暗,打横将人抱起来,抬腿往床榻走去。
他从来不是克己复礼的性子,想要什么,便去争,去抢。
凤遇慈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膛,唇角却浅浅勾起一个笑意。
一个平A,楚岑就乖乖交了大招。
是个好兆头。
纱帐层层下落,烛影晃动下两道身影交缠。
楚岑缓缓拨开她的衣襟,白色束带入目。
身下人微微颤栗,原本白皙的皮肤起了点点鸡皮疙瘩。他的声音微哑,“圣上怎的如此束缚自己,不难受么?”
凤遇慈抱着他的头,眼睛紧紧闭着,卷长的睫毛轻颤,她咬着下唇一语不发,任由他作弄自己。
“奴才帮圣上松快松快。”
束带应声而落,凤遇慈胸前发凉,她下意识想要遮挡,却被楚岑捉住手按在头顶。
他抬眼看她,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红唇微微向下,引得凤遇慈轻吟一声。
凤遇慈羞耻地咬着唇,强迫自己将难以克制的声音闷在喉头,脚趾无力地蜷缩着。
红纱荡漾,热浪一层高过一层。
“别忍着,喊出来。”食指在她唇瓣轻轻摩挲,而后毫不留情地亵玩。
凤遇慈闷哼一声,眼尾尽是难耐的红,似羞似恼地瞪了他一眼。
楚岑越发激动,动作都用力了几分。
琴雪在寝殿外听见动静,心下愕然。
太和殿不止有主子的人,还有摄政王的眼线,主子胆子怎的如此大。
她四下望了一眼,随即搬来一把凳子坐在廊下,以防有人靠近。
寝殿的声音响到后半夜,原本用来沐浴的水早已凉透。
凤遇慈中间昏死过一回,再有意识时楚岑还没停。她生无可恋,只觉得腰快断了。
哼哼唧唧地求饶了许久,他才肯放过自己。
楚岑事了,少见的温柔,轻轻揉着她的小腹,顺手将她被汗水洇湿的长发别到耳后,“圣上体质太弱,得好好练练。”
凤遇慈很想踹他,奈何浑身没有一丁点儿力气,翻了个身背对他,嘟嘟哝哝,“才不要。”
光洁的背部裸露,楚岑只觉得刚消下去的欲望隐隐有再次上涌的趋势。
他移开目光翻身下床,“奴才叫人去准备热水,圣上清理一下再睡。”
闻言,原本疲累至极的凤遇慈猛地睁大了眼,“不。”
她要生子。
“圣上这是何意?”楚岑板过她的肩膀,看着她胸前的吻痕,语气莫名有几分危险,“圣上这是打算生下和奴才的孽种?”
凤遇慈笑得无害,她微微支起身子,翻身将楚岑压在身下,食指在他胸前画圈圈,“不好吗?”
“等到孩子生下来,厂公便能扶持他登基。”
“届时,这天下姓凤还是姓楚,还不是听你的。”
她双颊红润,媚眼如丝,声音微哑却不失风情。
探头往楚岑耳边吹了一口气,“厂公不想吗?”
楚岑目光阴沉沉地盯着怀中姑娘,她有些瘦弱,却让他疯狂。
“那圣上呢?”
“圣上想要什么?”
她不要皇位,甘愿为他生孩子,是否无论是谁都可以?
思及此,楚岑扣着她胳膊的手越收越紧。
“很简单,只要厂公帮朕杀掉摄政王便好啦。”
第5章
女帝登基手册5
她的声音不含一丝戾气,听起来像是玩笑话。
楚岑却并不觉得她在开玩笑。
他冷下脸,语气阴沉至极,“圣上好手笔。”
凤遇慈缓缓坐直身体,握住他,任由自己沉沦下去。
楚岑瞳孔一缩,被撞得闷哼一声。
她就这么想摄政王死,竟为此不惜出卖色相。
琴雪刚松了口气,一个懒腰还没伸完又听见寝殿内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她幽幽叹了口气,主子这是憋了多久啊。
*
凤遇慈的登基大典极为顺利,朝臣百官无一敢反驳,甚至都觉得她可怜。
朝政被摄政王和九千岁把控,新帝只是傀儡而已,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御书房。
凤遇慈穿着改小后的龙袍坐在御椅上,手中举着奏折,实则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今日一下朝便被凤璟燑喊到了御书房,她甚至来不及换常服。
来了后,凤璟燑也不说话,让她看奏折,自己坐在一旁喝茶。
凤遇慈捏着奏折出神,自上次和楚岑后已过了半月,不知道他行不行。
能否让这具身体成功受孕。
若是一发入魂,等到生下孩子,她便可以从这个世界脱离。
“陛下在想什么?竟如此出神?”凤璟燑冰冷的声音响起。
凤遇慈瞬间回神,放下奏折,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
“皇叔,十三并未想什么。”
凤璟燑见她一如初见那般瑟缩胆小,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那陛下可看懂折子里写的是何意了?”
闻言,她身子瞬间僵硬了。
她只顾着发呆,根本没看到底写了什么。
“看来圣上还未收心。”凤璟燑一挥衣袖,“来人,将陛下带去宗庙,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凤遇慈不敢置信,都让她登基了,还如此对她?
她可怜巴巴地绞着手指求饶,“皇叔……”
凤璟燑淡淡瞥她一眼,“不准撒娇。”
凤遇慈,“……”
御书房外便是摄政王派系的人,凤遇慈很快被带到宗庙,“王爷说,等陛下何时想通了,何时再出来。”
殿门被关上,殿内一室烛火和满目灵牌。
她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发寒,抬手不停地拍着房门,“朕想通了,已经想通了。”
门外无人应声。
凤遇慈拍了片刻便泄了气,抱着胳膊在门口坐下。
凤璟燑这人脾气怪异,她实在招架不住。
也不知他是如何成为气运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