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的手划过她红肿的掌心,“你瞧你,手都肿了。”
  她一看,才发现是握画轴打人时太用力了。
  当时不觉得疼,这会儿倒觉得有些热热的,涨涨的。
  李遇慈连忙缩回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陛下……”
  “嗯?”
  君临无动于衷,知晓她本来的性子。对她的撒娇心里享受得很,面上却不肯退步。
  李遇慈心一横,咬牙探手,“这样的回报,陛下还算满意吗?”
  *
  李贵妃的营帐。
  听完李遇慈的话后,她惊慌不已,在帐中照了半个时辰的铜镜。
  眼下有淡淡青黛,鼻头和脸颊有几颗褐斑,并不明显。
  但她素来爱美,虽说陛下宠爱她,但她进宫两年有余,一直不曾怀孕。
  今日陛下离去时,都不曾唤她一起。
  越想越心焦,把进来送水的宫女都骂了好几遍。
  看到比她年纪小的,皮肤白的,越发生气,还要动手拧两把。
  直到李夫人怒气冲冲地进来,站在桌前狠狠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贵妃挥挥手,帐内宫人散尽,只余她们母女两人。
  “母亲,你又发什么火呢?”
  “你还说。”李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还不是都怪李遇慈那个贱人!”
  “若非是她,今日我怎会丢如此大的脸。”她深深喘了两口粗气,“你爹还将我给说了一顿,说给他丢了人。”
  “你说说,我能不气吗?”
  如此这般,往后京中世家夫人,还还敢同她接触交好。
  “这小贱蹄子,当初就该直接弄死她!”
  李夫人越想越气,呼吸都喘不匀了。
  提到李遇慈,李贵妃不免也想到她说的“色衰而爱驰”,抬手捧住自己的脸颊。
  李夫人见自己女儿没有向着自己说话,不免疑惑地看向她,见她这模样,“怎么了?”
  李贵妃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胳膊,“母亲,你看看女儿。女儿是否没有从前未出阁时好看了?”
  “陛下他都不像从前那般在意女儿了。”她摸了摸自己腹部,“且,女儿到如今还没能怀上龙嗣。”
🔒第30章
重生后改嫁天子8
  闻言,李夫人先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摆手,“哪里的话?我女儿还是像从前那般水灵,无人能出其右。”
  李贵妃嘟着嘴,埋怨地瞪了她母亲一眼,“母亲,你光知晓说着好话来哄女儿开心。”
  “若是还像从前那般漂亮,陛下又怎会宠爱皇后。”
  她又急急拽了拽母亲的衣袖,“我听凤仪宫的宫人在说,皇后近日来在寻生子秘方。届时若真让她生下嫡长子,偌大一个后宫,哪里还能有女儿的立足之地。”
  闻言,李夫人也深深皱起眉头。
  不管如何说,给陛下生下皇子才能稳固女儿在后宫的地位。
  她安抚般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可寻太医看过了?”
  李贵妃点点头,愁眉不展,“自是看过了,太医之前说是女儿身子太弱,无法有孕。可这一年多以来,女儿日日都喝着滋补的汤药,却依旧……”
  陛下进后宫的日子本来就少,偶尔白日里来看看她就算了,留宿屈指可数。
  李夫人想到李遇慈的脸,俯身在李贵妃耳旁轻语两句,眉间满是精明之色。
  李贵妃面容难看至极,万分犹豫,待她说完,皱着一张脸,“母亲,这样可以吗?”
  将李遇慈接进宫,让她替自己怀孕,这真的可以吗?
  李夫人不轻不重地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自然可以。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皇后先生下嫡长子?”
  她摇摇头,肯定不想的,“可……若是李遇慈也不能怀孕呢?”
  母亲如何肯定她一定可以。
  “她自然可以。”李夫人慈爱地摸摸她的头,“你身子弱还不是因为幼时过得苦。你自己想想,李遇慈幼时过的什么日子,你过的什么日子。”
  “难不成你还心疼她?”
  李贵妃死死咬着唇,在将把自己丈夫分给自己讨厌的人和孩子之间,选择了孩子。
  等李遇慈顺利生下她的孩子,她就一杯鸩酒送她上西天。
  李贵妃重新整理了妆发,换了娇嫩的粉色,端着甜汤去寻君临。
  天子营帐是气势恢宏的金色,甫一进帐,君临眼角眉梢尽是餍足的笑。
  李贵妃脚步一顿,微微垂下头走近,“陛下。”
  君临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收敛脸上的笑意,“爱妃怎的来了?这些小事让宫人做便是,何苦受累。”
  李贵妃温柔又乖巧地将甜汤放下,声音柔情似水,“陛下,妾同遇慈姐妹许久未见,想邀她进宫小住几日。求陛下应允。”
  君临抬手搅动着甜汤,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
  让李遇慈进宫,他倒是很愿意的,不用日日晚上去林府,虽然不是一般的刺激。
  但在宫里说不定更刺激。
  想起方才她又羞又恼将自己推出营帐的模样,深怕自己的笑被李贵妃察觉,又轻咳两声,“既然爱妃想,那自然可以。就让家妹与你同住锦绣宫便好。”
  “是,多谢陛下。”李贵妃美滋滋的,陛下金口玉言,即使李遇慈不愿意也不行。
  等她进了宫,哼。
  李贵妃在心底冷哼一声。
  君临放下瓷勺,“爱妃若没事,先回去吧。朕还有事要忙。”
  见状,李贵妃不便再多留,只能行礼告退。
  果然李遇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呆了,反复确认是否是君临下的旨。
  不是说好了要帮他探查李府的消息么。
  进宫了还怎么查。
  算了,既然天子都不着急,那她也不着急。
  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回林府去看林铮的死人脸。
  但也不想让林铮跟杨月婵过得太舒坦。
  李遇慈想了想,唤来影二。
  影二的神色从疑惑到不解到惊恐最后归于平静。
  “姑娘,真的要如此做吗?”
  李遇慈认真地点点头,那是自然。
  三日春猎一晃而过,李遇慈的马车跟在进宫队伍里,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神武门进了宫。
  李贵妃将锦绣宫偏殿清理出来供李遇慈居住。
  她已经打好了算盘,今夜就要让陛下过来一趟。
  但下一刻,心中的幻想就被李遇慈无情打破,“贵妃娘娘,臣妇的月事带不够用了,你宫里还有吗?”
  闻言,李贵妃深深蹙起眉头,怎么就如此巧?
  她只想赶快让李遇慈怀上陛下的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就抱过来自己养。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给她拿一些。”
  言毕,又瞪了李遇慈一眼,“在你月事没干净之前,不许出偏殿。”
  李遇慈看着她进到主殿,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是迷信呢,还是迷信呢,还是迷信呢。
  作为女子,难道她不来月事,真是好笑。
  她感觉李贵妃像是不怀好意,却又不清楚她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只能且行且看。
  好在锦绣宫的宫人并未冷待她,贴心地给她准备了红糖鸡蛋酒酿,还准备了暖手炉。
  李遇慈躺在榻上睡得很沉,嘴唇微翕,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角。那模样,可爱至极。
  君临就着窗外的月色注视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脱了鞋就往榻上钻去。
  睡梦中的李遇慈只觉得被子被人扯走,半条腿都露在了外面,有些冷。
  她拽了拽被子,拽不动,只能哼哼唧唧地往对方怀里钻去。
  将腿往对方双腿间一埋,暖和。
  君临又好气又好笑,给她盖好被子的同时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任命般给李遇慈当暖宝宝。
  等她睡醒,身旁人早已不见,但她对昨夜君临爬床一事还有印象。
  不由得感叹,不愧是他,丝毫不担心被发现。
  不过也是,这皇宫都是他的,他完全没有什么要担心的。
  即使真的被人发现,那么被口诛笔伐的也只会是自己。
  她笑着摇了摇头出门,恰巧撞见李贵妃正在院子里消食。
  对方见她,有意转过身子,将脖颈处的吻痕露给她看,以手帕掩唇轻笑道:“姐姐这脖子,都怪陛下。吓着妹妹了吧,姐姐都说不要了,不要了,但陛下……”
  她越说脸就越红,李遇慈无动于衷,只在心头暗自思索,要么昨夜和她做的是鬼,要么昨夜来爬床的是鬼。
🔒第31章
重生后改嫁天子9
  李贵妃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将衣领往上一拉,冷哼一声回了主殿。
  李遇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刻意在等她,想跟她炫耀。
  嗐,怎么不早说。
  林铮今日上朝时,总觉得四面八方投来神色各异的目光。
  他只能将头埋得低低的,假装没看见。
  就在政事结束,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高坐御座的天子点了他的名。
  “林爱卿……你这朝服,怎的如此破旧?”
  林铮双眼一闭,只想昏死过去。
  有了天子带头,其余朝臣也好奇地打量他。
  林铮此人,从前最是清高,朝服日日都得换新。稍有破损就得扔掉,说这是他的体面。
  今日居然穿了缝补过的朝服。
  他刚升了四品少卿,朝服是新的。坏的如此快,莫非是在家中同夫人打架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正在后宫陪伴李贵妃。
  林铮张了张嘴,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又羞又臊得慌。
  君临却明白他为何如此。
  影二来报,李遇慈让他带着一帮人闯进林府,非要林铮签下和离书,再带着杨月婵从林府搬走。
  林铮自是不依。
  他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唾手可得的一切。
  就在影二按着他让他在和离书上签名时,他倏地发了狂,将和离书撕碎,咽进口中。
  影二还在怔愣间,杨月婵哭着冲了上去,问他是不是疯了。
  但林铮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将剩下还未咽尽的碎纸塞进了她的口中。
  影二及他带去的人皆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震惊,但影二还是尽职尽责地将两人的东西打包连人一起轰了出去,给大门落了锁。
  一群大男人,也不温柔,撕毁衣裳也不觉得愧疚。
  林铮无奈之下,只得让杨月婵在客栈开了房间。
  今早临出门前才发现自己那三件崭新的朝服上全是脏污,几乎成了黑色。
  无奈之下,只得穿这身旧的,还是杨月婵早起缝补好的。
  谁曾想,竟被天子点了名。
  林铮答不上话,但君临见他那模样就很满意,打算下朝后模仿给李遇慈看。
  他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这本是爱卿的私事,朕不多问。退朝吧。”
  自李遇慈住进锦绣宫后,君临日日都要往锦绣宫去。
  李贵妃得意洋洋,在皇后面前又挺直了腰板,只得了皇后娘娘一个白眼。
  过了十日左右,计算着李遇慈的月事总该结束了。李贵妃便等不及地将偏殿布置得焕然一新,与她寝殿一模一样。
  锦绣宫大宫女领命去请君临去用晚膳时,将李贵妃的计策原原本本告诉了君临。
  君临闻言只笑,示意自己知道了。待含了一颗解毒丸在舌下后才前往锦绣宫。
  李贵妃早早站在宫门口等候,一见天子轿撵靠近,立刻喜笑颜开地给他行礼,扶着人往里走。
  君临路过偏殿时瞧了一眼,门窗紧闭,烛火未点,想来李遇慈此刻已经被迷晕了。
  她就住在锦绣宫里,李贵妃能下手的机会实在太多。
  饮食、茶水、香薰皆有可能有问题。
  主殿里准备了满满当当一桌菜肴,温了两壶梨花白。
  李贵妃率先给君临倒上一杯,“陛下,妾敬您一杯。”
  君临笑得爽朗,面上丝毫不见异常,“好啊。爱妃怎的不举杯?”
  闻言,李贵妃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哆哆嗦嗦地给自己的酒杯斟满酒,“陛下,请。”
  酒杯遮住君临眸中的嘲弄,就这小胆儿,还敢给他下药。
  顺着她的意将酒饮尽,李贵妃便开始服侍他用膳。
  过了约莫一刻钟,君临倏地粗重,晃了晃头,手掌按住太阳穴揉了揉,“有些乏了。”
  李贵妃闻言一喜,连自己体内的药性都给忘了。她站起身,“那妾扶陛下去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