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娘娘,祁大姑娘来了。”
  夜景殊松开姜遇慈的手,嘟嘟囔囔,“她怎么来了?”
  影三看了他一眼,面向姜遇慈,“祁姑娘说,来恭贺殿下新婚,还带了许多礼物。”
  祁月莹是祁后的侄女儿,也是夜景殊的表妹。
  姜遇慈挥挥手,“既然人来了,便请进来吧。”
  来者是客,哪有不接待的道理。
  夜景殊和表妹的关系还算不错,朝门口望了一眼,“孤……我去看看。”
  他不烦自己,姜遇慈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去吧去吧,没事儿别回来,有事更别回来。”
  夜景殊,“……”
  祁月莹身着一袭绯色及地长裙,裙裾上的芍药花栩栩如生。
  鬓边斜斜插着两支芍药金簪,花蕊是珍贵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的发着光。
  流苏坠在颊边,随着她的脚步轻微晃动。
  夜景殊迎上去,“表妹,你怎么来了?”
  祁月莹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对影三道:“给表哥准备的礼物,有劳影侍卫收到库房,我去寻表哥。”
  “是。”
  待影三带着乌泱泱一群奴仆离去,院中只余祁月莹和夜景殊。
  她对夜景殊视而不见,自顾自往太子书房走去。
  夜景殊摸不着头脑,在他看来,表妹祁月莹乖巧懂事,即使自己如今用着姜遇慈的身体,但也是她表嫂,她怎么会对自己这个态度。
  “月莹,你去哪儿?孤,我……”
  祁月莹听见他的声音,猛地停下脚步,转头不屑地睨着他,“谁允许你唤我名字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夜景殊愣在原地,眉心柠得死紧,端起表哥的气势就要教训她,“祁月莹!谁允许你如此同我说话的?舅父舅母教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祁月莹嗤笑一声,缓步迈下台阶,靠近夜景殊,伸出食指一下又一下戳着他的肩膀,“本姑娘再说一遍,你算什么东西!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别以为我表哥娶了你的你就能以太子妃自居,我不承认。”抬了抬头上的金簪,她继续道:“实话告诉你吧,顾母已经答应我了,等表哥登基,皇后之位只会是我的。”
  祁月莹上下扫了夜景殊一眼,“别拿着表嫂的身份来压我,你不配!”
  “少来我面前碍眼,表哥只能是我的。”
  说罢,祁月莹转身就走,夜景殊愣了一秒,声音沉沉的,“孤,太子殿下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他不会娶你的。”
  闻言,祁月莹怒气狂飙,重新退到他身边,“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表哥吹枕旁风了?”
  夜景殊摇摇头,他没有,因为他就是她表哥本人。
  目光扫过庭院,祁月莹抓起夜景殊的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力道之大,她白皙的脸庞瞬间浮现一个巴掌印。
  祁月莹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表哥告状。”
  夜景殊目光震惊又呆滞,怔怔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原来这才是她的本性吗?
  祁月莹这般脾性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
  夜景殊震惊于自己十余年来从未看透过表妹。
  母后更从未提过要将她许配给自己,他距离登基遥遥无期,但皇后之位已经被定下了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手掌,摩挲了一瞬,提着裙摆去追祁月莹。
  祁月莹没有在书房寻到姜遇慈,最后找到寝殿。
  她捂着脸,泪眼盈眶,哭到不能自已,“呜呜呜,表哥,呜呜呜呜。”
  姜遇慈躺在摇椅上,手中握着话本看得正兴起,突然一个人冲了进来,抱着她的大腿哭的好不可怜。
  放下话本,她犹豫着拍上她的背,“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出什么事了跟表哥说,表哥替你做主。”
  祁月莹抬眼,眸中满是期待,“真的吗?”
  说着说着又垂下头,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楚楚动人。
  她拭了拭泪,“还是算了吧,月莹没事的,表哥不用管我,若是坏了表哥和太子妃之间的情谊,倒是月莹的不是了。”
  姜遇慈从摇椅上直起身体,想到夜景殊那个炮仗脾气,“怎么了?太子妃欺负你了?”
  祁月莹摇摇头,“并未。”
  她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是月莹惹太子妃娘娘不高兴了,她对我动手也是应该的。”
  “表哥别担心,月莹不疼。”
  姜遇慈这才发现她脸上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心中感叹一声,夜景殊还真是六亲不认,逮谁打谁。
  紧随而至的夜景殊听见她的话,狠狠一脚踹在门上,“我不是,我没有!”
🔒第81章
嘴硬修勾火葬场7
  寝殿内的两人皆被这惊天动地的声音吓了一跳。
  祁月莹看到夜景殊,身子瑟缩,不停地往姜遇慈身后躲,“表哥……”
  姜遇慈从摇椅上起身,尽职尽责将人护在身后,“好了好了别怕。”
  而后看向夜景殊,眯了眯眼,“姜遇慈,你欺负孤表妹做什么?”
  “不想活了是不是?信不信孤砍了你的狗头。”
  她有样学样,夜景殊被气到浑身发颤,指着祁月莹,愤怒不已,“我没有对她动手,她是故意的,就是想在你面前装可怜,让你讨厌我!”
  夜景殊逆着光站在门口,眼眶发红,鼻尖泛酸,眼底的热意逼得他想落泪。
  从小到大,他没受过任何委屈,更别提被人污蔑。
  今日被自己当成亲妹妹一般的祁月莹一通污蔑,心中失望和生气已经压过震惊。
  他不止一个表姊妹,往日也有交好的姐姐妹妹,但后来几乎都断了往来。
  只因祁月莹也是像这般哭着跑到他面前,说被家中姊妹给欺负了。
  他免不得要为这个表妹出头。
  如今想来,那些姊妹是否真的欺负了她还不好说。
  祁月莹这是把他当傻子骗呢。
  夜景殊咬牙切齿。
  若是他没有跟姜遇慈互换灵魂,那么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发现祁月莹的真面目,一直以为她是那个乖巧懂事的表妹。
  夜景殊心头发凉。
  上前将姜遇慈拽到自己身边,怒气冲冲地指着祁月莹,“把她给我赶出去,就现在!”
  “以后别让我在东宫再看见她!”
  看见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姜遇慈见他浑身气到发抖的模样,抬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脊,“好了好了,冷静些,仔细身体。”
  “表哥……”祁月莹可怜兮兮地要来拽姜遇慈的衣摆,被她侧身躲过,“影三。”
  “在。”
  “将祁姑娘送回家,以后别再来了。”
  “是。”
  夜景殊倏地开口,“她带来的礼物也全部丢掉!”
  影三犹疑地看向姜遇慈,姜遇慈完全无所谓,跟她又没关系,“去办吧。”
  祁月莹被影三强硬地带了出去,夜景殊站在原地生闷气。
  姜遇慈牵着他到桌前坐下,给他倒上一杯花茶,“别气了别气了。”
  夜景殊捧着花茶一饮而尽,顺下心口堵着的那口郁气后才抬眼看向姜遇慈,“你不怀疑孤真的打了她吗?”
  姜遇慈撑着头,“重要吗?”
  “你是她表哥,又是太子殿下,想怎么对她还不是你说了算,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夜景殊啪的一声将茶杯拍在桌面,“你什么意思?你也不信孤?”
  见他的情绪又要再次激动起来,姜遇慈在自己唇上拍了一把,“信,我绝对相信殿下。”
  夜景殊不依不饶,“为什么信我,若是我骗你呢。”
  “……”姜遇慈的表情有一瞬间龟裂,心中翻了个白眼。
  炮仗好难哄。
  从没见过这么难哄的男人。
  一看就是被宠坏了。
  她轻咳一声,挠了挠头,毫无灵魂地敷衍他,“因为我是殿下的妻子,你我夫妻一体,同心同德。所以无论如何都会相信殿下的。”
  夜景殊一怔,盯着她看了良久才猛地低头,忽略自己不停加速狂跳的心脏,像想起什么般站起身来,“我,我我我去相国寺,你就在东宫待着吧。”
  说罢,他提着裙摆一溜烟似的跑走。
  姜遇慈思考了许久,突然福至心灵。
  她和夜景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她能不能用夜景殊的身体让姜遇慈的身体受孕?
  虽然但是……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不过她感觉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等换回来之后夜景殊真的能杀了自己。
  *
  相国寺大门庄严肃穆,香火萦绕。
  往来上香的香客络绎不绝,钟声悠扬,让人安心,诵经声不绝于耳。
  佛殿里,巨大的金身佛像巍峨耸立,慈眉善目。
  夜景殊看见门口的小沙弥,尽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师父,了尘住持可在?”
  小沙弥双手合十,“施主,住持早知今日您会来,特意让小僧等在此处。”
  “住持让小僧转告施主,您所求之事不必太过挂心。”
  “机缘巧合,命运交织,事不需求。”
  夜景殊在心底默默重复一遍,“小师父,这是何意?我与她的命运连在一起了吗?”
  小沙弥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浅浅笑着,微微垂下头,“佛曰,不可说。”
  说罢,就转身离开佛殿。
  夜景殊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殿中的佛像。
  这究竟是何意?
  他才不要跟姜遇慈的命运连在一起。
  姜遇慈那么讨厌。
  他心仪的是阿离,要连也是把他跟阿离连在一起才对。
  没在相国寺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夜景殊恹恹地下山。
  石板小道蜿蜒曲折,道路两旁树影茂密、重峦叠嶂。
  叫不出名字的鸟雀在枝头扑腾着翅膀,鸟鸣声阵阵。
  夜景殊提着裙摆下山,心情竟然少见的平和下来。
  短短两日,他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他不由得开始深思,若他没有太子这个身份,身边的人对自己还会毕恭毕敬吗?
  母后对自己宠爱有加,几乎要星星不给月亮,因为自己是她的儿子,也是她未来的依靠。
  但母后对姜遇慈的态度让他看到母后的另一面。
  母后不是对所有人都如此好,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发妻。
  但因姜家能够给他带来助力,故母后没有反对他娶姜遇慈。
  还有祁月莹。
  他在姜遇慈的身体里清楚地看到人的两面性。
  这比少傅的教导来得更加真切和深刻。
  夜景殊回到东宫,急匆匆去寻姜遇慈,“姜、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姜遇慈百忙之中从张嬷嬷给她的书册中抬头。
  心中思索着,夜景殊这是转性了。
  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夜景殊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姜遇慈迅速将书册藏在自己身后,“怎么了?”
  “去相国寺可有收获?”
  夜景殊有些狐疑地眯起眼睛朝她靠近,“你藏了什么?”
  姜遇慈背着他偷偷在看什么东西。
  东宫的账册?他的日志?
🔒第82章
嘴硬修勾火葬场8
  姜遇慈连忙摇头再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没藏什么。”
  “哼,孤不信。”夜景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抢她手中的东西,双手从姜遇慈腰侧穿过,像极了投怀送抱。
  两人分别扯着书册一角僵持不下。
  “你到底在藏什么?是不是偷翻孤东西了?”
  “真没有。”姜遇慈无语凝噎,“是张嬷嬷给的,给我……给姜遇慈的。”
  “我如今在你身体里,直接看不过分吧?难不成还要请示你?”
  “孤是你夫君,你说过夫妻同心的。”夜景殊无论如何也不肯撒手,“你能看,孤看不得?”
  闻言,姜遇慈倏地松开手,“行,既然殿下想看,我也不便阻拦。”
  夜景殊用力过猛,整个人朝后仰去,揽在姜遇慈腰间的手迅速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