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他看着墙上地上鲜红的血迹,去洗了帕子蹲在地上一点点将血迹擦尽。
  蒋牧迟的思绪逐渐飘远,他见过温遇慈的尸体在他面前。
  或许是一个梦,又或许不是。
  时间也是今天,他在自己的房间休息,直到墨沉给他打电话。
  赶到主卧一看,温遇慈软倒在地,浑身血迹,人已经没了气息。
  墨沉丝毫没有杀了人的恐慌,而是坐在真皮沙发上,捏着手帕将自己染血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将尸体处理了。”
  他淡漠的吩咐蒋牧迟,仿佛只是在说处理一条狗的尸体。
  蒋牧迟牙齿打颤,浑身发寒。
  他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墨沉的意思,将温遇慈的尸体从别墅运了出去。
  开车到郊外后,他的情绪一度崩溃。
  看着后备箱里已经僵硬的温遇慈,蒋牧迟无比愧疚。
  他是墨沉身边的一条狗,他没有办法保护任何人,稍有行差踏错连自己都会殒命。
  他闭了闭眼,掏出手机打电话,“喂,我不想干了。”
🔒第102章
疯批气运之子落马2
  蒋牧迟的身体在寒风中不易察觉地发着抖。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一愣,语气严肃几分,“发生了什么事?”
  “墨沉把他身边那个替身金丝雀,叫温遇慈那个,杀了。”他狠狠一拳砸在车盖上,“我已经看过太多人死在我面前了。”
  “有我们自己的兄弟,有无辜的普通人。谁知道哪天会轮到我?”
  “他现在让我抛尸,谁知道哪天有没有人来给我收尸!”
  对方闻言沉默良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再坚持坚持,我们的行动已经快要收尾了,你很快就能回来了。”
  “拜托你,坚持下去。”
  挂掉电话,蒋牧迟将电话卡拔出来,将手机连同电话卡一起扔进旁边的深不见底的水坑里。
  他靠在后备箱旁,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取出一支叼在口中,火光明灭间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刚从警校毕业就被选中,成为了暗芒行动的卧底。
  被抹去一切身份,在地下赌场打了半年的黑拳,无论刮风下雨,高烧骨折,从不缺席。
  蒋牧迟浑身上下,几乎每一根骨头都断过。
  在打赢拳王后,才得到墨沉的青睐。
  时间一年年过去,他逐渐接近飞鹰集团的核心,也快要在黑暗中迷失自己。
  暗芒暗芒,黑暗中真的有光吗?
  他盯着自己满衣袖的血迹,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
  在灰色地带游走得越久,他就越害怕。
  不是初出茅庐,青涩稚嫩的那种害怕。
  而是麻木之后面对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望无际的恐惧、绝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害怕。
  他把温遇慈从别墅里抱出来的时候,她的尸体还是温热的,血液也是热的。
  没能救下她,是蒋牧迟的遗憾。
  但老天爷好像真的没有放弃他,让他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还好这一次,他成功救下了温遇慈。
  希望她能再坚持坚持,就像他一样。
  再过不久,他们就可以将墨沉送进监狱。
  届时,温遇慈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将地板上和墙上的血迹擦尽,蒋牧迟胸中长出一口浊气,将帕子丢进垃圾桶。
  医生来后,仔细给温遇慈做了检查,好在只受了些皮外伤,还不致命。
  给她处理好伤口,又开了些药后才离开。
  温遇慈昏迷到晚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墨沉没有回来。
  飞鹰集团的系统被攻击,是蒋牧迟为了救她,冒着风险联系人去做的。
  虽然危险,但他无法无动于衷。
  温遇慈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蒋牧迟正在厨房熬粥。
  听见脚步声,他举着汤勺转头,“温小姐,你醒了。”
  温遇慈点点头,原主的记忆里有他,墨沉身边最听话,也最能打的一条狗。
  但凡是墨沉的吩咐,他就是自己脱一层皮也要完成任务。
  蒋牧迟端着热粥跟小菜出来,摆在餐桌上,朝温遇慈道:“温小姐,先过来吃饭吧。”
  “医生说你要忌口,我就给你熬了粥。”
  温遇慈听话地坐过去,举着勺子在热气腾腾的粥里搅拌。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蒋牧迟,对方一身妥贴的黑色西装,后腰别着一把手枪,怎么看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气氛一时沉默,温遇慈的额头跟手指缠着白色绷带,她一口一口喝着粥,思考该如何完成原主的愿望。
  原主的愿望就是想看墨沉坐牢。
  可她身陷囹圄,周围的安保和帮佣都是墨沉的人,她连自保都极其困难。
  孤立无援,步步维艰。
  喝了半碗粥,她放下瓷勺看向蒋牧迟,“蒋首席,谢谢你为我熬粥。”
  “你也坐下喝点粥吧。”
  温遇慈的眼神带着三分破碎三分可怜四分被摧残后的故作坚强。
  蒋牧迟是墨沉身边的安保首席,也是她目前能接触到身份最高的人。
  可以利用一下。
  蒋牧迟无动于衷,微微垂着头,“温小姐,我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
  言毕,他后退两步转身回房。
  看着他离开的挺拔身姿,温遇慈双手环胸,慢慢靠在椅背上。
  她对蒋牧迟的态度早有预料。
  这个人很难接近才正常,太容易接近反倒有问题。
  状似无意的扫过餐厅和客厅的摄像头,温遇慈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没有墨沉的允许,她出不去这栋别墅。
  别墅内外,包括卧室都有摄像头。墨沉可以随时查看她的情况。
  将剩下的半碗粥喝完,温遇慈擦了擦嘴,上楼掰了两颗止痛药吃下,将头埋进被子里疲惫睡去。
  勉强睡了半个小时,噩梦连连,墨沉狰狞疯狂的脸一直出现在她梦里,叫嚣着要掐死她。
  失重感猛然而至,温遇慈倏地睁眼,心脏跳动失去控制,浑身大汗淋漓。
  卧室里一片漆黑,墨沉还没回来,想来是集团出的问题有些扎手。
  她按着头从床上坐起来,平复了心情后才趿拉着拖鞋下楼。
  站在蒋牧迟门外,她试探着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两分钟才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蒋牧迟腰间围着一块浴巾,黑发湿润,胸膛的水珠顺着健硕的肌肉往下,没入腰腹。
  他的胸前有不少疤痕,看起来从前受过许多伤,看得温遇慈心惊胆战。
  他举着毛巾擦头发,看到温遇慈时也是一愣,“温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温遇慈双手搅在一起,垂眸片刻,再抬眸时已是泪眼盈眶,“蒋首席,我害怕。”
  她今天才从死神手底下九死一生,心中恐惧实属正常。
  蒋牧迟看着她,眼中情绪幽深,晦暗不明。
  再被墨沉折磨下去,她恐怕会有心理问题。
  举着毛巾的手收紧,蒋牧迟将门又关了关,只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温小姐,回去睡吧,董事长今天不会回来,不会有事的。”
  至少今天不会有事的。
  温遇慈眼睫轻轻颤动,眼泪滑落,额边碎发湿湿地贴在鬓边,无助又可怜,“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做噩梦。”
  “墨沉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抬眼与蒋牧迟对视。
🔒第103章
疯批气运之子落马3
  蒋牧迟眼眸闪了闪,依旧无动于衷。
  没能等到他回应的温遇慈似乎感觉到难堪,抬手擦了擦眼泪,微微一哂,“是我想多了,你别放在心上。”
  他是墨沉的人,靠墨沉发工资过活。
  她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想通了这一点,心中那一点恐惧被压下,她微微颔首,转身匆匆跑上楼。
  蒋牧迟深深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重新将门给关上。
  明亮的灯光下,蒋牧迟丢下手中的毛巾重新进了浴室。
  电话已经挂了,看着黑漆漆的屏幕,他有片刻失神。
  上司恨铁不成钢的质问还响在耳旁,振聋发聩。
  为了救温遇慈,他冲动了,差点将整条暗芒行动埋伏的卧底全部暴露。
  他很惭愧。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墨沉一连三天没回别墅,也没过问温遇慈的情况。
  这对她来说最好不过。
  她每天都要向姐姐的遗照许愿,希望墨沉可以莫名其妙暴毙在外面。
  这三天里,别墅里除了她就只有蒋牧迟和一队安保。
  蒋牧迟每天准时准点给她做好饭,但两人总共的说话次数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午后,温遇慈吃过午饭,正准备上楼时,听见蒋牧迟接到了墨沉的电话,“喂,董事长。”
  董事长这称呼一出,温遇慈浑身一抖,上楼的脚步踉跄,整个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转眼惊魂未定地盯着蒋牧迟,只见对方也紧紧盯着自己。
  他神情严肃,对着电话那头的墨沉应了两声。
  墨沉让他送一份文件去集团,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蒋牧迟收拾了一下餐桌,上楼去书房,经过温遇慈时被她拽住手腕。
  “蒋首席,我能去后花园逛逛吗?”
  他抿唇沉思片刻,将自己的手扯出来,“我要出门一趟,你请便。”
  继续往楼上走了两步,他又转头,“温小姐不要自作聪明想着跑,得不偿失。”
  温遇慈脸上的柔弱神色有一瞬间龟裂。
  她自嘲一笑,“不会,我不想再挨打,真的很疼。”
  她手指还贴着创可贴,额头的血痂也极其显眼,蒋牧迟微微颔首,不再言语,转身上了楼。
  背对温遇慈后,蒋牧迟的脸色一片晦暗。
  他有些烦躁,想将墨沉捉拿归案的心情达到顶峰。
  快了,快了。
  很快他们就都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回归正常的生活。
  拿了文件后,蒋牧迟一路驱车到飞鹰集团。
  墨沉看了文件收进抽屉:“你先别回去了,晚上跟我一起去柏悦会所。”
  “好的董事长。”
  墨沉没说去干嘛,他也不多问,只谨言慎行地安排着车和安保。
  晚上八点半,铂悦会所。
  侍应生将墨沉一行人请到包厢门口,蒋牧迟越过墨沉去开门。
  目光锐利地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而后侧身,对墨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包厢里坐着一男两女,米德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兔女郎。
  墨沉走到他旁边的沙发坐下,“米德先生。”
  米德一手搂着一个兔女郎,另一手捏着一支雪茄。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白烟弥漫。
  将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米德主动起身,伸出右手,“墨先生,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
  蒋牧迟知道米德,他的出现也是让警方能成功抓到墨沉的一大契机。
  上一世,米德非法入境,跟墨沉交易,国际刑警一直在追查他,手中掌握了不少证据。
  后来联合暗芒行动的人员,将两人抓了个人赃并获。
  蒋牧迟半蹲在墨沉旁边,倒上一杯威士忌,添上冰块后推到他身旁,再恭恭敬敬地站到他身后。
  一副忠心护主的做派。
  墨沉愿意来见米德,那就是已经做好了合作的打算,十分看好米德。
  米德的势力在中东,但现在在墨沉的地盘,总归有所顾忌。
  两人闲谈片刻,米德见他只带了一个安保,将手边的兔女郎往他的方向一推,“你,去陪好墨董。”
  兔女郎被推得一个踉跄,神色未变,面上依旧笑吟吟的。
  她媚眼如丝地撩了撩头发,朝墨沉走去,拿起他的酒杯正欲递到他唇边,“墨董,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