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声,黎承训的酒一下子就醒了,见他心神不宁,纪青梧把他推得一个趔趄。
  要是被庆云公主看到就糟了,他深深看她一眼,理了理袍袖,先离开了莲花池。
  纪青梧喘了口气的功夫,那黑衣侍卫也消失不见。
  她方才也被吓出了冷汗。
  这侍卫是哪来的?是谁的人?万一把此事传出去如何是好?
  她的脑子正乱成一团。
  “月上柳梢头。”
  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沉声音,在纪青梧的耳后响起。
  她不用看,就知道这人是谁。
  他是何时,出现在莲花池的,又是何时,来到她身后的。
  纪青梧脖颈僵硬地回头。
  “别动。”男人低声告诫。
  纪青梧一动也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只大掌扶住她的后腰,缓缓地移到前边,食指勾住那根浅碧色的丝质腰带,一勾一拉。
  纪青梧就被按在了他怀中。
  身后之人的胸膛坚实又暖和,隔着轻薄的襦衫,透过来热意。
  龙涎香夹杂着酒气,催得那冷冽的香气更烈了。
  从气息,到两人此刻贴紧的姿势,纪青梧都察觉到了危险。
  “他碰你哪儿了。”
  不是疑问,而是沉缓诉说。
  平静之下,全是暗流。
  纪青梧怕得身体一抖。
  那一幕,原来被他看到了,他又听到了多少?
  只是解释再多也无用,她求饶地唤着,声音又软又颤。
  “陛下。”
  可丝毫没有激起武肃帝的怜惜之意。
  那根长指稍一用力,碧色腰带就被粗暴扯下。
  纪青梧惊愕地看着那根腰带,被武肃帝手一扬,就扔到了池中。
  一半浸在水中,一半荡在荷叶上。
🔒第55章
三个字,很冷清,却灼烫
  纪青梧穿的是分体式宽袖襦衫,衣衫下摆束进裙中。
  少了一根腰带,襦衫便不再贴身。
  武肃帝面无表情地道:“碰了这里?”
  话音刚落,纪青梧的小腹猛地收紧。
  因为武肃帝的手掌从衣衫的下摆探了进去,直接摸上了她的腰。
  粗粝指尖磨着腰上最敏.感之处。
  掌心贴着细腻光滑的肌肤,比羊脂玉的手感还要好,武肃帝的手掌顺着纤腰往上动了下。
  “这里他也碰到了?”
  见女子红唇微张,反应不及,惊得连话也说不出的可怜模样,他的手向上滑动更多。
  “嗯?”武肃帝沉声问着。
  大有她不回答,就要一路向上的趋势。
  纪青梧连忙慌乱地摇头否认:“没有,他没有。”
  “没怎么样?”
  武肃帝漫不经心地问,可眼神却晦暗得紧。
  “没......碰......这里。”
  可惜,就算她开了口,男人也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这衣服是为了见他特意挑的?领口开的这么大。”
  没错,也硬要给她安个错处来。
  纪青梧欲哭无泪地道:“不是,这襦衫就是这样子的,是临安城当下时兴的款式。”
  “前边还是开襟的。”
  武肃帝目光落在她的领口。
  他刚入席之时,就看见她的穿着,敞阔低领,胸前一片惹眼的白,锁骨小巧,线条诱人。
  有多少人盯着她瞧,她还恍若未觉,一杯又一杯地自酌,直到雪白变成了浅粉。
  纪青梧不知身后之人在想什么,她一低头,就看见衣衫下的大手的轮廓,有欲动的趋势。
  她隔着衣衫捉住他的手,急急地指给他看。
  “有扣子,陛下你看,是有扣子的,不是开襟的。”
  不说还好,武肃帝另一只手,抬起放在了单排红玛瑙扣的第一颗上。
  “松手,还是朕动手解扣子?”
  怎的把这轻挑的话,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看似给了她二选一的余地,实则选哪个,结果都差别不大。
  她极其后悔,在一众衣衫之中,挑了这件低领口又是系扣式的宽袖襦衫。
  隔着轻薄襦衫,她抓着他的手,咬着唇不说话。
  “朕给你留的字条,可看到了?”
  她乖顺点头:“看了的。”
  他凛声道:“既是看了,你是如何做的?”
  纪青梧的声音如蚊子哼哼似的回答。
  “大声些。”
  皇帝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割席”,她却跑去和太后硬碰硬。
  她轻声说:“我没听。”
  武肃帝气得牙痒痒。
  对她这性子,既喜又恨。
  看似软软弱弱,一旦被逼到死角,就会倔得要命。
  不枉他上早朝前,特地命人请了长公主过来,给她准备了条退路。
  她还真是没让他“失望”。
  武肃帝凉凉道:“忤逆圣意,该当何罪?”
  纪青梧瑟缩了下。
  她倒是没想到这层,皇帝说的话尚且是金口玉言,留下的字条更是一字千金。
  一下子就成了欺君罔上的大罪,脑袋离搬家更近了......
  大罪化小罚,行不行得通?
  纪青梧在松手和解扣子之间,权衡了下,她还是更怕衣衫不整的模样。
  于是,她犹犹豫豫地放开了手,眼巴巴地问。
  “要罚么。”
  这是在示意他继续了,武肃帝眉毛轻挑,似是意外她会如此说。
  纪青梧能感受到对方因何不悦,她抓紧解释道:“不是臣女约他来这里的。”
  方才,武肃帝出现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月上柳梢头,她可没有和黎承训人约黄昏后。
  一想到她还曾在武肃帝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口头之约她认,她相信黎承训之类的傻话,就追悔莫及。
  皇帝若是以为她“旧情难忘”,想要破坏庆云公主御赐的婚事,这可如何是好。
  听着她的解释,武肃帝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纪青梧不知道到底哪些话被他听了去,她愈发卖力地解释道:“臣女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有点头晕,出来透透气。”
  持剑挽弓的手指,游弋在绵软的边缘,武肃帝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之物,戳弄着,对她说什么,不以为意。
  这感觉,直叫纪青梧头皮发麻。
  她就差当场发毒誓了,急切道:“陛下,臣女对黎承训,真的没有不轨之心。”
  从她口中吐出别的男人的名字,武肃帝手下用力箍紧了她的腰。
  黑色外袍的素纱,摩擦在欺霜赛雪的皮肤上。
  只听一句低沉的问话。
  “开口闭口都是他,怕朕迁怒于他?”
  纪青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她使劲儿摇头。
  “再也不提了。”
  等她闭口不言,武肃帝又开始提及了。
  “宴会开场前,你对他笑什么,笑得那么媚。”
  笑?她笑了?
  纪青梧想了想,好像是笑了一下的。
  可那时皇帝还没入席,他是如何得知的,这人已从背后长眼,变成了千里眼了吗......
  一看女子黑亮的眼珠来回乱转,武肃帝就知她在动什么心思。
  “说实话。”
  纪青梧只能老实地道:“臣女听人说了陛下当年的往事。”
  “继续说。”
  “今日状元游街,热闹非凡,有很多掷果盈车的姑娘......”
  她话还没说完,感觉武肃帝忽而掐了她一把。
  不疼,但惊着她了。
  纪青梧悄悄扭头看了眼他的神情,果然正挟霜裹雪,幽深眸中闪着寒光。
  她哪里说得不对吗?
  纪青梧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听说陛下当年得胜回朝,场面更热闹,扔果子扔鲜花的姑娘更多,还有扔那个的,臣女想到就觉得很有趣,所以才笑了笑。”
  武肃帝沉吟片刻,抓到她话中的重点,问道:“扔了哪个?”
  “就是......那个。”
  这贴身物事儿,女子之间谈论都要羞怯,更何况在武肃帝面前说。
  纪青梧真说不出口,含混着想糊弄过去。
  “没什么,不是什么要紧的。”
  武肃帝看她羞答答的反应,长眉一挑,他猜到了。
  当年凯旋而归,自有典仪作为前导官开路,那些东西,根本扔不到他跟前,都被前头的护军拦下。
  “这个吗?”
  三个字,很冷清,却灼烫。
  因为那只大手不再是在边缘徘徊,而是彻底覆了上来。
  纪青梧的耳朵,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是我碰到的这个吗?阿梧。”
🔒第56章
她扯过的,不只是腰带
  纪青梧的左胸口忽而热胀得不行,不知是因为他手掌心的温度烫人。
  还是,那一声肆意又缱绻的——阿梧。
  “是也不是?朕猜的对吗?怎么不回答。”
  纪青梧全身上下都泛红,面庞软惜娇羞,眼睛眨也不眨。
  她不答话,武肃帝也不恼火,眉眼间藏着笑意。
  大发慈悲地道:“朕再给你个机会。”
  纪青梧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脑子迟钝地问。
  “什么机会?”
  武肃帝今晚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他勾着唇角,笑得散漫不羁。
  “阿梧也可以效仿一下。”
  效仿什么?
  刚才说的是掷果盈车,说的是有姑娘拿肚兜扔他。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她可效仿不出那般行径。
  纪青梧扭着身子转了过来,环住双臂,护住自己,对着他骄矜道:“臣女要是在场,定然不会如此,不会扔那东西的。”
  手掌的温香软玉逃脱了,但软弹的手感还在,武肃帝逗着她,笑问道:“那阿梧会如何做?”
  阿梧。
  又是阿梧。
  唤得人心惶惶。
  纪青梧抬头看了武肃帝一眼,见他薄唇轻扬,目光灼灼。
  她这个人,羞怯到一定程度,就带上了豁出去的气势。
  她情绪上头,脑袋一热,清脆地道:“既然是表达倾慕,臣女才不会脱自己的,直接扒了陛下的裤子就是。”
  得到了非常意外的答案,武肃帝从喉头深处溢出一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