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书,我一见你,也会起这样的火。”
赵明琰咬了一口她的耳垂:“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就得你来负责。”
察觉到他眸色的变化,纪青梧的屁股还没挪出去,就被他扯开了中衣的盘扣,几颗玉色的小扣子差点没崩到她脸上。
她拉过被子,盖住只剩一件小衣的上身,提醒着:“你说过,待会儿就得回去。”
“一个时辰,够做很多事情了。”
赵明琰看着像剥了壳的荔枝的她,眼里好似都在冒火。
*
武肃帝何时离开的,纪青梧不清楚。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裳是换过的,那小衣团成一团,皱皱巴巴,又湿哒哒的扔在床角。
这点时间,不够真枪实弹的来一回。
但也足够尝试很多她没有体会过的情事了,和书中的一样。
一会儿在云雾中,一会儿在深海底。
她轻轻拍了拍脸,告诉自己,现在已是青天白日,可不能再想了。
纪青梧脸色绯红地拎起小衣的一角,鼻尖可以嗅到有两种气味交融着,她屏气找了个布袋塞了进去,得找个秘密的地方亲自烧毁。
那本蓝皮的书,书封上也似有点点水印。
纪青梧耳根子热热地把它也塞进布袋里,但是想了想,又拿了出来。
因她起身后,也没有强烈的不适感,就只是微微酸痛,想来这书还是有点用处。
二人一起学习,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她上午就做了这么一件事,还像做贼一般,要躲着兰芝。
下晌,就得了个好消息。
兰芝面带喜色地道:“五小姐,大人解了你的禁足了!可以自由出入了!”
纪青梧本来半躺在榻上,闻声坐了起来,惊喜地问道:“可有说为什么会解了禁足?”
纪父就气了这么三两天,说要管教她,也没有露过面。
如今,就这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
兰芝道:“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大人心疼五小姐还来不及。”
纪青梧垂眼看着地面,道:“你如何得知纪大人心中的想法,前几日在寿安堂,就说要我学规矩,说不定解了禁足以后,我日日都要到他跟前去立规矩。”
兰芝道:“听春华姐姐说,大人和夫人待会要来梧桐苑,小姐快起来收拾一下吧。”
纪青梧缓缓躺了回去,道:“没什么好准备的,他们快到了,你叫我一声就是。”
等到纪伯连和乔氏踏进梧桐苑的正屋门时。
就发现纪青梧的打扮比回家那天还要素简,身上头上,一点儿钗环配饰都没有,浅青色的衣裳也没有纹路。
她素面朝天,与着意妆点过的二人面面相觑。
乔氏还是一如既往的雅致,不出错。
纪伯连出来之前,专门收拾过,还催着乔氏给他挑了件簇新的袍子,胡须也精致地打理过,就是想来小女儿面前,重新博个好印象。
纪青梧站在地上,看着神采奕奕的纪父进门来,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被她水灵灵的眼睛一瞅,纪伯连的胡子一抖,扬起来的笑强行压了下去。
乔氏撇他一眼,上前拉住纪青梧的手。
“小五,昨夜睡得怎么样?”
纪青梧被问的心虚,也没留意乔氏此时对她亲昵过了头,像是要做给谁看一样。
她回道:“还好,娘呢?”
变成透明人的纪伯连,找了个座坐下,继续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乔氏拉着她坐下,道:“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怪粘人的,前两天还想留着我,陪她一起睡。”
幸亏没留,不然和武肃帝碰到一处,这画面,纪青梧想都不敢想。
“娘怎么有空过来?”
乔氏道:“是你爹说......”
纪伯连咳嗽一声。
乔氏改口道:“我上次问你,说啾啾被你寄养在朋友家中,我也许久未见小丫头了,何时能接回来?”
纪青梧回道:“娘,这我得去问问啾啾的意思,她在人家那处玩得开心,还有同龄的孩子相处,上次我问过,她还不愿意回来。”
啾啾每日还会通过暗卫给她寄“画作”回来,画风抽象,但不难看出,她在宫中的小生活,十分舒坦。
纪青梧也乐于见得啾啾与元珩多接触,就当做培养兄妹的感情,而且小孩子们有自己的相处模式,她不想去打扰。
乔氏点点头,道:“这样啊......这样也好。”
纪伯连又咳了好几声。
乔氏不耐烦地剜了他一眼。
“大爷的咳病又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我让春华请大夫来,给您开点药。”
纪青梧安静地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推到纪伯连那侧。
纪伯连望着面前的青瓷杯,板着的脸垮了片刻,眼里都是动容,又艰难地恢复。
他哑着嗓子道:“好什么好,这是别人家,再好能有自己家中好吗?”
乔氏欲言又止。
“别人家”还真比纪家好了不知多少倍。
啾啾在宫中有一堆人换着班的照顾,哪个不比这又臭又硬的外祖父强。
纪伯连不敢看纪青梧,虽然说着外孙女的事,却满脑子都是小五。
要是小女儿没走丢,他们家小五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要是他早些回家,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同意卫廷那泼皮娶他的女儿,这可是他放在手上都怕化了的掌上明珠。
🔒第375章
茶入愁肠,也更愁
纪伯连心中思绪万千,这一感慨,就收不住。
纪青梧轻声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纪伯连将茶杯端在手里,没有喝,茶水的温度暖着他的手心。
“还是尽快把孩子接回来,托人照顾不如带在身边,孩子离不开母亲。”语气相较之前,柔和了许多。
纪青梧点点头,她本就不想与纪父对抗,尤其在他帮自己解决这么大麻烦之后。
只是她心里还是别扭着,初见面,就在全家面前大肆指责她,让她起不来亲近的心思。
见她应下,纪伯连站起身,对着乔氏道:“走吧。”
乔氏讶异地抬头,说道:“大爷就这么走了?还记得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纪伯连见到小五,又问了两句外孙女,早就把来这边的正事给忘了。
纪青梧听后,问道:“娘,您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乔氏笑着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你大哥要回来了。”
纪青梧的眼眸亮了亮,道:“果真?”
纪长霖自从上回在宫宴上与尉迟连平打了一架,就被派到南楚的使馆去。
按理来说,没有诏书是不能随意返回的,难道,是武肃帝下的令?
纪伯连还真把长子要回来的消息给忘在了脑后,要不是乔氏提醒,他就要起身走人了。
他道:“今日早朝上,皇上特许了你大哥回家探亲,有一个月的假。”
想到纪长霖几日后就可以归家,乔氏的笑意染上眉梢,道:“你爹也有这么长的假,正好我们一家人可以团圆。”
难得家中的人这么齐全,纪青梧的唇角也跟着扬起。
纪长霖对她爱护有加,能见到长兄,她打心眼里高兴。
而且,前些日子给他的书信所写之事,两人正好可以当面聊一聊,说不准还能见到兰陵。
纪青梧念叨着:“大哥要回来,我记得他最喜欢喝竹叶青了,南楚那边没有这种酒,我让兰芝赶紧去酒庄约上几坛,那酒很难买的。”
乔氏笑道:“你大哥要是知道,定会高兴坏了的。”
纪伯连插话道:“我听说,临安的菊花酒也很不错。”
空气静默了一瞬,纪青梧没搭话,乔氏半响才道:“大爷这把年纪,饮酒伤身,还是喝喝茶,最养身。”
纪伯连将放温的茶水,一口闷掉,茶入愁肠也更愁啊。
纪青梧不仅解了禁足,梧桐苑的待遇也提升了不少。
兰芝走着出去,横着回来的。
“五小姐,我今日去李管家那领例银的时候,给了我一大包,是各院上下最大最多的一包。”
纪青梧一看兰芝两手捧着的银袋,果然是满满一袋。
问道:“为何会多发?”
兰芝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给了她就接着了:“......我没问。”
多给发些银子也是好事,纪青梧没再多想。
没过多久,兰芝去厨房领午膳。
空手去的,却是满载而归,兰芝吩咐后边的小丫鬟们把食盒放下,四个大盒子装的满满登登。
纪青梧正拿着研钵,右手的研杵停了下来,她抬头就见兰芝摆了满桌子的菜。
她挑眉问道:“过节了?”
兰芝回道:“五小姐,这是厨房的张嬷嬷特意给我们梧桐苑准备的,羡慕坏了其他院的人。”
纪青梧搁下研杵,走过去仔细一看。
这菜色不是家常的,盘中的鱼翅海参瑶柱都是名贵食材。
添一两道荤腥,还在常理之中,这绝不是厨娘为了讨好她,能做主的事。
临安不靠海,这些鲜味儿,不是皇城中的显贵是吃不到的,这堪比御膳一样的规制,肯定得了上头的吩咐。
纪青梧认为是乔氏安排的,咂舌地道:“纪府今年盈余这么多吗?也没听说田产涨价,或是哪家铺子经营火爆。”
“五小姐这处的吃食是特制的,还有老太太那也添了一两道。”
兰芝神秘兮兮地道:“奴婢听说,都是大人吩咐的,尤其是那灌汤黄鱼,还是大人下了朝后,从外头拎回来的。”
纪青梧很久没尝过这些鲜物了,也不管是谁安排的,只要没毒就行。
她净了手,吃饱喝足,懒洋洋地在窗前捣鼓药粉。
外头又进来两个小丫鬟,还抬了两个箱子进来。
兰芝去接应,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五小姐,这些都是沐风居今年的新款衣裙。”
一大箱子,比她现在的衣箱还要大。
纪青梧端着牛皮纸倒药粉的手一抖,差点没倒进瓷瓶外头。
兰芝忙活着,一件一件地在纪青梧面前展示,衣裳集齐了各色,款式雅致有风韵,面料华美不俗气。
旁边还有一箱子,纪青梧问道:“这又是什么?”
兰芝看着箱盖上的刻印,惊喜道:“是德全斋的首饰头面。”
开了箱子后,阳光打在上边,纪青梧的眼睛都被上头的大颗红色宝石晃了一下。
纪青梧道:“这又是谁送过来的?”
两个小丫鬟齐齐地道:“都是大人吩咐下来的。”
纪青梧吸了一口气,这得多少银钱,受宠若惊的滋味,她体会到了。
她将瓷瓶的塞子盖好,起身问道:“纪大人在哪儿?”
*
寿安堂。
纪伯连回府后,只要有空,中午都会来陪着老太太用膳。
纪老夫人看着眼前丰盛不少的菜,还添了一道小黄鱼,道:“伯连,我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多荤腥油腻的。”
话虽这样说,但这喷香的小黄鱼也吃了两尾。
纪伯连亲自给老太太盛了碗菜羹,纪老夫人接过,说道:“你要是真孝心,想讨我欢心,就不要硬把青梧留在家中。”
“你许久不在家里,没有我了解青梧的脾性,她在外头长大,心气高又浮躁,比起她四姐姐,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纪伯连夹菜的手一顿,面色变得凝重。
老太太叹气道:“既然青梧嫁到了卫家,就随她去吧,当初也是她自己应下的,现在领回家中,已经闹得满城都在议论。”
“你插手此事,但你只管得了一时,你管不了她一辈子,而且过两月,你又要离开去外地,把这乱摊子甩给我和你媳妇。”
纪伯连的嘴角动了动,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冯嬷嬷的声音。
有什么人来了。
🔒第376章
寻个靠山,被感动了
冯嬷嬷进来道:“五小姐过来了。”
纪伯连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问道:“她怎么来了?”语气依旧严肃,像是对纪青梧的到来有几分不满。
冯嬷嬷看了眼老太太,道:“大爷,老奴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五小姐吹过来了,平日可见不到她来看咱们老夫人,就是连晨昏定省都没有过的。”
纪伯连呼吸一沉:“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哪来这么些废话。”
想到了待会儿要与老太太说何事,他又道:“让她先回去。”
纪老夫人放下了碗,对着纪父道:“青梧从不愿意来我这里走动,她能来我这儿,也算托了你的福。”
纪伯连怎会不知她们这是拐弯抹角来找他告状的意思。
他见老太太吃得差不多,挥手让下人撤桌。
纪伯连慢声道:“母亲,青梧不是不愿意来,而是为了躲祸。”
纪老夫人端着漱口的碗,转头惊讶地看着他。
“伯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里有什么祸事?”
纪青梧为何不往寿安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