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天丞道:“你想要孤举兵讨伐北黎,孤就动了三十万大军,压在北境边线。你想要父皇死,孤也做到了。”
  他攥着她的手,十分用力,她的指尖都失去了血色。
  “究竟是孤奉上的东西,太轻易就做到了,令你不珍惜,还是你太贪心?”
  郜昭月观察着他的神情,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看得明白他是何情绪,她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胸口。
  “天丞,你在吃醋?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对宇文朔连恨都淡了。”
  宇文天丞道:“可还有一位,你在恨着的,听见他的消息,就连应付都不愿意应付孤了。”
  郜昭月闻言,道:“你是说那北黎的皇帝?”她勾唇笑了起来:“天丞,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呢。”
  宇文天丞道:“听母妃的口吻,似乎很期待相见。”
  郜昭月嗤道:“期待,我怎么不期待,只要一想到我的儿子客死他乡,死后身首异处,我的心就没有一刻是不痛的。”
  宇文天丞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渐渐松开了桎梏。
  郜昭月却没有抽回手,而是环上了他的腰,想要平息他的不快。
  这样的温柔乡,宇文天丞从来抵抗不过。
  他仰起头,合着眼问道:“你想他的死法如何?”
  郜昭月在他耳边道:“让他的心也痛上一痛,让他也体会到失去至亲骨肉的感觉。”
  宇文天丞道:“小皇子虽然留在临安,但身边留了大批好手日夜看护着,西缙的人进不去他身边。”
  他讽刺道:“况且,做皇帝的人,都心狠,失去骨肉根本算不得什么。”
  郜昭月的手指在他的耳廓游走,说道:“说的也是,我近来倒是听到个有趣的传闻。”
  宇文天丞的呼吸声很重,道:“什么传闻?”
🔒第451章
他更冷血,这什么癖好?
  郜昭月染着丹蔻的指尖缓缓攀上他的下巴,指甲在跳动的烛火下泛着血珠般的光泽。
  “我听说北黎皇帝命中绝嗣,是得了天命之女后,才有了皇子。”
  她突然收紧手指,抬起宇文天丞的脸。
  “他上回被刺杀,也是因为想要护着那个女人。”
  宇文天丞垂落的眼睫在脸上投下青影,嗓音平静地问:“所以?”
  “如今在北境军中,那个女人恰好又出现了。”她松开手,指腹重重擦过他下唇,道:“此刻就在赵明琰的帐里。”
  宇文天丞道:“你想做什么?”
  郜昭月还没忘记外头有报信的人,她的眼尾倏然上挑。
  “天丞,先叫外边的人进来吧。”
  宇文天丞点了头,又恢复漠然的神情。
  探子进来后,快速通禀着得到的消息:狼王身上的蛊毒已经被解了,而且还出现在西缙大军附近,将营地中拘禁的上百野狼都召唤走了。
  郜昭月面色不快地道:“狼族不好控制,在成功诱捕狼王下蛊后,还跑了一头狼,说来也奇怪,那只竟然不听狼王的。”
  “无妨。”宇文天丞语气没什么波动地道:“跑了也罢,不受控的反而会潜在的危险,伤了你就不好了。”
  郜昭月道:“不会,上次时间紧急蜘蛛蛊数量有限,现在已经繁育出上千只。”
  宇文天丞倏然转头,拉起她的衣袖,白到透明的皮肤上有数不清的红色小点。
  “蜘蛛蛊需要用施术者的血供养,你一下子养了这么多蛊,对身体损伤很大。”
  郜昭月拉下袖子,她对自己身上出现各种印迹早就习以为常。
  天月族的秘术都要用自身献祭,所以她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想要的东西就要用等价之物来交换。
  她望着宇文天丞,媚眼如丝地道:“我想看看,北黎皇帝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痴情种。”
  *
  北境军营。
  帐外呼啸的北风裹着沙子拍打着帐布,案头的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暗卫刚离去又复返,跪地道:“主子,宇文朔暴毙。”
  赵明琰站在挂着地图的沙盘前,执起代表西缙的赤旗,旗杆在掌心转出残影。
  “宇文天丞倒是比朕预想的更心急,这么快就要了西缙王的命,若论狠心,他果真没让朕失望。”
  暗卫道:“老皇帝死了,举国同哀,西缙的士气也许会受挫,不如我们就在此时......”
  暗卫做了个偷袭的动作,是想以牙还牙,刺杀西缙太子,奇袭西缙大本营。
  “他正等着朕出手。”赵明琰沉声道:“宇文天丞戒备心只会更重,而且,此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武肃帝的话语高深,暗卫听得似懂非懂。
  赵明琰的指尖划过沙盘上蜿蜒的白色冰河,道:“他比宇文朔更冷血。”
  在宇文天擎被关押,直到被判处死刑,有七日的时间,西缙却毫无动作。他不信,宇文天丞会不知此事。
  也许宇文天擎来北黎行刺,就是他的授意,但他却可以眼看着弟弟去死,甚至连尸首也未派人去收。
  反而,宇文天丞直接在北境挑起事端,将西缙四皇子的死,作为发兵的由头,足见其冷血不仁。
  暗卫接着道:“主子,属下听说他们打算将千只野兽悉数放出。”
  赵明琰伸手按住沙盘边缘,代表西缙大营的赤旗,刚才就插在落鹰峡隘口。
  落鹰峡上嶙峋的山石,在飘摇的烛光下宛如巨兽。
  赵明琰突然折断旗杆,随手扔在边上,眉眼凌厉地道:“那就砍断野兽的獠牙。”
  不知皇帝下了什么指示,暗卫很快就闪身消失。
  里间的床帷内,纪青梧困乏的很,但却不能睡,她瞪大眼睛看着床帐顶部,听他们说话。
  耳边没了声音,她把胳膊伸出去,正打算撩起床帐查看情况,这床帐就被人一把掀开。
  赵明琰擒住她悬在半空的手腕,拇指在跳动的脉搏处打着旋儿摩挲。
  “还不累?”
  纪青梧咬着下唇老实点头:“累。”
  “累怎么不睡?”
  赵明琰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她锁骨处,之前留下的吻痕只剩下淡淡的印迹。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吵到你了?”
  纪青梧望了他一眼,里间还未点燃烛火,他的眉眼沉浸在暗影中,带着形容不出的深邃俊挺。
  她的脸悄悄红了红,道:“我,我想去净室。”
  声音细若蚊蚋,被下的脚趾难堪地蜷起。
  刚才他给她灌的茶水太多,此刻小腹涨得发疼,但她不想和禀报公事的暗卫碰上,就一直忍到现在。
  赵明琰眉峰微挑,指尖划过她的耳垂:“想去便去,憋着做什么?”
  趁着武肃帝听暗卫密报的这段时间,纪青梧的身子已经恢复了大半,刺痛感已经消失,只有腿根还有微微的酸疼。
  但纪青梧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毕竟短时间恢复,实在匪夷所思。
  她攥着被角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起玉粉色,故意蹙眉作出吃痛模样,脸皱成一团,行动艰难地坐起身,一寸寸挪向床沿。
  做完这些,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还挺累。
  却见赵明琰的玄色云纹腰封横亘在眼前,螭龙玉扣正对着她的眼睛,她仰起沁着薄汗的脸。
  “麻烦让一让。”
  赵明琰道:“你确定能自己走?”
  纪青梧道:“能吧.......我慢点走还是可以的。”
  赵明琰却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单臂用力就将她抱在了怀中,但支撑她的只有他的手臂。
  他还轻轻颠了她一下,纪青梧连忙搂住他的脖颈,因为怕掉下去,腰腹都在暗暗使劲儿。
  赵明琰的视线划过她的头顶,隐隐带着暗光。
  他抱着她走进净室,盥洗区和净手区是用百宝屏风隔断的。
  纪青梧嗅到熟悉的沉水香。
  檀木的恭桶有二尺三寸,坐圈包着贡缎,里边的陈年槐木炭灰有三指厚,最上头还有沉香木屑,底部有滑槽,可以由机关控制开合。
  纪青梧被放在上头,她一见这恭桶,她顿时就更急了,有什么就要一涌而出。
  但皇帝还站在她身边未动,看人家出恭是什么癖好?
🔒第452章
可以与他说生子系统之事吗?
  纪青梧傻眼提醒道:“你,你出去呀?”
  赵明琰抱着双臂,道:“待会儿还要抱你出去,左右还要进来。”
  见他真要等在一边,纪青梧赶紧道:“我能走的,我自己出去。”
  赵明琰道:“先前是谁眼泪汪汪哭着说哪哪都疼,腿软腰酸的?我检查过,阿梧确实伤到了,不要任性。”
  纪青梧面红耳赤,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憋的,她凶巴巴地赶人。
  指尖发颤地指着他:“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了,你快出去。”
  赵明琰将信将疑地道:“真的?”
  纪青梧急急地道:“真的,不信你待会儿再检查。”赶紧先将他撵出去,让她痛快一把才是正理。
  结果赵明琰不仅没走,还绕到了她后边,反手扣住她发颤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挑开她腰上的带子。
  “阿梧不知,也有人身体无力掉进恭桶里摔残的,我还是不放心。”
  纪青梧拽着裤腰,打算憋死也罢,就要往外头跑。
  却被他的长臂拽住衣领,就拉了回来。
  赵明琰道:“看来阿梧所言非虚,这腿有力气的很,不仅能走,还能跑。”
  纪青梧被他扣在原地。
  伴随着烛芯爆裂的轻响,赵明琰半眯着眸子问。
  “不疼了?”
  不仅是询问,还藏有几分危险。
  因为他提溜着她的衣领,将她的领子扯松了不少,以他的视角,能看到水滑的凝脂。
  纪青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用手捂住胸口,急得去掰他手腕,但忘记了腰带已经被抽走,下半身顷刻凉飕飕。
  绸裤堆到脚面,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看来是好全了。”
  赵明琰的神情复杂,腿上的淤青都消失了,不过才过去小半个时辰。
  纪青梧心中也紧张,他该不会把她当做什么异类了吧?
  她并拢的膝弯才稍作挣动,便被铁钳般的手掌强硬分开。
  这次不是演习,是真的婴儿把尿的姿势。
  他的拇指重重碾过她腿内侧本应青紫的肌肤,羊脂玉般的皮肉上连道红痕都不见,分明两刻钟前还缀着朵朵红淤,此刻竟似被晨露洗过般无影无踪。
  纪青梧深刻体会了什么叫人有三急,尤其是一切都已就位。
  更过分的是,他的滚烫掌心还贴着她绷紧的小腹施力。
  “忍久了伤身。”
  是她想要忍的吗?纪青梧羞得脚背弓成新月。
  烛泪“啪嗒啪嗒”滴在青铜仙鹤烛台上,溺声也响起。
  就算是再羞耻,生理极限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纪青梧盯着青砖缝隙恨不能钻进去,心想人要是能变成水一块流走就好了。
  底部的链条被他拉动,里头的东西滑出,机关滑槽咔嗒一声闭合。
  纪青梧心中也像被浇湿的死灰一般,任由他摆弄。
  赵明琰将她安置在更衣架边的暖座上,特意取了沾了玫瑰露的棉巾,为她细致地擦拭清洁。
  偏生衣架边还有一个缠枝铜镜,镜中映出天子屈膝跪地的袍角。
  纪青梧还是无法做到真的心如死灰,见他认真专注的神色,心跳也跟着如早操上的军鼓一般,砰砰作响。
  她知道,对于她的身子这么快就恢复,他定然心中有疑。
  纪青梧垂眸看着身前的皇帝,小扇子似的睫毛飞来飞去。
  “陛下。”她捉住他欲往深处擦拭的手腕。
  赵明琰好像擦上了瘾,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轻声道:“其实我用了秘......秘药。”
  赵明琰用手指点了点,纪青梧跟着轻颤,他问道:“是用在这处的?”
  纪青梧道:“.......是。”
  他眸色深得似要噬人,道:“阿梧是何时用的?什么药能有这般好的效果?”
  纪青梧与他相视,眸光闪烁,唇瓣咬了又松,往复几次。
  她可以与他说生子系统之事吗?
  纪青梧眉间轻蹙,愁绪万千的为难模样,尽数落在赵明琰的眼中,他叹了口气。
  结果,下一瞬,任谁都没有想到的状况发生了。
  纪青梧忽然啊了一声,提膝抬脚,把皇帝一脚踹倒在地上。
  她缩着两条白皙又结实的长腿,抱着膝盖,脸色通红,看着手肘撑在地砖,半躺在地上的皇帝,愣住了。
  赵明琰眸中划过不明的情绪,他先是将手中的棉巾扔回铜盆中,从地上站起,走到纪青梧面前。
  纪青梧觉得逆着光,朝她逼近的武肃帝的神情尤为可怖。
  谁人在照顾人的时候,还被那人踢了一脚,都会生气的吧?
  纪青梧被他的目光盯得全身僵硬,她赶紧从暖座上下来,站在地上,她的声音又细又弱。
  “我不是故意的。”
  赵明琰道:“用完就踹?”
  纪青梧猛猛摇头。
  赵明琰道:“你这是何意?”
  “谁用完......”纪青梧见他神色,万万不敢后边两个字说出口,顿了顿接着道:“都想再接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