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意思,他们是一个学校的,许颂章被诬陷抄袭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看她现在的状态似乎不错,他也稍稍安心了。
“那件事……”
只开了个头,但许颂章明白他在关心什么,脸上依旧微笑着:“没事了,我已经交给律师了。”
听见“律师”时宋河棋有一瞬的惊讶,似乎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宋河棋语气认真,“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你帮我保密就好。”许颂章不想爸妈知道这件事为自己担心。
宋河棋点头:“我一定保密。”
许颂章把买的水果和零食都拿了一些给他:“等会儿是要去图书馆?”
“嗯。”宋河棋接过被两个橘子,看着许颂章低头往自己外套口袋里塞零食,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小时候许颂章也送过自己巧克力和糖,她随手给的,自己一直没舍得吃,结果被宋源柏给吃了,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哭了很久。
“好认真啊。”许颂章夸他。
宋河棋对上许颂章的目光:“向你学习。”
许颂章自谦:“那我也没有你这么用功。”
宋河棋:“你什么时候开学?我们一起去?”
“年初九估计就要去学校了。”许颂章到不介意一起,有人作伴也挺好,“那我到时候买机票的时候和你说。”
-
农历新年,鞭炮炸了一轮响,南方虽然没有舞龙舞狮,但也热闹。许颂章家没有守岁的规矩,吃过年夜饭早早就睡下了,爸妈房间里放着春晚,许颂章洗完澡拿着笔记本看文献。
沈知韫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时,她穿着睡衣没有什么形象地半靠在床头。
许颂章一开始以为是语音电话便接通了,等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挡镜头。
麦克风里传来沈知韫的笑声:“又不是没见过。”
他用的是后置镜头,镜头里是热闹街道,到处都悬挂着红灯笼,他在墨尔本的华人街过年。他拍了一圈外面又把镜头变成前置镜头,他身上的短袖给了许颂章这个盖着两床厚被子的人有一种镜头里不是实时画面的错觉。
“你在外面?”
沈知韫抓了抓头发,有些在意自己在镜头里呈现出来的样子:“对啊,我一个人在墨尔本。”
别说是素颜邋遢的样子了,就是不穿衣服的样子都见过了,许颂章放下挡镜头的手:“叔叔阿姨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年?”
“他们参加完婚礼就去忙他们的工作了,我爷爷奶奶回挪威了,我哥哥嫂子去度蜜月了,所以我就一个人在墨尔本。”
“你什么时候回首府?准备要在墨尔本待多久?”许颂章看着屏幕里的人,没忍住偷偷用截屏工具裁了两张图片。
“那要看你什么时候返校。”沈知韫说完,在镜头里没有了别的动作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许颂章,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寂静。”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二更)
靠,这不是用冷暴……
许颂章预备早点回学校,
可隔天早上自己正要和费英兰说返校的事情,奶奶便不小心在卧室里摔了一跤,年纪大的人摔不得,
这一跤摔得有些严重,救护车把奶奶拉去了许和安上班的市立医院。
肩膀膝盖都摔得骨裂了,
年纪大不好动手术只能静养。
周懿和姑姑还要带孩子,许颂章心疼费英兰于是和她两个人轮流在医院陪护。返校的日子也拖到了最后一天,
肖芳阿姨听说了奶奶摔跤住院的事情,带着两小孩跟着丈夫去探病,
顺道送了礼。
肖芳拉着许颂章让费英兰别担心:“老宋有时间,
到时候两个小孩一起去学校,
老宋来接她。”
两个人买的是下午的机票,
一大早肖芳就开车来接许颂章去自己家里吃午饭。
肖芳可惜大儿子公司已经开工了,要不然还能让这两孩子见一面吃个饭:“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许颂章道谢:“这两天好多了。”
肖芳给许颂章夹菜:“那就好。”
许颂章:“谢谢阿姨。”
肖芳看许颂章比看自己亲儿子还喜欢:“阿姨都听说了,去年弟弟脚受伤都是你帮忙照顾的,别和阿姨叔叔客气,
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别人客气,但自己也不能真把这里当家里,
许颂章只是笑着埋头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宋叔叔开车把两个人直接送去了机场。托运安检登机,卡着时间上了飞机。
昨天晚上许颂章最后在医院陪了一夜,
医院里老人打呼噜,折叠床也不舒服,
她睡得不好,
在飞机上补了一会儿觉。
宋河棋看着闭眼睡觉的人,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挪过去一些,不稍片刻肩膀一重,
她靠了过来。
耳边是飞机引擎轰鸣的声音,飞机舷窗外是白茫茫的云层,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轻飘飘的。
降落的颠簸把肩头的人吵醒,半僵的肩膀一轻,许颂章伸手按了按酸痛的脖子,空姐在提示收起桌板。
下飞机后宋河棋跟着取完行李箱的许颂章,见她没朝计程车出口走,有些疑惑。等到了停车场看见那辆有些眼熟的车,宋河棋想起了自己脚受伤时送自己去医院的人。
等人从车上下来,帮许颂章搬行李箱的时候,他认出了沈知韫。
对方却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故意叫了声“弟弟”:“弟弟也在啊。”
宋河棋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动手把许颂章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围巾给围上了,许颂章一回头就看见宋河棋脖子里那条眼熟的围巾。
许颂章夸他:“挺适合你的,看来我眼光不错。”
宋河棋低头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许颂章没注意到沈知韫的表情变化:“不用谢。”
上了车,沈知韫在后视镜里看见宋河棋脖子里的围巾,舌头顶了顶腮,伸手将车里的温度和风力都调高了一些。
围着吧,看你在冬天捂出痱子来。
沈知韫交了停车费,汽车驶出停车场:“奶奶怎么样了?”
许颂章打了一个哈欠,睡眠还有些不足:“现在稳定下来了,估计明后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沈知韫见她打哈欠,将音乐的声音调低,“睡会儿?”
“不睡了,睡了晚上要睡不着。”许颂章拿出手机给妈妈报平安,也没有忘记提醒宋河棋也给肖芳阿姨发条信息。
沈知韫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关心着她春节假期的情况:“律师怎么说?”
“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开庭。”许颂章倒是不太着急,她自己光明磊落。
沈知韫趁着红灯,朝副驾驶伸手,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开学好好学习。”
许颂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放心吧,以前造黄谣的时候我都挺过来了,这算什么。”
说完,许颂章没听见旁边的人回答自己,瞄了眼发现他表情有点奇怪。她凑过去看:“你怎么像是要哭了?”
沈知韫看她凑过来的脸,扭头看向后排还系着那条围巾的宋河棋:“用围巾把眼睛蒙起来。”
宋河棋:“干嘛?”
沈知韫:“弟弟,少儿不宜。”
宋河棋猛地看向许颂章,她抬手给了沈知韫一拳头:“好好开车。”
沈知韫捂了一下被打的胸口:“心疼。”
许颂章没多想:“我下手很轻,哪里就打疼你了。”
-
许颂章晚上没在沈知韫那里过夜,林悦今天晚上也回宿舍,她特意打包了家里的饭菜带来给许颂章,心疼又气愤地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骂造谣许颂章抄袭的人。
“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林悦越说越生气,“果然学历不等于人品。”
“别生气,生气会心寒,心寒则肝郁,肝郁则脾虚。”许颂章反过来安慰她。
林悦:“你那么认真努力,我真的替你委屈。你找了律师就好,告他们的。”
然而帖子的事情多少还是对许颂章造成了影响,原本开学就会打到卡上的奖学金也没发。许颂章去找了齐辉才知道系里取消了上学期她评优和奖学金的名额。
许颂章:“我抄没抄袭您看不出来吗?”
齐辉叹气:“这是系里的决定,我也替你说过好话了,但是系主任和别的教授都觉得应该对你进行一些处罚。你……你意气用事啊,你不应该打同学的。”
许颂章一愣,虽然反应过来吴岱上学期被沈知韫打了的事情被吴岱张冠李戴说成是她打了人。
“我跟系主任说了好久才没给你处分只是取消了你的评优。”齐辉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但你放心,不会影响你申请读博,你这学期好好学好好做设计,下学期奖学金还是你的,我也会给你写人都闭上嘴。”
两个人又去吃了那家川菜馆,天气还没有升温麻辣的餐厅依旧非常受欢迎,店里人不少。小桌刚好有一桌空出来了,但桌上的垃圾还没有收。
服务员麻溜地清理出台面,又拿出两套一次性餐具:“两位吃什么?”
“来一份两人套餐。”许颂章把外套脱下来,随手用手腕上的发圈扎起头发。
开学之后她的心情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过了,即便每次都在心里暗示自己别人说什么都不要停不要管,但那些话还像是藏在衣服里的针,时不时扎一下皮肤,痛但是不致命。
林悦经历了一天的头脑风暴现在大快朵颐,她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叹气:“我发现念书真的很容易过劳肥,我今年冬天已经胖出一个游泳圈了,都有小肚子了。”
“会不会是湿气重?”许颂章感觉林悦看着并不胖。
“有可能。”林悦想到她奶奶是中医,“应该怎么办?”
“少吃冰的冷的辛辣的,早睡早起不要熬夜,多晒太阳泡泡脚,还有就是运动。”许颂章看着被辣的直流鼻涕在喝冰可乐的人,还真是全踩雷了。
“这些要求对建筑生太高了,建筑生只要会呼吸地活着就够了。”
最后两个人都吃得打饱嗝,才伸手叫服务生结账。
服务生拿走了小票去收银台打收据出来,没一会儿就拿着一碟子清新口气的糖果回来:“您好两位女士,我去收银台里看过了,您两位的账单已经结过账了。”
“结过了?”林悦和许颂章对视了一眼,“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还没有付钱。”
服务员指着里面的半封闭的包厢:“没有弄错,你们的账单和里面的大桌一起结账了。”
难道是熟人?
许颂章和林悦一致觉得不管是弄错了还是别人真帮自己结账了都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再亲自确认一下。许颂章拿着服务员给的收据朝里走,随手把发圈取下来,将绕在发圈上被扯下来的头发摘掉。
她很快就走到包厢门口,包厢只用仿古式屏风遮挡,只能挡住部分视线但挡不住声音。
里面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进了许颂章的耳朵里。
“……要不是齐穆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就是,左宣你也太不讲情义了,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那道已经有些不熟悉的声音响起:“回来办点事情,等校庆结束再回去。但明年我就回来了,之后也不走了。”
“回来结婚啊?之前听说你们分手了,我们还惋惜了一下呢。你们不都在拉斯维加斯领证了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们发请帖。”
店里闹哄哄的,林悦跟在许颂章身后,许颂章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她没来得及停住脚步撞到了许颂章,林悦捂着自己的胸:“哇,好痛。许颂章你往外套里塞钢板了吗?”
前面的人什么都没有说,扭头离开包厢外快步朝着收银台走过去。
许颂章把账单递给收银台的服务员:“我要自己付。”
林悦不明真相地跟上改道的许颂章,扭头朝着包厢看却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朝着她们走过来。一眼就觉得不太像附近大学男生常有的穿搭风格,乍一眼看外貌确实不错,秉持着多看两眼帅哥自己又不会吃亏的原则,林悦在看了四秒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靠,这不是用冷暴力逼许颂章分手的渣男吗?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真想和你当着他面接个吻
很多人在和前男友分手后仍然会想象两个人分手后重逢的场景,
大多数都是自己变得耀眼夺目高高在上,好让对方追悔莫及。
许颂章将这种表现划分在“还爱着”和“实在恨到不能再恨”里。
许颂章没有幻想过,但现在这一刻再补上幻想,
许颂章只希望对方也能像分手时一样保持沉默。
真的是他。
许颂章一直都是个看脸的人,他也算是个丢进人群里能当焦点的长相身高,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几年在国外生活他的气质和面相都发生了改变,
还是那个人但又不是那个人了。
左宣对着服务员道歉:“没结错,就是一起结的。”
服务员看着捂住扫码机器的男人,
又看了看许颂章:“所以……你们商量好了吗?”
许颂章:“我自己付钱。”
服务员便看向男人:“那这位男士请你抬手不要遮挡我们的扫码器。”
左宣依旧没挪开手:“就当是我请你室友的。”
说完,
他被一个人形炸弹直接挤开,
林悦挤进他和许颂章之间,
对着左宣嗤了一声:“谁要你请客,我们自己付钱。”
和他一起吃饭的室友都从包厢里探出头,翟峰手里还拿着筷子赶忙走过来,避免这三个人被别人围观。
“学妹,
这顿饭我请的。”翟峰出来打圆场。
许颂章没理睬他们,付了钱就朝外走。
翟峰看左宣要跟上去,
立马上前去拉林悦:“这位学妹请留步,暂时留一下步。”
“松手。”林悦警告。
店外的空气里都少了辣椒的味道,许颂章没等来林悦但把左宣等来了。
她没好气:“干嘛?要给我发婚礼请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