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孩子怀不上,男人男人拴不住,结婚几年没往家拿过钱,我生你有啥用?”
我忍不住反驳:
“我和姜野每年回来不是都给你几万块钱红包吗?”
她不屑地呸了一声:
“几万块钱那叫钱吗?”
“你陪他睡了这么多年就值这点钱?你贱不贱?”
“早知道你只能给我这点钱,我当初不如不要供你读书,早点让你去外面卖,还能回本!”
耳边污言秽语不止。
我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嘴一张一合,机关枪似的吐出刻薄的语言。
我想,我果然是在外面被伤得太深,才会妄想回家寻找一丝温暖。
见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我妈追出来叫住我。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一盆冷水泼在我脚边。
“你弟马上要放寒假了,浇一盆水去去你的晦气!”
“别以为我不知道,小陆生意做得大着呢,今年不往家拿100万,就别回来过年了!”
我走远了,还听见我妈在后面喊:
“平时没事儿别乱花钱,你弟结婚你们得在上海给他买套学区房!”
我握紧拳头,终究还是没说出离婚的事。
大概是太久没回家了,我竟然蠢到想从我妈嘴里听到一句安慰的语言。
裤脚湿冷地卷在脚踝上,我的心也一片寒意。
姜野那么笃定我一辈子都离不开他,或许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除了他的身边,我无处可去。
7
我不想回上海,在附近订了个酒店。
住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是曾经和姜野一起住过的房间。
大四那年,我刚和姜野谈恋爱。
年三十的晚上,我妈为了一些琐事对我又打又骂。
零点的钟声敲响,姜野给我打电话,我心情很差,强颜欢笑。
大年初一早上,我妈看我两眼红肿,气得破口大骂,说我是丧门星。
她跟我爸带着弟弟出去拜年了。
我一个人在家发呆,忽然收到姜野发来的消息:
“看楼下。”
我狐疑地走到窗口,竟然看见姜野就站在我家楼下。
原来,他在电话里听出我声音不对,担心我想不开,连行李都没收拾,只拿着手机就连夜坐火车来找我。
见我出现在窗口,他仰起脸,向我露出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
我心里的冰霜在那一刻融化。
那天我们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过家附近的每一条街道。
明明是漫天飞雪,天寒地冻。
我牵着他,却仿佛陷在春光里。
那天晚上,我们就住在这间酒店。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我们看着烟花聊了许久,交换着彼此的秘密。
他注视着我的脸,认真地说:
“漫漫,我们毕业后就结婚吧。”
“我们做彼此唯一的家人。”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一阵敲门声打断我的回忆。
我皱眉,我不记得自己叫了客房服务。
打开门,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顾漫。”
姜野穿着一袭深灰色大衣,身姿修长,静静站在我的面前。
短暂的错愕后,我意识到,我的出行软件绑定了姜野的邮箱,所以他能轻易地知道我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