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个时辰,就随皇后去了。
我的脑子混沌一片,方其安的嘴一张一合,我也只是木讷地哦了一声。
殿内烛光昏黄,我坐在床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桌上。九≈伍二衣六玲二⌒八З
「那是什么?」我看着桌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团油纸,问方其安。
方其安沉默了一瞬,将东西替我拿了过来。
油纸里似乎放了什么东西,包裹得极好,我一拆开,里面竟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八块玫瑰酥。3
方其安说这是他第一次去宫道上的时候,送青蕴回来的侍卫交到他手上的,侍卫说,这是青蕴买的。
我看着眼前的玫瑰酥,忽地想起青蕴那张
笑脸,忍不住也扬起了一抹笑,接着就是
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洇进了玫瑰酥里。
孟丹卿死在了她与齐昭爱意最浓的时候,而我的青蕴永远留在了与我相伴的第十八年。
皇后新丧,齐昭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宫里四处都挂起了白布,僧人的诵经声汇成了一道蜿蜒的河流,覆盖了整座皇城。
齐昭为孟丹卿写了许多悼亡赋,还早早拟
了旨,说来日要与她合葬于皇陵。2
宫里宫外人心惶惶,齐昭下旨彻查长街刺客案,相关人等一律诛杀,而他自己良久
未踏足后宫。
可整座皇城都快要被翻过来了,那日行刺
的刺客也未能抓到,众人悬起来的心也依
旧悬着。
我自从在宁阳宫晕厥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了,青蕴的离去就像带走了我半条命,正逢寒冬,就算殿内的炭火烧的再旺,我也总觉得发冷。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日天晴,我便踏出了殿门,在院中晒了会儿太阳。
最近但凡我一走动,方其安就必定跟在我身边,我瞧着脚旁刚飘落的一片树叶,忽地想起了一句诗「故人笑比中庭树,一日秋风一日疏。」
我的声音极轻,但方其安还是听到了,他顿了一会儿,同我说「奴才会一直陪在娘
娘身边。」1
「一直?」我呢喃着这个词,回头看了一眼
方其安。
方其安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脸还是那
张脸,不过倒像个真正的管事的了。
「一直。」方其安回答得极快,语气郑重,
目光也笃然「奴才会一直陪着娘娘,就算
前面是刀山火海,奴才也会先趟过去替娘娘探路。」
「太冷了回去吧,」我垂下眼睑勉强勾
皇帝扶着肿胀○○拨草寻洞,往我的○○挺腰便插
若前路真的是刀山火海,我倒是希望这刀子先落在我身上,只是我还在等着,等遇刺案被查清,等我的青蕴不再死得不明不白。
我掐着日子一天天地数,数过了除夕,又数过了上元,最后等来了齐昭的一道口谕。
齐昭要见我,不只是我,还有各宫的妃嫔,他都要见。
等我赶到鸿宁殿的时候,仪妃已经跪了许久了。
殿内仿佛笼罩了一团乌云,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让受召前来的妃嫔们都不敢发出声响。
仪妃头发散乱,脸上的妆也哭花了,对着齐昭止不住地磕头哭着喊着说她只是让仪妃松开了揪住齐昭衣摆的那只手,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要求我救救她,可我垂下了眼帘。
仪妃很快就被人拽住胳膊拖了出去,不多时,殿外就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刑杖重重落在皮肉上的声响。
起初还能听见人的哭声,后来几杖下去,哭声也就停了。
我坐在齐昭下首的位置,外面的刑杖响一
声,我的眼皮就跳一下,殿内嫔妃的脸色也白一分。
曾经的东宫美人里,仪妃是最娇弱的,她是夕阳晚照时垂柳映在水中的倒影,风一吹,都能让她惊动几分。
原来这皇宫,真的会吃人。
我的眼皮不知跳动了多少下,殿外才进来了内侍,说人已经断气了。
齐昭听见这话时,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只是摆了摆手,让大家都退下。
「容贵妃留下。」齐昭的目光没有看向我,却唯独留下了我。
我应了声是,看着那些原本娇艳此时却花容失色的美人们接连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