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车帘掀开,宋铭看到了里面的人。
长相俊美,但周身的气场又实在是让人感觉压迫,凌厉。宋铭只看了一眼,就被压得自动跪下了。
他注意到那个人手里握了一个木头的小牌子,不知是什么。
“就是你?”
声音没有起伏,却好听。
宋铭将头压得更低,视线里只能看到地上的砖,“草民宋铭。”
“仙人?”对方饶有兴趣,“会仙法吗?”
宋铭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摇头,“草民不会。”
帘子放下。
“洗洗,送进宫。封贵妃。”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马夫轻轻一甩马鞭,马车就走了。
宋铭一直等马车的声音听不到了,才抬头。站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都是汗。
京城的大官都这般威严吗?
封贵妃?
那是他能封的吗?
“走吧。”
宋铭点头。
他被人带进了一家大客栈,对方让他洗洗干净,还送上了一堆看着很奇怪的东西。
管子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油膏又是干嘛的?
还有这个……
玉|势???
宋铭目瞪口呆,半晌明白了。
皇帝垂涎他的美色!
他要进宫伺候皇帝了!
-
林闫看到宋铭的那一刻是傻的,听内侍小金子说,摄政王体贴他,把这个仙人封给他做贵妃,更傻!
祁镇他是有病吗?!
自己老婆往我这里送!
林闫气得不行,但还是要遵从人设得跑到他面前,趴在地上,够着看他的脸,“仙人!”
宋铭被惊了一下,懵了。
趴在地上够着看他,这皇帝简直有毒。
林闫握住宋铭的手,“真的是仙人啊!你一路过来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吃饭饭?来人,上菜。”
“是。”
内侍应了一声退下了。
很快,桌子上布满了菜肴。
宋铭有点恍惚。
好多菜,好华丽的屋子,好富足的生活。
他再看对面的皇帝,
好傻,看起来好好拿捏。
他的幸福生活是要开始了吗?
宋铭不知道宫中礼仪,怕惹皇帝不高兴,一口一口吃得很小心。心里想,一会儿吃完了,是要侍寝吗?
这么个傻子,他会吗?
林闫捧着脸看着他,看他吃完了,笑眯眯的,一把握住了宋铭的手。
“花房育了好看的花,你替我去送给摄政王吧!”去找你未来的老公,感动他,救赎他。拯救这个世界就靠你了!
内侍:???
宋铭:???
他都做好侍寝的准备了,结果小皇帝让他送花?
宋铭恍恍惚惚得抱了一大束小皇帝扎好的花束,坐了宫中的马车,在摄政王府下了车。摄政王不在,他将花递给了摄政王的管家。
第二日,小皇帝还是让他去送花。
第三日,小皇帝还让他去。
第四日,小皇帝又双叒叕让他去!
这一次他见到了摄政王。
是那个坐在马车里的大官!
他吓得跪了。
摄政王凉凉道:“之前送的花,还没谢。”
宋铭:“……”
他回宫,原话转达给了小皇帝。
小皇帝捧着脸很苦恼的样子,半晌道:“那你明天给他送菜吧!”
宋铭:“……”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林闫盘算得很好。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他特地叫御膳房做祁镇喜欢吃的菜,等着明天让宋铭送过去,继续刷脸。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他被小金子从被窝里喊起来。套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头上又戴了个冕冠。然后拽着他一路狂奔,跑到了紫宸殿。
他撑着膝盖,还没喘两口气,小金子就请他赶紧去龙椅上坐着。
林闫隔着镂花的屏风看了一眼,外面好些官员。
祁镇站在台阶上,姿态有些懒散,气势却很迫人,没坐龙椅,也跟坐了龙椅一样。
底下有人在声讨他。
“陛下多日未露面,定是你动了手脚!前些日子,便有消息说,陛下已经驾崩。你秘而不报,是何居心?”
林闫把自己的朝服拎了拎,往前走。
越走,祁镇的身影便看得越清楚。
林闫没来由得心虚。
祁镇的黑化值,到底是他拨动的。
林闫有点儿腿软,想跑。
但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他,高喊一声,“陛下万岁”,然后外面呼啦啦跟着一起喊,跪了一大片。
祁镇转过头来,和他视线相对。
对上的那一瞬间,林闫看得分明。
祁镇皱了眉。
林闫没敢往龙椅上坐。
那是祁镇的,他怕坐了,祁镇刀他。
“找我干嘛?”
祁镇声音凉凉,“有人觉得,本王谋害陛下。”
“没有啊。”
“陛下!”大殿上有人扬声,“陛下自入了冬,龙体一直欠佳。如今陛下好了,还是早早来上朝吧!否则这大殿之上,就要成摄政王的一言堂了!”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附和。
林闫看明白了。
祁镇这个摄政王的位子,坐得有点强行。
底下有人不服。
也是,他一个傻子皇帝,好拿捏的很,肯定会有人想,祁镇能拿捏他,自己也能。
祁衍摇头。
冕冠上的珠玉差点打脸。
“我想睡觉,我不要上朝。”
官员:“……”
祁镇眉头皱得更深,转过头来看他。
林闫一“咯噔”
他这么说,祁镇不满意?
他征求祁镇的同意,“那…我来?”
官员:“……”
祁镇忽然笑了,“随陛下高兴。”
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林闫有点崩溃。
破罐子破摔。
“高兴的话……我还是觉得睡觉比较让人高兴。所以,以后我不来了。”
官员如临大敌。
“陛下!”
“陛下!万万不可啊!”
“陛下!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林闫闻言,眼睛瞪得老大!
望向祁镇,“我能走了吗?”
祁镇看着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小皇帝,嗤笑一声,收回视线,道:“陛下既然不愿,做臣下的自当为陛下分忧。”
有官员站出来,“祁镇!你别太过分!”
又有拥立祁镇的官员发声,“陛下金口玉言,已说了不愿,你一再阻拦是何居心?!你难道还想谋权篡位吗?”
祁镇笑了,“这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何必说出来。”
林闫:……6
大殿一静。
然后吵了起来。
林闫想吼一嗓子,让他们别吵了。
祁镇挥挥手,嫌烦似的,“要吵回家吵,退朝。”
林闫惊了。
哦吼。
牛逼。
皇帝在这,他喊退朝。
【第026章
掉马】
周续冬站在大殿上等祁镇一同出宫,却注意到他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得和小皇帝说了两句话,请他回宫。眼神却始终追随着小皇帝,不知道在想什么。
“瞧什么呢?”
“他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
祁镇笃定,“他在学明幼。”
长相不同,声音不同,身量也不同。
可小皇帝站在那里,就是让人无端得想起明幼,仿佛他就是他。
周续冬心惊。
他怎么没瞧出来?
不管他瞧没瞧出来,小皇帝敢这样做,必然是
——死!定!了!
这两年,林守宴这个名字已经成为祁镇心上的逆鳞,就连徐福全都不敢轻易提及。
去年有人为了巴结祁镇,特地找了一个和林明幼样貌很相似的男子送给祁镇。被祁镇活剐了。巴结他的人也遭了殃。
无人能代替他,无人能模仿他。
意图行此事的人,于祁镇而言,都是自作孽。
“你别冲动。皇上他就是个傻子,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周续冬害怕,祁镇一个不爽,现在就冲上去把小皇帝脑袋给砍了。
他在这边害怕,祁镇却笑了。
“不知道是谁如此费尽心机。学得倒还挺像……他让皇帝学是什么意思?觉得本王不敢弑君?还是想显摆他比我更了解明幼?”
周续冬:“……”
他觉得后面那个肯定不是。
-
祁镇派人彻查。
临近晌午,宋铭又来了,这次没带花,带了宫里的菜肴。
祁镇把持朝政快一年,权力中心早就从皇宫转移到他的摄政王府。宫里的吃食,比不上他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