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睿霆管他父亲叫“那个男人”,他轻描淡写地说起当年母亲自杀的事,面色很平静,我却感受到了他心底的伤。
我望着他的眼睛,没有打断他,听他继续讲:“我妈的死并没能阻止他娶那个女人,不过只是将婚礼的时间推迟到葬礼之后罢了。我外公听闻女儿的死讯,突发疾病躺进了医院里,只得让吴俊赶回国内帮忙料理后事。”
“当时我只有五岁,我妈去世之后,我恨透了那个男人。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吴俊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他是我的亲舅舅,我以为他是真的对我好。那一天,他突然问我见没见过蝶舞。那是我妈的嫁妆,也是她生前最爱的物件,一件价值过亿的古董珠宝。”
吴俊告诉黎睿霆,黎彬的新欢不仅要抢走黎太太的位置,还想要抢走这件珠宝。五岁的黎睿霆信以为真,便带着吴俊打开了吴洁的保险柜,把蝶舞交给了他保管。
时间一晃就过了十几年。
五年前,黎睿霆大学毕业。那时黎彬已经因病去世,黎睿霆前往米国找到吴俊,想要拿回蝶舞,那是他母亲留下唯一的遗物。
“我没想到吴俊会翻脸不认账。他不仅一口否认,还疑心我想跟他争夺吴家的家产。他找人在我住的酒店里制造了一场火灾意外,是阿向救了我。后来我才知道阿向的奶奶生了重病,他之前一直在做雇佣兵赚钱。”
黎睿霆为了感谢徐向,帮他奶奶联系到了一个有名的专家,并且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因此徐向十分感激黎睿霆,两人后来便成为了兄弟。
“故事讲完了。”黎睿霆说完看着我。
我仿佛听了一段tvb的豪门恩怨剧本,可我过去以为那都是编出来的。如今黎睿霆语调轻松,可当时呢?亲身经历这些亲人们的阴暗算计时,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怔怔的没有说话,他忽而笑着告诉我:“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需要同情我,我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享受了旁人渴望的金钱和地位,就必须牺牲掉一些其他的东西。”
可我知道,比起母亲与亲情,金钱和地位对他而言一文不值。
“不是同情。”我轻声说。
他饶有兴趣地问我:“那是什么?”
“是喜欢,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心疼你。”
第125章
我想你
黎睿霆望向我的眼眸微微眯起,酒吧昏暗灯光的衬托下,他唇角的弧度魅惑而迷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我。”
他记性倒是不错。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今后鸡皮疙瘩掉一地,我可不负责帮你捡起来。”我冲他说。
我这人就这样,但凡我认准了一个人,决定付出真心之后,就不会在他面前伪装。
在黎睿霆的身边,我找回了真我,做回了从前那个无拘无束的我。
他闻言笑声爽朗,将杯中的威土忌一饮而尽。
外面夜色浓重,不知不觉都十二点了。
我打了个哈欠,黎睿霆牵着我的手,送我上楼睡觉。
房间门口,他侧过头向我索要晚安吻。
我踮起脚尖,刚要吻上他的的脸颊,谁料他忽然转过了头来,柔软的嘴唇贴上了我的嘴。
这家伙的千层套路真是防不胜防。
我还没来得及推开他,腰上一紧,便被他轻而易举抱离了地面。
黎睿霆推开了他房间的门,抱着我走了进去,将我抵在墙边,吻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么近的距离,我仿佛闻到了他身上雄性荷尔蒙的味道。他的大手紧紧掐着我的腰,这个吻热烈而缠绵。
我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忍不住搂住了他的脖子回应他。
“小影,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良久,他的唇才离开我的嘴,凑到我耳边喘息道。
平日里他叫我思影,仿佛只有在亲密接触的时刻,才会唤我小影。
小影……这个叫法让我莫名亲切,明明从未有人这样叫过我,我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黎睿霆将我打横抱起,扔在了柔软的双人大床上。
他脱掉了衬衫,屋内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我隐约看见他胸膛处结实的肌肉线条,以及腹部一道浅浅的伤疤。
那仿佛是被火灼烧后,经年累月淡化后留下的痕迹。
我想起了他五年前那个死里逃生的故事。
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伤疤,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
“小影,我想要你,可以吗?”
他的双手支撑在我两侧,虽然一直喘着粗气,却还是压抑着本能的欲望,征求我的同意。
“嗯……”我羞涩地点点头,黎睿霆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年轻男人,他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
我记不清楚,躺在他怀里睡到了天亮。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屏幕。
黎依依,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和他一个姓氏,应该是他的家人吧。
黎睿霆直接挂断了电话,翻了个身抱住我,在我后脑勺亲了一下,温柔道:“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好。”我应了一声,手机铃声又响起了起来。
这一次屏幕上是黎雯的名字。
“董事长这么早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我猜测道。
黎睿霆拿起电话就接通了,也没有回避我。
“喂,姑妈。”他叫了一声,紧接着皱起眉头训斥道,“黎依依,你太任性了。”
第126章
离婚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彻底醒了,我就起床穿衣服,想着待会儿去叫翟茵茵吃早饭。
黎睿霆的电话打得很快,挂断之后他的眉头依旧紧蹙。
我担心地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修长的胳膊揽过我的腰,将我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轻声说道:“黎依依说服了我姑妈,下周一就回国进ke工作。”
黎依依是黎雯的女儿,也就是黎睿霆的表妹。
黎依依比黎睿霆小几个月,一直在国外学绘画类的艺术专业,似乎也得过不少大奖,是个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大小姐。刚才她给黎睿霆打电话,见他没接,便借了她妈的手机。
这古灵精怪的性格,听上去还蛮有趣的。
“你们俩不和吗?”
我不明白黎依依回国,为什么黎睿霆会不高兴,难不成他俩有仇?
他的眉毛舒展开,淡淡解释道:“我这妹妹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任性。她这次回国,意味着要放弃西国大师赛的参赛资格。”
我虽然不太懂绘画艺术,但大师赛这名字听着就很厉害。
有趣又很酷,这是我对素未谋面的黎依依的第一印象。
我安慰他:“你妹也不是小孩子了,她的人生应该自已做主。”
黎睿霆没有再说什么,我洗漱完毕后叫醒翟茵茵。
回家已经是中午了,我给翟茵茵做了午饭,然后给翟浩打了通电话。
“下午两点,我在民政局等你,你带好相关的证件。”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开门见山道。
翟浩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怎么?你不想和我离婚了?”我没好气道,“那挂了吧。”
翟浩连忙答应道:“别挂,两点准时见!”
他的声音听起来如释重负,我猜这段时间他没少受宋小真一家的气吧。
活该,谁叫他要当渣男。
我如今想通了,也算是报复过他了,便觉得与他耗下去浪费的是自已的生命。
我到民政局的时候,翟浩已经守在门边等我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原本就精瘦的身体显得更加干瘪了。
“思影,你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愿意和我离婚了?”他忽然问我。
我看着大门旁仪容镜里红光满面的自已,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今黎睿霆在我身边,和他比起来,翟浩简直半分优势都没有。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脑子进水了才会嫁给他。
“和我离婚你就这么开心吗?”翟浩有些沮丧道。
他真是脑子有问题,当初求我不要离婚人的是他,后来求我离婚的人也是他。现在我同意和他离婚了,他反倒又不开心了。
我翻了个白眼:“比中五百万还开心。”
我懒得搭理他,排号已经叫到了我们,我赶紧把证件放进了柜台里。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叫我们签了几个字,钢印一戳便扔出来两个小本本。
和结婚证一样鲜红的封皮,上面写着的却是离婚证三个大字。
我苦心经营了九年的婚姻,在今天彻底结束了,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难过。
我收起离婚证快步往外走,翟浩紧跟着追了出来:“思影,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第127章
庆祝
“那我现在就求你一件事呗?”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认真道。
翟浩眼前一亮:“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他自我感觉良好,我实在搞不懂他这种可笑的责任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凭什么就认为,我们还能继续做一家人?凭什么就觉得,我离了他便活不下去。
他真把我恶心坏了。
“这件事你一定能办到。从今以后,别在我面前开口说话。”
我本想告诉他,让他从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可我们还有个女儿,我不能阻止他见翟茵茵。
现在我退而求其次,只求他别再恶心我,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透过后视镜看见翟浩失落地站在原地,表情和他手中的离婚证相得益彰。
第二天我送翟茵茵去做心理治疗,中途我去了一趟cheery,花血本买了几款网红甜品。
中午治疗结束,翟茵茵照例去了休息室画画。
我将甜品送进了梁瑾年的办公室,发现阮浦也在。他依旧是那副健身教练的打扮,和穿着白大褂的梁瑾年显得格格不入。
“我特意买来请你们吃的。”我笑着把甜品搁在桌子上。
阮浦没客气,打开包装盒就拿了一个蛋挞,乐呵道:“其他客户都是送锦旗感谢,还是卢小姐上道。锦旗我自个儿就能做,哪有这蛋挞来得实在啊!”
他想得倒美,收了我那么多的治疗费,还以为我买甜品是为了感谢他的。
“阮总可能误会了,我这是买来庆祝自已重获新生的。”我说,心情大好地宣布道,“我离婚了。”
能和翟浩离婚,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我想要找人庆祝,可是自从舒茜去世之后,我便没几个朋友了,梁瑾年便是其中之一。
我很珍视和他的友谊,他一定也会为我感到高兴。
“小妞,恭喜你。”果不其然,梁瑾年冲我一笑,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温柔地端起咖啡,“cheers,祝你重获新生,也祝你在未来找到幸福。”
我很感动:“谢谢你,瑾年。”
阮浦吞下那个蛋挞,拍了拍自已的胸口:“我靠,你可太有趣了,离婚还庆祝。那要不今晚再摆一桌,我给你拉几个青年才俊来,说不准立马就能助你开启第二春。”
他满嘴跑火车,我白了他一眼,不明白梁瑾年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和这么没谱的人一起合伙。
我说:“阮总,我看你抽空也得做做心理治疗,别带坏了我们单纯的瑾年!”
梁瑾年闻言在一旁低笑。
“我靠,我怎么就不单纯了?我只是一只披着狼皮的小白兔!”
阮浦大呼冤枉,还不忘又拿起一个蛋挞。
我笑得停不下来。
“这蛋挞还挺好吃的,什么牌子的?”他看了一眼包装盒,“cheery,这不是黎睿霆的店吗?”
他说完,梁瑾年的目光随即落在了包装盒,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看见他的眉头轻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
第128章
我们只是好朋友
直觉告诉我,梁瑾年对黎睿霆的印象不太好。
毕竟那次在花园餐厅,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剑拔弩张。
一边是我的好朋友,另一边是我喜欢的男人,我想着下次一定得找个机会让他们重新认识。
这样想着,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阮浦:“是黎总的店没错,不过我可是花正价买的。”
“你们黎总这么抠门,不如辞职来我这儿干?”阮浦逗我。
我懒得和他贫嘴,正好翟茵茵画完了,我便和他们告别,准备带女儿回家。
梁瑾年还有客户候着,阮浦自告奋勇道:“甜品也不能白吃,请卢小姐享受本诊所的vvlP服务,由鄙人亲自送你们下楼。”
“你别叫我卢小姐了,叫我思影就行。”
阮浦比我大一岁,如今也算是熟人了,老是叫我卢小姐,我听着别扭得紧。
他闻言想了几秒说:“你要不介意,我以后叫你思影妹子吧。你也别叫我阮总了,叫我阮哥。”
我噗嗤笑出了声。
阮哥,软哥……他这个姓很不吉利啊!
我没好意思说出口,无所谓道:“随你顺口吧,阮哥。”
我们坐电梯到了车库,翟茵茵上车之后,我从车尾绕去驾驶室,阮浦忽然叫住了我。
“思影妹子。”
“啊?”我回头看见他弯成一条缝的眼睛。
“你和睿霆在一起了吧。”他突然问道,语气不像是询问,而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知的事实。
我被他给震住了,我和黎睿霆在一起这件事,周围亲近的人除了袁米兰,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阮浦见我没回答,更加笃定了自已的猜测。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们……”
“不用和我说太多,我无意打听你们的个人隐私。”阮浦打断我,忽而叹了口气。他保持着灿烂的笑容,看向我的眼神莫名有些郑重,“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瑾年?”
我摇摇头,我暂时不想公布。
我一方面想等翟茵茵的心理稳定下来,另一方面我担心会影响到正常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