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宋小真叫住了我,冷冰冰道,“我还没有逛完呢,你再陪我上楼逛逛,我想给我老公挑只手表。”
“好。”我应道,提着两袋大米,如同宋小真的佣人般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一家名表店。
剧烈的疼痛让我冷汗直冒,也是这种撕裂的疼,让我忽然想通了不少。
宋小真无非是想看我难堪和痛苦。
我越是狼狈不堪,她心中的气就消散得越快。
如果她要的是这样的结果,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故作坚强。
想清楚这一点后,我没有再继续强忍住眼泪,任由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只是我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巧,我居然在这里碰见埃里克。
“卢小姐,你还好吗?”
他发现了我的窘迫,俊朗的眉目扫过我受伤的手,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我的脸上。
我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
兴许是看见我的眼泪,埃里克的眼中有刹那间的惊讶。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表情,绅土地问我:“需要我帮忙吗?”
我一怔,不明白他指的什么?
更想不到他又能帮我做什么?难不成帮我提手里的米袋吗?
“不用了。”我摇摇头。
宋小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埃里克,又看了看我,故作惊讶道:“小姨,你怎么哭了?”
只是她的演技并不高明,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痛快。
我说:“我今天带了隐形眼镜,好像有些过敏了。”
“这样啊,那我们今天就不逛了吧。”宋小真走出了店门。
“埃里克先生,上次谢谢你送我去医院。”我轻声对埃里克说,“还有就是,谢谢你的赏识。不过因为私人原因,我或许无法入职了,我很抱歉。”
“我知道了。”埃里克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
我快步追上了宋小真,马路边,翟浩的suv已经到了。
他来接宋小真回家,下车后看见我提着两袋大米,一时间很惊讶。
不过他一句话也没对我说,翟浩将宋小真扶上车后,立马开车扬长而去。
我回到了地下车库,准备开车回医院照顾女儿。
我的手刚握住方向盘,下一秒便触电般弹开。
刚才我提米使了全力,一直憋着一口气,如今放松下来后,伤口处有血渗了出来。
第325章
私生子
我抽出纸巾,擦干净血迹。
现在这种情况,开车太危险了,我决定出去打车。
我下了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迎面驶了过来,突然停在了我的身边。
“卢小姐,请上车。”埃里克滑下车窗对我说,“要去医院吗?我可以送你。”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坐了上去。
埃里克吩咐司机去市一院。
“谢谢。”我轻声说。
他的目光再度聚焦在了我的手上,我思考着如果他问起我为什么这样狼狈,我应该如何回答?
可是我多虑了,埃里克什么也没问我。
窗外下起了濛濛细雨,雾气氤氲上了车窗玻璃。
他侧着头看向窗外,轻描淡写地和我提及多变的天气。
“西国很少有这样朦胧的雾。”
我只当他是在打破尴尬的气氛,微笑着反问他:“那你是更喜欢西国还是这儿?”
他若有所思道:“与其问我喜不喜欢他们,倒不如问这些城市接不接受我。”
我觉得埃里克说起话来很深奥,我一时间不太能听得明白。
我脱口而出道:“西国不是你的家乡吗?你的家人应该也在西国吧?”
他看着我,清澈的浅蓝色眼眸里波澜不惊,坦率地笑道:“我是私生子。”
我傻了眼,因为惊讶而睁大了眼睛。
我没想到埃里克竟然能这样云淡风轻地告诉我他的秘密。
他是私生子。
这一点恐怕就连他的铁粉袁米兰都不知道吧?!
车子停了下来,埃里克下了车,低声吩咐了司机几句,那人便快步进了医院里。
我愣头愣脑道:“你刚好也要进去探望病人吗?”
埃里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和我一起进入了医院大厅。
等电梯的时候,司机赶来和我们汇合,他对埃里克说:“已经安排好了普外科的主任等待。”
电梯来了,埃里克进到其中,转身对我说:“走吧,你手上的伤口得尽快处理。”
原来他刚才吩咐司机的事,就是替我安排处理伤口的医生。
“不用这么麻烦,只是皮外伤。”我很意外。
埃里克按了电梯按键,云淡风轻道:“那你待会儿见到你的女儿,要如何跟她解释?你手背现在的样子,可比缠着纱布恐怖多了。”
他很细心,想得比我更加周全。
我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能去了普外科,医生认真为我做了处理包扎。
走出换药室,埃里克突然问我:“如果卢小姐晚上有时间的话,能否赏脸共进晚餐?”
我和他并不熟悉,可是他帮过我,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我犹豫了片刻,答应了:“行,不过得由我来买单。”
为了方便待会儿赶回医院,我选了就近的一家中餐厅。
饭菜上齐之后,埃里克没有动筷子,忽然轻声问我:“今天和你一起逛街那个孕妇,你是对她有事相求吧,是因为你女儿的病?”
我很震惊,没想到埃里克会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
我点点头,但是没有解释。
他凝视着我,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未婚夫呢?借助黎氏的势力,可以轻松解决很多事。”
我闻言头皮发麻。
我根本就没对埃里克说过,我的未婚夫是黎睿霆,他是怎么得知的?!
第326章
知根知底
“你调查过我?”我惊愕道。
埃里克不置可否,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其实是很多余的。
早在上一次见面之前,他就已经找人调查过我了。后来我答应了他要入职,他会对我深入调查也是常规操作。毕竟一个集团的董事长秘书,是个至关重要的职位,在这个岗位上的人必须得知根知底才能彻放心。
况且黎睿霆的身份非常公开,但凡知道他名字的人,就能在网上找到大把关于他的资料。
“所以,方便告诉我,为什么吗?”埃里克追问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关心我的私生活,他并不像是一个八卦的人。
我轻声笑道:“抱歉,我并不想聊这个。”
埃里克表情从容,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ok,那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不一会儿,我们吃得差不多了,我起身去结账。
埃里克上车之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笑着对我说:“卢小姐,在找到更合适的人之前,我会替你保留职位,希望我们能有缘分再见。”
我目送着他离开,紧接着快速进了住院部。
天色已经不早了,翟茵茵还没有吃饭,我担心她饿坏了。
我推开病房的门,看见护工正在喂翟茵茵吃饭,她床前的小桌板上,摆着一只精致的木盒子,当中是高端有机食材做成的营养餐。
翟茵茵吃得不亦乐乎,见到我开心道:“妈妈,今天的饭菜真好吃!”
我疑惑地问护工:“这便当是你帮忙买的吗?”
护工阿姨否认了,告诉我:“之前有人专门送来的,说是什么vlP私人订制,我还以为是你订的。”
我看了看外包装袋上的订单,上面写着订餐人的英文名。
eric,埃里克。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护工见我愣住,停止了喂翟茵茵,紧张道。
我回过神来:“没事,茵茵喜欢吃,就多让她吃一点吧。”
女儿这几天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今天懒得看她主动想吃完餐食。
晚上护工下班了,我接替她在病房里陪床。
我展开了折叠床,翟茵茵心疼我:“妈妈,你回家睡吧。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一个人在这里的。”
“你不愿意妈妈陪着你吗?”我问她。
她盯着那张折叠床,奶声奶气道:“妈妈睡得床窄又硬,今天早上我看见妈妈你在捶腰。”
我鼻子发酸,笑着和她说:“茵茵真乖,妈妈没事,明天妈妈去买一床软垫铺上就好了。”
我转过身去,动作缓慢的铺床,一滴眼泪滴在了枕头上。
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住院的这段时间里,翟茵茵仿佛懂事了不少。
可是她越是懂事,我就越难过。
我宁愿她不谙世事,宁愿她一辈子都躲在我的怀里,做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公主。
我不要她面对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去给女儿买早餐,看见隔壁病房新转进了一个病人。
是个男人,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上还戴着呼吸机。
在他的身侧,有个中年女人目不转睛地跟着他,模样看起来很沧桑。
她抬起头的瞬间,我认出了她。
第327章
同年同月同日生
“张姐。”
我轻声叫她,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当初在拘留所里时,她曾给过我一个面包。
我们并没有深交,只短暂的相处了一晚,聊了总共不到十句话。
可她却是拘留所里唯一让我感受到一丝安慰的人。
我想,或许就连她自已也没有意识到吧。
听见我叫她,张姐愣了愣,很快也认出了我:“卢……你叫卢什么来着?”
“卢思影。”我说。
张姐点点头:“对,卢思影,没想到你也出来了。”
“是啊,我们都是被冤枉的。事情真相大白后,当然就无罪释放了。”我笑了笑,这种寒暄的方式真是特别。
她能沉冤得雪,我挺为她高兴的。
张姐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心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
她还是那么悲观。
我想起当初在拘留所里时,她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她眼神飘忽地说“他死了,我最大的心愿已了,这辈子我活够了”。
病人被转移进了病房,护土让家属签字,张姐和我打了声招呼便进去了。
我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去食堂买早餐。
等到我喂完翟茵茵吃饭,去倒垃圾时,又在楼道里碰见了张姐。
她沉重地靠在一面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缕缕白色的烟圈。
“嘿。”张姐主动和我打招呼,“隔壁病房里那孩子是你女儿?”
我点点头,她继续问我:“得了什么病?看起来年纪挺小的样子。”
“白血病,我女儿今年才八岁。”我淡淡说,经历了无数次的崩溃之后,我如今已经能够接受女儿患病的事实了。
“可怜。”张姐面不改色,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一些,“配型成功了吗?”
我摇摇头:“还没有。”
她轻描淡写地安慰我:“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定会成功的。”
我冲她微微一笑,好奇地问她:“你照顾的那个男人,他是你什么人?”
“一个被我害了的男人。”
“就是你之前在拘留所里,和我提过的那个男人?”
我万分疑惑,她不是说,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吗?
“不是他,死了的那个人是我丈夫,病房里那个植物人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吧。”张姐毫不避讳道,我从她的话里听出,这可能是一个特别复杂的故事。
我没敢继续追问下去,怕会惹她回忆起伤心的往事。
张姐猛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掐灭后又问我:“你是哪一年生的?”
“87年。”我说。
“几月?”
“七月。”
张姐的眸光亮了一些:“七月哪一天?”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七月二十日。”
张姐惊呼:“不是吧,我们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我怔住了,下意识地打量着她的脸。
不是吧?她今年也才3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