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大着胆子,软软推了谢迟一下,“殿下,我都病了,身子还不方便,太医都不好意思说你,你就饶了我一回吧。”
  谢迟却抱着她不放,“饶你什么?孤就贴着你,又没说要你。”
  “你今日不用上朝吗?”
  “今天休沐。”
  “那……,东宫就没什么事吗?”
  “有事,处理不完的事,但是,还是要先看过你没事,孤才放心。”
  静了一会儿,阮清终于还是没忍住问:“所以昨晚,太子妃到底定了哪家的姑娘?”
  谢迟抱着她,轻轻笑了一声,拉过她的手,“你抓住孤,孤就告诉你。”
  阮清脸唰地就红了,转过身去,背对他,“那我不要知道了。”
  他与谁订婚,都能成了拿捏她的理由,也太过分了。
  谢迟贴在她身后,低声哄她,“都说了不会要你的,只是贴一会儿,阿阮,孤也是很辛苦的啊。”
  他捉回她刚才逃走的小手,“就放这儿,不折腾你,它都想你好几天了…,你不可怜可怜它?”
  阮清:……
  “刘太医刚刚说了,让我好好休息,尤其要睡好。”
  “你睡你的。”他的鼻尖贴到她后颈,一面蹭她,一面嗅她。
  阮清被嗅的整个脊背都簌簌的。
  她努力毫无反应,专心睡觉。
  谁知,他又用手指,摩挲她的唇,反反复复,甚至还撬开唇瓣儿,探进去,摸她的牙,戏弄她的小舌头。
  阮清心里恨死了,也不敢使劲儿,只能轻轻咬了他手指一下。
  结果,换来谢迟咬她的耳垂,
  他低声狠狠道:“孤想把你身上的每个小窟窿眼儿,都狠狠收拾一遍。”
  阮清忽然想到,那天看到东宫梁上的避火图,有一幕情景是女子跪在男子身前。
  她跟了他几个月了,一直都很抗拒奇奇怪怪的事情,他倒也不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
  可是……,好像有些事,早晚都逃不掉。
  阮清闭上眼,一阵绝望。
  对于进嘴的东西,她多少是有点小洁癖的。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变态?
  这可怎么办?
  昨天服九精丸,也是打算着月事久一点,能歇几天。
  可却把他憋出别的想法来了。
第19章
只要心够狠
  即便如此,她到底还是疲累,两个人窝在一起,虽然热得要死,却到底睡着了。
  阮清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晚饭时分,香果儿在床边候着。
  “姑娘醒了。”
  “他呢?”
  “估摸着姑娘睡着了,他没趣,就走了。”翠巧儿从外面进来,抢着道。
  “什么有趣没趣的,你也不知羞!”阮清嗔她,又一阵担心,“他怎么走的?又翻墙?”
  谢迟以前经常来侯府,难保现在进进出出的,被什么人给认出来。
  翠巧儿:
“翻什么墙啊,大模大样,从大门走的。放心,我专门送出去的,门房老头儿都不认识他了,还道现在年景好,连太医院学徒的娃儿都长得这么好。”
  阮清:……
  这晚,谢迟总算没来,轿子也没来,但是赤练翻墙进来,送了张字条。
  上面的小字,龙飞凤舞的狂草,写着:老头儿突然要去园子里凉快几日,我得陪着,你好好歇着,回来就去找你。
  阮清看完,不禁笑容满面,就把字条烧了。
  这是谢迟要陪皇上去禁苑纳凉,要过阵子才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总算可以歇歇。
  第二天,她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心情也不错,便如往常一样,给秦氏请安,又两人一道去陪老夫人喝茶。
  可是,清净不过半日,门房来人说,有个一看就身价不低的丫鬟,不知是哪个府上的,来给世子夫人递帖子。
  秦氏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瞟了阮清一眼,甚是不悦。
  她就不该出门。
  那天去了七夕节,定是招惹上了什么人了。
  阮清想不出谁会给她送帖子,见秦氏不高兴,她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道:
  “天这么热,什么都不如在家里陪着老祖宗。不管是谁,待会儿推了便是。”
  秦氏鼻子里一哼,“话也别说这么满,先看看是谁。”
  阮清漫不经心展开帖子,眉心一跳。
  她轻轻叹了口气,平静了一会儿,才道:“是中书令家的千金,贵卿小姐,邀媳妇明日城门口见,一起去游清凉山。”
  大热天的,游什么山?
  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前儿个断了孟贵卿爬上太子妃之位的路,今儿这报仇的手段就到了。
  阮清回手将帖子递给翠巧儿,“你去回门口那丫头,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去了。”
  “慢着。”
  翠巧儿刚要出去,反而被秦氏给叫住了。
  “拿来。”
  她非要亲自看过才相信。
  万一是哪个登徒子与她的寡媳有奸情呢?
  可帖子拿去,不但里面字迹娟秀,下面赫然还盖了孟贵卿的私章,不像是假的。
  “清儿啊,这个帖子,不能推,你得去。”她忽然改了之前的阴阳怪气,甚是语重心长。
  阮清一阵心烦,看向老太太,“可是,我这都好几天没跟老祖宗亲近了,想多陪陪她。”
  顾老夫人却好心道:“清儿孝顺,祖母知道。可你还年轻,这又是中书令家的千金相邀,机会难得,都是姑娘家,一起出去散散心,没什么不好。”
  阮清上前给她捶背,“可是老祖宗,清儿跟她不熟,这高门大族的千金,想必高贵得紧,不好答对,清儿不想去。”
  “要去!”秦氏忽然沉声,严厉道:“我侯府如今已无男丁,香火自然是无以为继,可老侯爷跟侯爷的荣光还在。中书令大人现在深得皇上信赖,左右两相皆要看他三分脸色,他的女儿此时与你相邀游山,是你的荣幸,莫要畏首畏尾,丢了我文昌侯府的脸面。”
  说白了,秦氏是想让阮清好好巴结孟贵卿,她接下来就可以巴结上中书令夫人,如此一来,自己这辈子剩下的日子,才不会被挤出上京城的贵妇圈子。
  “可是,媳妇眼下身子不爽,不适合游山。”
  阮清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秦氏根本不在乎她身子怎么样,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家都是女人,就那么点儿事,谁都知道,我瞧着,不至于吧?皇贵妃娘娘不是都已经遣了太医来看过了吗?”
  阮清便知道,这话就算再好好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了。
  “是,既然母亲有命,媳妇这就叫人出去应承下来。”
  她收了帖子,回了自己院子,两个丫鬟也跟着着急。
  “姑娘,怎么办?那孟贵卿定是没安好心。游什么清凉山,那种鬼地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寻都寻不回来。”
  阮清却知道急也没办法,只能小心应对。
  她吩咐她们俩,“巧儿,去给我到外面的铺子里买些雄黄粉来。果儿,你去帮我挑一身宽大些的衣裙,要绿色的。”
  她想了想,“里面再加一套长袖短打扮衣裤,也要绿的。”
  香果儿:“姑娘,这三伏天的,还要走山路,您穿这么多,拖拖拉拉,太热了吧?”
  “你按我说的去办便是。”
  阮清自小是在山里长大的。
  十万大山,在她脚下,如履平地。
  她坐在妆台前,打开妆奁,从最底下的小抽屉里,拿出一把掌心那么大,嵌了漂亮宝石的妆刀。
  这是三年前,谢迟出征前给她的。
  “这个,你收好,若是我有什么万一,你会用得上。”
  阮清当时吓坏了,觉得他是在暗示,若他死在战场,她就得自裁殉情。
  她可舍不得死。
  所以,就连被顾文定强娶后受尽虐待,都没想过去死。
  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得好好活着,况且她还有爹娘。
  可是后来,谢迟回来就骂她:“给你刀了,怎么不杀了他?任由他那般欺辱你?趁他睡着,骑上去,一刀割喉,还用我教?”
  阮清更是吓得牙根打颤。
  “我……我以为你是让我自裁的,你又没说让我杀人……,我……我怎么敢杀人……,我……我也不会……”
  然后,她就被他逼着,学习如何找准人颈上的大脉和气道,如何一刀扎进去,便可致人死命。
  他拿他的脖子给她做示范,让她骑在他身上,用一根小手指头,在他喉间摸来摸去,比比划划。
  学得不好,就要被翻身摁住,一顿磋磨。
  磋磨完了,继续学,折腾了好几晚,总算是勉强过关。
  阮清紧张地飞快眨了眨眼,不叫两个丫头看见,将妆刀藏在了袖中,耳中响起谢迟的话:
  “杀人,只要心够狠,并不需要很大力气。”
第20章
同行
  这晚,果然谢迟没来。
  但是东宫又来人送东西了。
  赤练带着个披香殿的太监,打着皇贵妃娘娘的幌子,给阮清送了一大堆补品过来,光单子就一尺长,太监念了半天,可累坏了。
  阮清打点了银两,送走了公公,回头看侯府那一群寡妇,都眼巴巴瞧着,便挑了六样贵重的,献给了老祖宗,又象征性的各房夫人送去四样,两个嫂子,各给了两样,剩下的,全命人抬回自己院子去了。
  香果儿和翠巧儿张罗着清点东西,锁进库房,忙得够呛。
  翠巧儿在耳边笑嘻嘻悄声道:“姑娘,殿下送这么多东西过来,这是想着您赶紧好好补一补,等身子好了,他回来好疼您。”
  阮清撇嘴,“他这是想我补得七窍流血。”
  香果儿:“可我看着几位夫人那边,似是嫌少了,不太高兴的样子。”
  阮清:“好处要慢慢给,一下子都给了,她们下次胃口更大。”
  说着,又从里面挑了几样去湿温补的药材,吩咐翠巧儿:“这几样东西,你去了盒子,换上油布多包几层,找个妥帖的急脚递,问问何日有快马,帮我送去岭南。”
  爹娘在岭南,日子过得艰辛。
  千里迢迢,银钱必是送不到手上。
  蚊虫叮咬倒是不怕,娘亲最懂药理。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些看上去不怎么值钱,却是宫里送出来的上好药材,能给他们去一去岭南的湿气,让身子骨舒服些了。
  想起爹娘,阮清垂眸,心情分外烦闷。
  如今七夕节也过了,等谢迟回来,还要再壮起胆子,问问皇上召回的旨意到底何时能下去。
  他若是再拖着,那就……
  阮清又想到那些避火图,绷紧的樱唇暗暗咬了咬,甚是畏惧。
  豁出去这张嘴,随他喜欢吧。
  第二日,阮清乘了侯府马车,如约来到城门口。
  孟贵卿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了。
  “清儿妹妹。”她见了她,笑盈盈的,一开口便甚是亲昵。
  阮清一阵全身不适,“孟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
  孟贵卿拉着她的手,“何必这么见外呢?你叫我贵卿姐姐就好。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是冬月的生辰吧?我痴长你几个月,咱们既然结交,自当以姐妹相称。”
  她连她的生辰八字都查过了。
  阮清就更是觉得今日之行,是一场鸿门宴。
  孟贵卿带着笑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清儿妹妹,果然是咱们上京城的第一美人儿,真是我见犹怜。”
  阮清从来没听说过自己还有这等名号,“贵卿姐姐真是会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马车那边,转过来一个女子,正是常欢。
  她不怀好意看着阮清笑,“不光上京城的公子哥儿,就连外地的都知道,你这第一美人儿是远近闻名,不信,你问我表哥。”
  她手一指,马车里便探出一颗脑袋。
  接着,跳出一个一身花里胡哨的纨绔公子。
  “世子夫人,在下,汪祖德,是常欢的远房表哥,从临水郡来,久闻芳名,今日能与世子夫人同行游山,不胜荣幸。”
  阮清脸色顿时一冷。
  孟贵卿跟常欢两个,果然没安好心。
  她们俩想害她,又手不沾脏,却找来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
  若是出了事,就说汪祖德不是人,跟她们没关系。
  她们欺负她是个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寡妇!
  “原来还有汪公子同行。”阮清道:“如此一来,我还是不去了,亡夫三年孝期未满,我频频出门,已于礼不合,况且男女有别,实在恐于汪公子德行有损。”
  她行礼告辞,转身要回到自家马车。
  但是,却听孟贵卿道:“清儿妹妹就这么走了?我还有好消息想告诉你呢。”
  她能有什么好消息?
  阮清不耐烦回头,“姐姐请讲。”
  “昨日,我去书房找我爹,刚巧看到他的书案上,正在替皇上起草的一份大赦天下的旨意,我见被赦免的名单里,有一个阮临赋,是你父亲吧?”孟贵卿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