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回头跟你妈联系。”阮明科想起什么,“眠眠,虽然你已经不是以前十几岁的小姑娘了,但谈恋爱归谈恋爱,有些事情还是要做好保护。陈屹是爸爸朋友的儿子,照理说人品方面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你是爸爸的女儿,我作为父亲,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在这段感情中,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体上都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阮眠听到阮明科前半句话时还觉得不好意思,等听到后面,却是觉得眼眶发热,怕被他听出哭腔,只是重重的嗯了声。
“好了,你妈妈那边你也不太担心。”阮明科没再多说什么,叮嘱了句天热不要不吃饭就挂了电话。
没了后顾之忧,阮眠低头掉了两滴泪,但很快就抬手抹掉了,她点开微信给陈屹发了条消息。
[阮眠]:我跟我爸说了我们的事情。
陈屹没有及时回消息,阮眠起床踩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漱,洗脸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拉窗帘的动静,想扭头看一眼,却不想洗面奶的泡沫进了眼睛,虽然是不刺激型的,但总归还是有些难受。
她连忙低头洗干净,腰上忽地多出来一双手,紧接着肩上就多了大半重量,男人温软的唇落在耳畔亲吮着。
阮眠下意识瑟缩了下。
陈屹咬了下她的耳垂,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她,“伯父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阮眠从包里翻出单独包装的擦脸巾,抹掉脸上的水珠,“他好像不太惊讶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我刚才也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我们的事情。”不仅如此,陈屹还找陈父要了阮明科的联系方式,特地打电话过去解释了番。
他低头看见她眼尾的红,指腹贴过去,“哭了?”
“没有,刚才洗面奶进眼睛了。”阮眠没想到昨晚还在担忧的难题,只是早上一个电话的功夫,就全都迎刃而解,虽然解决的方式有点尴尬,但起码是解决了。
陈屹没再多问,下巴搭在她脑袋上,抬手从两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那晚上跟我过去吃饭?”
“……”
他勾勾嘴角,“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点吗?”
“嗯。”
“红烧排骨?”
“行。”陈屹爽快应下,又搂着阮眠往外走,让她在床边坐下后,蹲下去检查了下她脚踝处的伤口。
没沾水没发炎没肿,万事大吉。
他松开手,站起身,低垂着眼看她,“你慢慢弄,我先去厨房收拾。”
阮眠点头说好,转身去找自己的手机,在被子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着,见状,陈屹走过去,几乎没怎么费神就找了手机。
她诶了声,笑着伸手去接。
陈屹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低头亲了下去。
窗外阳光大好,屋里缠绵悱恻。
陈屹没有和阮眠说自己跟阮明科联系的事情,阮眠也没有和他提起方如清的态度。
两个人都瞒着彼此在为这段感情做努力。
-
中午吃过饭,孟星阑要回之前下榻的酒店参加临时会议,梁熠然陪着她一块过去了。
沈渝被短住在B市的父母叫回家,不出意外又是相亲,上次为这事闹过一通之后,沈父被沈渝的叛逆气到高血压突升,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后来又和妻子回到平城调养了一段时间。
前不久回来之后,夫妻俩和沈渝促膝长谈了一夜,双方都退让了一步,相亲还是会有,但都要经过沈渝同意,才会安排见面。
成年人总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一伙人走了之后,原先热闹喧腾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不少,陈屹洗了葡萄和草莓端到客厅茶几上,见阮眠正在打电话,没凑过去打扰她。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陈屹见她脸色沉沉,低声询问:“怎么了?”
阮眠低头找拖鞋,边走边说,“师姐那边出了点问题,现在在医院,我得过去一趟。”
陈屹跟过去,“我送你。”
阮眠昨晚过来没开车,这会外面日头正晒着,光是走出家门就已经能感受到热意,也就没拒绝。
上车之后,阮眠把定位发给陈屹,又给林嘉卉打了一个电话,“我已经出门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你那儿。”
陈屹看了眼导航的目的地,是B市一家妇产科医院,他隐约猜出什么,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没有过问太多,只握了握阮眠的手,安抚道:“已经在医院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阮眠叹气,“嗯。”
到医院确实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陈屹陪着阮眠进了医院,但没有跟着一起上楼,“我在大厅等你,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好。”上楼之后,阮眠直奔林嘉卉所在的病房,那是两人间,旁边躺着一个刚刚做完手术的年轻女人,脸色惨白,床边坐着好几个女人,一群人显得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林嘉卉格外形单影只。
阮眠走过去,“师姐。”
“你来了。”林嘉卉被旁边那个女人吓着了,脸色和她也相差无几,“我本来没想麻烦你的,但我找不到其他人了。”
林嘉卉和男友周远恋爱十年,从大学走到现在,本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但因为各自的工作和家庭因素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结婚。
上周她在医院常规体检,被查出怀有身孕,原想着有了孩子就能考虑结婚的事情,但周远却想要林嘉卉把这个孩子打掉。
他跟林嘉卉说:“嘉卉,你看看我们现在过得是什么生活,你觉得我们还能有条件去承担一个孩子吗?”
“你再给我两年时间,等我坐上了项目经理的位置,我们就结婚,到时候你想生几个孩子我们就生几个,行吗?”
林嘉卉自然是不愿意,两个人因为这个问题大吵了一架,已经濒临分手的边缘。
今天上午,周远在出差之前给林嘉卉发了条消息,大概意思就是如果她非要生这个孩子,那他们就分手。
林嘉卉捂着脸哭起来,阮眠不知道怎么安慰,等她哭好了,才问:“那你现在是打算不要这个孩子吗?”
“我没有办法了。”林嘉卉哽咽着,“我一个人怎么养得了孩子。”
……
手术早在阮眠来之前就安排好了,时间也比想象中要短,阮眠替林嘉卉忙前忙后,安顿好之后,她才想起来陈屹还等在楼下,见林嘉卉还在睡着,她跟护士交代了声,去了一楼大厅。
陈屹见她跑的满头大汗,起身兜住人,回头拿起旁边一瓶没喝过的水拆开递给她,“情况怎么样?”
阮眠喝了一小口,抿抿唇,“不太好。”
怎么个不太好法陈屹没问,他抬手抹掉她额角的汗,“那你现在是要留在医院吗?”
“差不多吧,等师姐醒了,我再问问她要不要回去拿什么东西。”阮眠叹声气,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几秒后,她想起什么,松开手催促道,“
你走吧。”
“嗯?”陈屹把人拽回来,觉得有些好笑,“这么没良心?好歹今天还是我生日。”
阮眠本来就是因为想到今天是他生日才想着催他早点离开,他这么一提,她更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补偿似地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生日快乐,陈屹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真的请假了,把后面的内容捋一捋,周五还是正常更新
本章抽五十个红包,感谢喜欢。
第57章
陈屹的车在院子里停下来的时候才下午四点,
外婆柳文清惊讶的从屋里出来,
“不是说晚上才过来吗?”
他从车里下来,
随手关上车门,
朝前走了几步,扶住老人的肩膀,
“没什么事,
就先过来了。”
林嘉卉暂时需要住院疗养一段时间,他走之前人还没醒,
阮眠着急回去照看,和他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女朋友呢?”柳文清笑意温和,
“之前不是说有喜欢的姑娘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陈屹这次没再遮遮掩掩,
“定了,等下次我带她过来吃饭。”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骗您做什么。”陈屹扶着柳文清走进屋里,客厅里没开空调,顶部吊着一顶吊扇,
正缓缓送着风。
柳文清唤来佣人给陈屹盛了碗降温的绿豆汤,
清汤寡水里飘着几瓣百合叶子,
好在是没加冰,
陈屹端过来喝了几口。
老太太在桌旁坐着,“你舅舅陪你外公去疗养院看望以前的战友,估计五六点钟才能回来,你舅妈带着宝儿去逛街了。”
宝儿全名宋宝儿,
陈屹舅舅家的小姑娘,宋淮为了培养女儿独立,从初中起就把人送到了寄宿学校,寒暑假小姑娘还自个报了各种夏令营冬令营活动,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这次也是凑巧,前两天才结束夏令营从大草原回来,再过几天也要开学了。
陈屹陪着老太太聊了会天,门口又传来一阵汽笛声,没消一会,便有急促的脚步声蹬蹬从外跑进来,“外婆,是哥哥来了吗?”
下一秒,宋宝儿看见坐在沙发那儿的人影,激动的连英语都彪了出来,被母亲安虞照着肩膀拍了一巴掌训了句好好说话,才收敛了几分。
陈屹和安虞打了声招呼,小姑娘蹦跶着到他面前,“哥,生日快乐,二十七岁咯。”
“你不提年龄,我可能会更快乐一点。”陈屹打小就宠这个妹妹,虽然差了有十岁,但两个人相处起来并没有什么三岁一代沟的问题。
宋宝儿调皮一笑,非拉着陈屹去玩自己存的游戏碟,兄妹俩玩了大半下午,晚上吃过饭,陈屹去厨房找了阿姨,要把鸡汤盛出一份打包带走。
阿姨找出一个保温桶,柳文清听到动静走过来,“这么晚还去给谁送吃的啊?”
“女朋友。”陈屹摸了下鼻尖,“她在医院值班。”
“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跟我说你要去给人家送吃的。”柳文清走进厨房,又洗了两盒草莓放在另一个保温盒,“不然我煮点馄饨你一起给带过去?”
“不用,夜宵也吃不了那么多。”陈屹接过阿姨打包好的东西,“那我先过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陈屹在门口换鞋,宋宝儿洗完澡从楼上下来,看他要出门,急匆匆跑下楼,“哥,你不是说晚上住在这儿吗?怎么又要走了。”
柳文清笑说:“你哥不走,他去给你未来嫂子送吃的。”
“哇哦!”宋宝儿来了兴趣,“我也要去!!哥!你带我一起吧!万一下次你带嫂子回来,我不在家岂不是亏大发了。”
她不依不饶,陈屹拿她没辙,上车之后给阮眠发了微信。
[CY]:我过来给你送点夜宵。
[CY]:我妹妹跟我一起。
[阮眠]:好,你来吧。
这条消息存在的时间不过几秒,陈屹眼睁睁看着它从白色聊天条变成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陈屹:“……”
他觉得好笑,借口说要接个电话,让宋宝儿在车里坐着,自己从车里下来给阮眠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接的很快,隐约还能听见那边的关门声。
陈屹走到院子里人工修筑的水池边,泉水泠泠顺着假山沟壑径直而下,灌入池中。
他故意装傻,“撤回什么了?”
“啊,没什么,点错了。”阮眠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已经过来了吗?和你妹妹一起?”
“嗯,在路上了。”
“我怎么以前没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呀。”
“舅舅家的。”陈屹低头看着池水里的鱼,“她今年升高三,平时比我还忙,我也很少能见到她。”
阮眠哦了声,“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我下去找你。”
“行。”
去医院的路上,宋宝儿临时接到同学电话,没空追着陈屹问东问西,等到医院门口了,她还在那儿抱着手机嗷嗷叫。
陈屹停好车,给阮眠发了消息,站在车外等着人,听宋宝儿跟电话那头说:“谁说我在外面瞎玩了,我跟我哥来给我嫂子送夜宵来着。”
他低头勾了勾唇角,看到阮眠的回复,收起手机靠着车门,夜晚凉风寂静,高楼大厦撑起一片天。
几分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楼底下,一开始还是跑着的,等看见了人,反而慢了下来。
宋宝儿扒在窗口,语气激动,“是那个吗是那个吗?”
陈屹嗯了声,回头看着她,“你嫂子脸皮比较薄,你等会安分点,别吓着人家。”
宋宝儿笑眯眯的不说话,等人走近了,没等陈屹招呼,就先开了口,“嫂子好!”
她人长得漂亮生动,一眼看过去就让人心生欢喜,但嗓门失了控制,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阮眠被她这么一声吓了一跳,缓了几秒才朝她笑了笑,“妹妹好。”
宋宝儿连忙从车里下来,一米七三的高个子,硬是比阮眠高了大半个头,不认生的挽着阮眠的胳膊说个不停。
到最后还是陈屹把人重新赶回了车里,连门带窗都给落了锁,才算消停了一会。
碍着有小朋友在,陈屹也没做出太多亲密动作,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她,“你师姐怎么样了?”
“现在还好,刚才我下楼的时候睡醒了。”阮眠扭头看到宋宝儿在车里对着陈屹的背影张牙舞爪,没忍住笑出声,“你妹妹挺可爱的。”
“可爱?就是一魔王。”陈屹回头看了眼,宋宝儿瞬间偃旗息鼓,朝着两人乖巧的笑着。
两个人说了会话,快十点的时候,陈屹看着她进了医院大楼,回头上了车,宋宝儿从后排挤过来,“哥,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啊?”
“高中同学。”陈屹说到这里,想起什么,“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哇哦!那你们怎么那个时候没有在一起啊?”
闻言,陈屹沉默了会,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自嘲的说,“因为你哥那时候太笨了。”
笨到看不见她的喜欢,让彼此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宋宝儿却曲解了他的意思,“你这样还笨,没天理啦,难不成我嫂子是无所不知神童?”
“神童算不上。”陈屹与有荣焉道:“不过你嫂子当年高考是状元来着。”
“……”
宋宝儿被打击到了,躺在后座上不吭声,不过没一会,她又坐起来问陈屹:“哥,姑姑在群里问你嫂子为什么在妇产科医院,怎么?姑姑不知道嫂子在医院上班吗?”
就在十分钟前,宋宝儿把偷拍张阮眠的一张照片发在了家庭群里,并附言,我哥女朋友。
宋景一早就从丈夫陈书逾那里了解过阮眠的一些情况,也知道她是在协和上班,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就是疑惑阮眠为什么在妇产科医院门口。
她想到上午陈屹打给陈书逾的那通电话,思维不可避免的往别处发散。
陈屹自然也明白宋景的疑惑和担忧,拿着宋宝儿的手机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在开车,我晚点回去跟您解释。”
-
另一边,阮眠拎着保温桶回去的时候,林嘉卉正在打电话,言辞之间尽显激烈,不难猜出对方是谁。
她在门口站了会,等到屋里没了动静,才走进去,“师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