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哑嫁 > 第5章
  接着又狠狠剜了儿子一眼,质问道:
“是你把你姐的脚弄伤的吗?有没有向先生告假?”
  “娘,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表姐脚疼,咱们先进铺子里再说!”
  一刻钟后,刘野恭敬地接过母亲递给他的跌打药酒,听话地守在一旁。
  徐氏轻轻按摩着章韵竹的脚腕处,让药酒慢慢渗透。
  “我就说为什么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这回破案了,已经都是秀才了,还这么顽皮,先生让你休息几天,你就跟着你姐回来,好好给我看着铺子得了。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这么贪玩,要在浮桥垂钓?罚你这几天给我看铺子,我和你表姐在家里休息。”
  刘野向徐氏作揖认错,
“母亲大人说的对,孩儿让母亲操心了,这几日孩儿定当认真经营,让酱园日进斗金!”
  章韵竹也跟着哄着徐氏:
‘姨妈,我的脚好多了,这几日有表弟在,我正好可以和他一起对对酱园的帐,您在家里好好休息,享几天清福。’
  徐氏心里熨帖得不得了,嘴上却还是不饶:
“你们一个两个的,整天只会让我操心。好,这几天我就在家里好好享福,看看你们能给我多赚多少铜板出来?!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若是营收比我在的时候还少,就罚你们一人一个巴掌吃!”
第十章
媒婆又上门了
  翌日。
正如程洛所言,那位王老爷的确不是无缘无故地打起章韵竹的主意,这不,酱园才刚开张,之前被泼了一身水的媒婆子又上门了,似乎是怕再被人踹那么一脚,这回,她的身后多了两个闲帮,一个面相凶神恶煞,一个做派吊儿郎当,均是不好惹的样子。
进门前,媒婆朝他俩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左一右守在了酱园门口。
离酱园稍近的是个修鞋摊,修鞋匠见是那日出洋相的媒婆子,于是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停在了酱园门口,谁知那个吊儿郎当的闲帮便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手上把玩着一把小小的匕首,那眼神充满着告诫,仿佛在说“再看,老子就把你那眼珠子用这小东西剜出来!”
吓得修鞋匠赶紧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地盯着手上的鞋子,动也不敢动。
媒婆子似是有备而来,一进门就亮出了一张借据,打算好好出一口那日的恶气,谁知那个该死的老板娘居然不在店里,只有她那个外甥女与一名样貌清秀的少年郎,心里暗念一句天助我也,打算今日无论如何都得把人给送到王老爷床上去。
刘野一眼便认出了媒婆手上的借据,知道来者不善,便将表姐护在了身后。
媒婆将刘野的举动都看在了眼中,大抵明白这少年郎便是借据上签字画押的那位,于是大摇大摆地将两人方才对账时坐的椅子拉了一张过来,自顾自地坐下,表明来意:
“刘秀才勿怕,我是来报喜的!”
“您可能不知,前几日啊,我来替王老爷家的公子提亲,与老板娘有了误会。回去了以后,被王老爷好一顿责备,这回老婆子我是来道歉的,那日没说明白,这次老爷特地把借据也托我带来了,王老爷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只要章小姐点个头,这张借据就是张破纸,您愿意撕便撕喽!”
章韵竹没想到媒婆居然那么快就上了门,她有些庆幸姨妈这几日不会到店里,也庆幸已与程洛开诚布公,她决定将计就计,既然媒婆送上门,就得好好地物尽其用。
于是,她给表弟打了个手势,让刘野不用太过慌张。随后她便朝媒婆伸手,表示想看看那张借据。
媒婆也不怕,大大方方地将借据交到章韵竹的手上,…
  翌日。
  正如程洛所言,那位王老爷的确不是无缘无故地打起章韵竹的主意,这不,酱园才刚开张,之前被泼了一身水的媒婆子又上门了,似乎是怕再被人踹那么一脚,这回,她的身后多了两个闲帮,一个面相凶神恶煞,一个做派吊儿郎当,均是不好惹的样子。
  进门前,媒婆朝他俩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左一右守在了酱园门口。
  离酱园稍近的是个修鞋摊,修鞋匠见是那日出洋相的媒婆子,于是眼睛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停在了酱园门口,谁知那个吊儿郎当的闲帮便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手上把玩着一把小小的匕首,那眼神充满着告诫,仿佛在说“再看,老子就把你那眼珠子用这小东西剜出来!”
  吓得修鞋匠赶紧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地盯着手上的鞋子,动也不敢动。
  媒婆子似是有备而来,一进门就亮出了一张借据,打算好好出一口那日的恶气,谁知那个该死的老板娘居然不在店里,只有她那个外甥女与一名样貌清秀的少年郎,心里暗念一句天助我也,打算今日无论如何都得把人给送到王老爷床上去。
  刘野一眼便认出了媒婆手上的借据,知道来者不善,便将表姐护在了身后。
  媒婆将刘野的举动都看在了眼中,大抵明白这少年郎便是借据上签字画押的那位,于是大摇大摆地将两人方才对账时坐的椅子拉了一张过来,自顾自地坐下,表明来意:
“刘秀才勿怕,我是来报喜的!”
  “您可能不知,前几日啊,我来替王老爷家的公子提亲,与老板娘有了误会。回去了以后,被王老爷好一顿责备,这回老婆子我是来道歉的,那日没说明白,这次老爷特地把借据也托我带来了,王老爷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只要章小姐点个头,这张借据就是张破纸,您愿意撕便撕喽!”
  章韵竹没想到媒婆居然那么快就上了门,她有些庆幸姨妈这几日不会到店里,也庆幸已与程洛开诚布公,她决定将计就计,既然媒婆送上门,就得好好地物尽其用。
  于是,她给表弟打了个手势,让刘野不用太过慌张。随后她便朝媒婆伸手,表示想看看那张借据。
  媒婆也不怕,大大方方地将借据交到章韵竹的手上,嘴还不带停:
“这个是刘秀才之前签给赌坊的借据,八百两整,日息三分,每五日一计。刘秀才你说我老婆子说的对是不对?”
  愤怒与羞愧交织在刘野的脸上,回想起这些时日遭遇的种种,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书院找顾陵泊对峙。然而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昨日表姐已想好了计策,尽管有些风险,可是他愿意听表姐的,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个人莽撞行事。
  他侧头不看媒婆那张涂红抹绿的脸,闭口不答。
  突然,
“啪”的一声,章韵竹将借据一掌拍在桌上,那表情先是愤恨,然后是不解,最后又成了嘤嘤哭泣。
  他讶异地望向表姐,只见表姐泪如雨下,冲着他打着手语:
‘刘野啊刘野,我给你们家干了十几年的白工,这养恩早就还上了。可你怎么还不知足,想要拿我来抵你的债?’
  ‘你和你娘平时打的是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你们待价而沽的物件而已!’
  ‘你们是要把我剥皮拆骨,吃干抹净是吗?’
  ‘我已经受够了,我再也不想装了!’
  刘野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结巴道:
“表姐,你?”话还没未成句,章韵竹就朝他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可没打几下,她又双手捂脸,呜呜痛哭。
  别说是刘野不知所措,就连媒婆都傻了眼,尽管她不懂手语,可眼前明显是撕破了脸皮的架势。
  她一直以为酱园铺的外甥女是与老板娘同声出气的,那日那一盆凉水就是很好的证明,况且那一脚如果不是老板娘踢的就是这外甥女踢的。所以今日,她ɯd料定会有一场恶战,只是万万没有料到,这恶战竟变成了内讧,本以为自己会是那应战之人,结果却成了旁观者。
  章韵竹抹了一把脸,恨恨地朝着刘野比了个“闭嘴!”的手势,便立即执笔写下了三个大字,并亮于媒婆面前:
“识字否?”
  媒婆已经被章韵竹一连串的举动弄懵,看到字后,便点头表示认字,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
  于是章韵竹面带悲戚地当着媒婆的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字:
  “小女自幼父母双亡,原以为得姨妈庇护,方可重享新生,岂料一切皆为奢望。十余载来,姨妈以养育之恩为名,将我视作奴仆,若有怨言,便受其毒打。人前宠爱有加,人后责打如常。小女只得忍气吞声,苟且度日,心中只盼将来能得一心人,脱此吃人之地。
  王老爷威名,姨妈与小女怎能不闻?那日姨妈怒气冲天,表面皆因您所荐之人并非良配,实则嫌弃所诺之聘礼不配老爷如今之地位。您离去之后,虽有人上门提亲,但聘礼始终未达姨妈所愿。如今此借据已让小女看个明明白白,小女不过是姨妈一家待价而沽的商品。既然如此,惟愿自寻归宿!”
  事情已大大超出了媒婆预料,酱园的外甥女俨然已把自己当成了救她脱苦海之人,她则没想到当日如此正义言辞的酱园老板娘竟是如此深沉之人,连她这样的老江湖都给骗了过去。真是海水不可斗量!
  梨花带雨的少女又落笔写了几字,
“小女能否托您老人家一件事?”
  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媒婆子不忍心,她答:
“小姐请说!”
  “小女并非嫌弃王家公子,只是不愿再受长辈压迫,听闻王老爷寡居已久,不知?”少女掩面羞于再落笔,只将纸张推至媒婆跟前。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媒婆真没想到今日居然是如此柳暗花明,她大大松了一口气,放心地给面前的章韵竹交底:
“真是缘分天定,小姐心向老爷,老爷也是爱慕于您的,虽未曾谋面,老爷却早已听说您的芳名,只是人心险恶,都是见不得人好的,老爷怕您家姨妈阻拦,才想着以公子之名求娶。”
  “今日既已说开,那便再好也不过,小姐若是愿意,今日便可跟我前往!”说着便牵起了章韵竹的手,欲往门外走。
  谁知章韵竹却不高兴,她撇开了媒婆的手,又提笔写道:
“小女虽恨姨妈将小女不当人看,但也不愿再被他人当成玩物。求老人家给王老爷带句话,小女要老爷凤冠霞帔,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嫁进王家大门,如若老爷同意,明日小女便在酱园等着出嫁。”
  “这?”媒婆子心中算计,那日事败,王老爷只是不高兴,可是昨日老爷却心急如火,拿着借据给她,让她务必要把这个据说挠人心的小妖精弄到手,还说如果今日事成,必予以百金,似乎有人在王老爷跟前拱火,回想起他那色欲攻心,抓耳挠腮的样子,他能同意以正妻之位娶之吗?
  只见那婆子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显然在盘算,于是章韵竹愿意添一把火,她遂从柜台中取出了日常用的一把剪子,干脆地从发辫中绞了一段,并用红绳系着,放到了媒婆手中。
  “请将此信物交予老爷,若事成,小女定重谢于您!”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这剪发之举,无疑是私定终身。媒婆也算是行走多年,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刚烈之举。
  媒婆彻底地被章韵竹迷惑住了:
“小姐,您放心,老婆子定不辱命!”
  谁知,她又被拉住了,略等了片刻,又是一张纸呈与面前。
  “今日小女已与他们撕破了脸皮,能否请老人家帮个忙,将这张借据留与小女傍身,小女担忧,您一旦离去,刘野必与姨妈同谋,对小女不利。您有所不知,他觊觎小女已久,只因欲把小女卖个好价,才未曾动手。小女只怕他为报复之计,反使鱼死网破之举!”
  章韵竹的文字就像符咒一般充满着蛊惑,王老爷打听得没错,她果然是个惑人心的妖精啊!
  媒婆早已失去了分辨的能力,
“小姐都听您的,明日一早,我便带着花轿上门!”
  当看到表姐得意地在他面前摇了摇手中的借据的时候,刘野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
  直到被弹了脑门,他才回到现实:
“表姐,您怎能自断青丝?”他实在是太震惊了,表姐为了他,居然假意愿与那老不休私定终身。
  ‘傻子,不然怎么骗得了那个老虔婆给我借据!’
  章韵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断发予人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对她而言,剪断一绺儿头发而已,真的不算什么。
  她安慰不断自责的表弟道:
‘不怕,她自己送上门来,不把借据骗到手就太可惜了!’
  随即话锋一转,对表弟认真地比划道:
‘咱们现在就打烊,通知程洛,计划需要提前了!’
第十一章
落入虎口
  章韵竹的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是拿自己换程红,赌的就是赌坊对程红的看管松懈。一旦程红被换出来,刘野就会以回家途中章韵竹被媒婆抢亲为名,在知县府衙击鼓鸣冤。
在她的设想中,第一步是最具风险的,只要有一双眼睛盯着程红,这人就换不下来。
第二步则最简单,一旦刘野看到程洛兄妹平安归来,便立即前往报官。
开原由于顾家坐镇,是不容许那些欺男霸女之事在他们顾家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也正因为此,那王老爷才会找媒婆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而不是不管不顾地上门开抢。所以只要报了官,知县就不会坐视不管。
然而到了赌坊,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程红平时抢着干脏活累活,赌坊上下都对她颇为照顾,加上王老爷平时不在赌坊,因此他们也只是将小姑娘关在了一个位置较偏的单间里,并无特地安排人手看管。
当程洛有些紧张地表明想给妹妹送些换洗衣物的时候,赌场的引子连瞧都没瞧身边的章韵竹,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后便忙着迎来送往各路客人。
穿过各色人等,终于在赌坊一排单间的尽头,找到了程红。
时间紧迫,多日不见妹妹的程洛激动地差点忘了正事,章韵竹急得将包袱里准备的与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亮了出来,提醒着程洛让他妹妹换衣服。
舌头被吊着,但好歹发出了些声音,尽管模糊不清,却也提醒了程洛。
她的手也没停,趁程红换衣衫的时候,把她的大辫子打散,改成了与自己一样的垂于胸前的两条辫子。
慌乱之中,两人就这样互换了身份,此时每一刻钟都是紧急的,章韵竹伸手把程洛与程红推出了门外。
“姑娘大恩,我兄妹二人没齿难忘,您万事小心!”
被推出门外的程洛压低了声音,但内里所包含的感激却是嗓音无法压制的。
章韵竹心里明白,却还是把门重重的地合上,逼着兄妹俩快速离开。
贴在门边听了良久,押宝声、摇骰声,各种赌坊特有的喧闹此起彼伏,章韵竹逐渐放下心来,看来程洛兄妹已经顺利逃离了赌坊。
柳江镇离开原不远,章韵竹算了算时辰,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时辰后便会有动静,只要没…
  章韵竹的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是拿自己换程红,赌的就是赌坊对程红的看管松懈。一旦程红被换出来,刘野就会以回家途中章韵竹被媒婆抢亲为名,在知县府衙击鼓鸣冤。
  在她的设想中,第一步是最具风险的,只要有一双眼睛盯着程红,这人就换不下来。
  第二步则最简单,一旦刘野看到程洛兄妹平安归来,便立即前往报官。
  开原由于顾家坐镇,是不容许那些欺男霸女之事在他们顾家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也正因为此,那王老爷才会找媒婆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而不是不管不顾地上门开抢。所以只要报了官,知县就不会坐视不管。
  然而到了赌坊,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程红平时抢着干脏活累活,赌坊上下都对她颇为照顾,加上王老爷平时不在赌坊,因此他们也只是将小姑娘关在了一个位置较偏的单间里,并无特地安排人手看管。
  当程洛有些紧张地表明想给妹妹送些换洗衣物的时候,赌场的引子连瞧都没瞧身边的章韵竹,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后便忙着迎来送往各路客人。
  穿过各色人等,终于在赌坊一排单间的尽头,找到了程红。
  时间紧迫,多日不见妹妹的程洛激动地差点忘了正事,章韵竹急得将包袱里准备的与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亮了出来,提醒着程洛让他妹妹换衣服。
  舌头被吊着,但好歹发出了些声音,尽管模糊不清,却也提醒了程洛。
  她的手也没停,趁程红换衣衫的时候,把她的大辫子打散,改成了与自己一样的垂于胸前的两条辫子。
  慌乱之中,两人就这样互换了身份,此时每一刻钟都是紧急的,章韵竹伸手把程洛与程红推出了门外。
  “姑娘大恩,我兄妹二人没齿难忘,您万事小心!”
  被推出门外的程洛压低了声音,但内里所包含的感激却是嗓音无法压制的。
  章韵竹心里明白,却还是把门重重的地合上,逼着兄妹俩快速离开。
  贴在门边听了良久,押宝声、摇骰声,各种赌坊特有的喧闹此起彼伏,章韵竹逐渐放下心来,看来程洛兄妹已经顺利逃离了赌坊。
  柳江镇离开原不远,章韵竹算了算时辰,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时辰后便会有动静,只要没有人来这个房间就不会有露馅的可能。
  她坐在房间的贵妃榻上,心中一下一下地打着点,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身心平静下来,每数一下便离得救更近一点。
  数着,数着,当她数到一万四千四百下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原本平稳的心脏控制不住地急速跳动,她不敢回头看,双手有意地将两侧的发丝拨下,尽量将脸遮挡。
  “小红,快随我来!”听着声音,像是来的时候招呼她和程洛的那位引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故意磨蹭着站了起来,如果她算的准确,还得有一个时辰救兵才到,变故来得太早了。
  “小红,快点,场头说老爷今天心情好,人人有赏,让你也去,说不定老爷一高兴就免了那三百两,放你回家呢!”
  引子见“程红”还是磨磨唧唧的,于是快步走上前,拉着章韵竹的胳膊就走,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他觉得不对,怎么小红的个子变高了?
  他诧异地抓紧了小红的胳膊,照着脸一瞧,慌了:“你,你,你是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环视四周,想着把小红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小红,小红呢?”
  房间就那么点大,哪有藏人的地方,引子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于是着急地拍了大腿:“糟糕,这下完了!”
  老爷平时除了有贵人来赌坊,等闲不爱来此,他嫌这儿太闹腾,不如画舫青楼来得清净可人。可今日老爷心情甚好,身边跟着个花枝招展的媒婆并两个闲帮,说是老爷明天有喜,来赌坊当当财神爷,大家乐呵乐呵。
  场头心善,和老爷提议要不把关着的小红也叫出来,给老爷磕个头道个喜,老爷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等了些功夫,场头没见人,又叫了个巡场去。谁知道,不一会儿巡场脸色难看地回来了,贴在场头耳朵边低语了几句。
  “何事?”
  王老爷一时高兴,被媒婆灌了好些酒,余光瞥见场头面色有些不好,他随口问了一句,只是因为喝高了,声调也高了许多。
  “老爷,无事。”场头陪笑着敷衍道。
  能在柳江独霸一方,除了背后有人,头脑也不可能太过昏庸。王老爷怎么可能容许底下人对他敷衍了事,火头有些上来,本来因喝醉而变得迷离的双眼立刻凶狠了起来!
  场头也是个精明的,见隐瞒不过,遂跪了下来,老实道:
“顾公子让关着的那个小红被人掉包了!”
  说着,就让方才的巡场把引子和假“程红”提了过来。
  一切已经超出了章韵竹的计划,她被人狠狠地拽着走,那种无法反抗的恐惧遍布全身,前世再糟糕也只不过是身体的病痛,人身安全这四个字从未成为她所担心的部分,因此她的计划是有缺陷的。
  如今的她,是将自己生生送入虎口。
  灰扑扑的衣衫裹着瘦削但颇有些趣致的身体,那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特有的美妙,也正是王老爷为何痴迷于小姑娘的原因。眼前的少女被引子和巡场一左一右地拉扯着,青丝垂落,踉跄却动人。
  王老爷看着看着便痴了,手中的酒盅一不留神便坠了下去,随后就听到他踩着酒盅碎片的声音,朝着那少女痴痴走去,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接过那青丝,闻一闻那独特的少女香味。
  章韵竹的耳边传来碎瓷片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烦乱,那人走得越近,令人作呕的酒味就愈浓,突然下巴一疼,她被强迫着抬起了头,与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