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张知县开口,张浩轩就大声嚷嚷着:“我咽不下这口气啊,凭什么啊爹....孩儿可是解元,说给我定罪就定罪,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张知县眉头紧锁,感觉这仇没有那么好报。
  也不知道儿子得罪的究竟是谁...
  “实不相瞒。”
  这时候,张茂金又开口道:“张知县,老朽有个亲侄子,是老朽已故大哥的儿子,眼下在京城当差...虽然只是个七品官...但他是...督察院的监察御史!”
  此言一出。
  张知县眼睛顿时就亮了。
  监察御史官位的确不大。
  但这个职位可不一般啊。
  专属察纠内外百司的官邪,可明章露面弹劾,可密封奏章弹劾。
  能够跟跟当今的圣上弹劾所有人,能上达天听!
  妈的,管他什么背景。
  能大的过当今圣上吗?
  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杀了多少人?
  多少大官,勋贵都被砍了脑袋!
  张知县越想越激动。
  他仿佛看到了,给儿子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张知县激动的看向张茂金,再次问道:“此言当真?”
  “这等重要之事,老朽岂敢有所欺瞒。”
  张茂金道:“我那大侄子跟老朽关系极好,逢年过节还会书信问好。”
  “太好了!”
  张知县点头道:“我在朝中,有一好友同窗,是刑部的给事中。
  还有一同窗,是北平府兵备道兵备副佥事,也有督察之权。”
  “若是有不法之处,三人一起弹劾,圣上必定注重此事。”
  张知县拱手朝天:“量他背景又如何,随意给一个乡试解元扣上罪名,这可是大事!
  圣上必定龙颜大怒,连同这李逍的背后之人,一同给按下去!”
  说罢,他看向张浩轩,再次确认道:“浩轩啊,那日,在公堂之上你是不是没有辩解的机会,就被扣上了罪名?”
  张浩轩知道机会来了,大声喊冤道:“是啊父亲,我在牢房担心受怕度过一夜,第二日上了公堂,知县不分青红皂白,不给孩儿辩解的机会,就扣上了罪名!”
  “好!
  就此一条,就能弹劾,怎么能这么快速的定罪,不查询证据呢?”
  张知县愤愤不平道。
  “不过...”
  张浩轩担忧道:“爹,那日比试的时候,我一下子气愤至极,与那李逍下了赌注,说是比试输了,就认罪...这...”
  “这算不得证据。”
  张知县挥手道:“你这是受了激将法,这比试输赢论罪,在公堂之上不算证据,为父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一听这话,张浩轩大喜,心道:李逍,没想到吧,就算你有背景又如何,我要看你连同你的背景一同下牢狱,我要你付出代价!
  “张大人,那接下来怎么办...”
  张茂金问道。
  张知县恶狠狠的道:
  “你刚才的提议很好,先按照你的办法办。”
  “你卖的地契的确不合规矩。
  元朝的地契不能这样买卖。”
  “事情是县衙的误判,重新办理!
  然后你反悔不卖便是。”
  “至于误判的事情,只是我监督手下失职,算不了什么大事。”
  “上头追究下来,大不了我这官帽不要了!
  也要为我儿讨回公道!”
  他用力攥紧拳头,接着道:
  “先这样办,那李逍的背景肯定会浮出水面,出来斡旋此事。”
  “这正合我意,将他的背景给引出来,去圣上面前弹劾他!”
  “利用自己的权势来干扰司法定罪,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张知县虽然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不作为。
  但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官,官场上搞人的一套,还是懂的。
  张茂金拱手道:“大人妙计,好一招引蛇出洞!”
  张知县点头道:“事成之后,我儿的那一份,可别忘记了!”
  “一定一定!”
  张茂金连连点头。
  他知道此事非张知县亲手操盘不可,只能让出一分利了。
  “你先行退下,跟你监察御史的侄子联系一番,我也给两位同窗写信。”
  张知县眼神一凛,道:“哼!
  到了后日,本官便亲自带人去那盐场,告之地契不合法,让他重新再签地契合约!”
  “如此甚好!
  老朽这就回去联系我那侄子。”
  话毕,张茂金一拱手,举着拐杖退出了府邸。
  张茂金走远后。
  张知县这才恢复神情,看着张浩轩道:“儿啊,你现在已成了废人,不过现在为父最后帮你一把,将那盐山抽出一分利与你,下辈子也就不愁吃穿了。”
  “谢谢爹!”
  张浩轩咬牙切齿道:“一定要让那个李逍付出代价才行。”
  张知县点头:“放心吧,等整倒他的后台,绝饶不了他!”
  就如此。
  一场针对李逍的阴谋,正在暗中布下。
  此时的李逍还在金凤鸾首饰铺挑选聘礼,完全不知情。
  另外一边。
  燕王府,永安阁。
  朱棣和徐妙云二人去了永安阁看望朱凝云。
  三人闲聊了一番,便进入了正题。
  与女儿商谈成亲的事宜。
  毕竟女儿也大了,即将出嫁,心情也恢复很多。
  有些事情,已经可以摊开了说。
  此时,朱棣正笑着,展开一礼册,指向上面的一堆产业。
  “凝云,你瞧瞧,这些作为你的嫁妆,可还满意?”
第九十六章
胳膊肘子往外拐
  “父亲....您对女儿太好了,这册子女儿就不看了...”
  “无论父亲给女儿什么,女儿都感激不尽。”
  朱凝云轻声说着,将礼册推了回去。
  朱棣微微颔首,很是欣慰的看着她,如今凝云真的是心情好转。
  记得上次来还是半年前,凝云根本不愿意和任何人讲话。
  朱棣拍了拍胸脯,道:“凝云,你看看,毕竟关系到以后的生活,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只管讲,父王都满足你。”
  徐妙云又将礼册拿了过去:“凝云,还是看看吧,毕竟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有什么你都要心里有数才行。”
  “嗯...那女儿就看看好了。”
  朱凝云拿起礼册,开始观看自己的嫁妆。
  其实刚才也是礼数上推让一下,她还是想看看的。
  毕竟李逍身无长物。
  以后夫妻二人,还要靠这份丰厚的嫁妆过日子。
  她展开礼册,看似一一查看自己嫁妆。
  [位于北平凤凰大街,燕王府不远处的五进门占地五十亩的大院一处。
  ]
  [金银珠宝首饰五箱。
  ]
  [三千亩—流云山庄]
  [天宏织布坊]
  [天宏冶炼坊]
  [钱万贯]
  [银五千两]
  [金三千两]
  [上等梨花木家具一套]
  [玉麒麟一幅]
  [玉如意一幅]
  [吉祥如意紫水晶一塔]
  [琉璃宝盖梨花木三驾马车一架]
  [汗血宝马二十匹]
  ...
  朱凝云一项一项仔细瞧着。
  心中不由惊讶。
  父王和母妃对自己可比其他妹妹好多了,其他妹妹绝无这么丰厚的嫁妆。
  这些应该是父王和母妃精心商量过的。
  有宅子、有良田、有产业、还有金银等财物。
  有了这些,自己和李逍后半辈子,能过得很舒心了。
  朱凝云觉得这些很好,很满意。
  同时,他的心里想起来李逍,那个黝黑帅气洋溢笑容的面孔浮现在她的脑海。
  逍郎...会喜欢这些么?
  咦~我曾记得李逍说过一句话。
  他曾说他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也许他以前是农户的缘故...所以喜欢土地吧...
  可这份嫁妆中,只有流云山庄一处土地,占地三千亩,只有两千多亩的良田...
  念及至此,朱凝云想为逍郎多争取一些土地来。
  不过....父王已经准备了这么多....
  朱凝云微微蹙眉,作为女儿,自己如何开得了口呢...
  朱棣看女儿正在沉思,笑问道:“凝云,有什么要调整?
  直接跟父王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朱凝云轻轻摇头:“父王为女儿准备了这么多,女儿岂敢。”
  “不,有不满意的直接说!”
  朱棣本就最喜欢这个女儿,加上愧疚的心情,绝对要让女儿开心才行。
  徐妙云也在一旁开口道:“凝云,跟父母之间,有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不打紧的。”
  一番劝说下,朱凝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为了李逍,还是开口道:“父王....女儿想....”
  “大胆地说,别担心父王给不起。”
  朱棣道。
  “嗯...”
  朱凝云指了指礼册上的金银,道:“女儿想将这些金银换成土地,您看可以吗?
  女儿记得流云山庄旁边还有一处占地五千亩的田雨山庄....因为逍郎喜欢土地...所以....”
  “哈哈哈哈...”
  闻言,朱棣和徐妙云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真是女大不中留。
  还没出嫁就胳膊肘往外拐,一心想着夫君。
  现在的地价,一亩地能卖10-50两银子,根据地的平整度,肥沃程度不定。
  而且是有价无市。
  一般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将地给卖掉。
  田雨山庄都是肥沃的良田,水渠通达,田地连接平整,整体卖的话一亩卖价起码五十两。
  五千亩良田,价值二十五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