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朱元璋便到了养心殿,御膳房已经准备了一桌子好菜,还特意吩咐,准备了朱棣最爱吃的烧羊肉和椒醋鹅。
“儿臣,参见父皇。”
朱棣略显激动,他早早的就来候着,看到朱元璋到后,立马几步跑来迎接。
这么多年,这还是父皇第一次亲自喊自己吃饭,心道事情怕是已经成了十之七八。
“孙儿见过皇祖父。”
朱高炽三人也十分乖巧的躬身行礼。
“免了免了,今日不行君臣之礼,咱们一家子人坐下来吃顿普普通通的饭。”
朱元璋穿着随意的常服,一边笑着,一边挥手示意几人坐下,气氛显得十分融洽,如同久违不见的父子、爷孙般。
待朱元璋坐下后,朱棣才缓缓坐下。
朱棣显得格外小心,以往这种跟父王单独吃饭的待遇,也就只能大哥朱标有资格。
“父王,听说您最近又犯头疼,睡不好,儿臣特意去买了蜂王蜜核桃膏。”
说着朱棣从掏出一小木盒,道:“这是蜂王蜜,极为难寻,对缓解头疼极为有效。”
这就是今日朱棣一直在外面忙碌的事情,寻这蜂王膏。
“有心了。”
朱元璋笑着接了过来,“老四,其实这些东西宫里都有,不过你这份孝心到了,咱就接着。
哎,这是年龄大了的毛病,难治。”
听到这话,朱棣心中十分激动。
之前父王在自己的面前都是说朕,说咱的时候,就代表着亲近,当做家人看待。
“吃啊,别愣着。”
朱元璋挥舞了一下筷子。
看着几个十分紧张的孙子,又看向朱高煦,打趣道:“高煦,听说你胆子大,十三岁就敢上山射虎,现在怎么这么紧张?
你怕爷爷啊?
难道咱,比那老虎还可怕?”
“不怕。
我怕啥,刚才就是有些不习惯。”
朱高煦一听,呦,皇祖父今天说话感觉很亲切啊,很和善啊,似乎也没那么可怕,该吃吃,该喝喝,怕个毛!
说着,他就端起碗来,开始夹菜,扒饭。
有朱高煦打头,朱高炽和朱高燧兄弟两也就放开了很多,也开始吃饭。
不过显然有些冷场。
大家都不知道说啥,高低还是紧张的。
别说这三个孙子了,朱棣自己都有些紧张。
朱棣没想到,自己叱咤草原这么多年,第一次跟父王单独吃饭还能紧张,不过看到朱高煦放开了,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朱元璋咧嘴一笑:“有啥不习惯,以后就多来,慢慢就习惯了。
不过这南方的饭菜,就怕你们北方住久了吃不惯。”
听到这话,
朱棣心中那个激动啊!
父皇这是要释放信号了么?
什么叫以后常来....
意思是咱们以后就把皇宫当家了?
“父皇,儿臣敬你一杯。”
朱棣故作平静的端起酒杯,朱元璋笑着也端了起来。
朱棣放松笑道:“儿臣这些年去了北平,最怀念的就是南京啊,起初儿臣以为是想念南京的气候,风景,美食,后来儿臣才发现,其实儿臣真正想的是父皇啊。”
“咱最近天天听那方孝孺讲孝道。”
朱元璋微微点头,与之碰杯,“你这份孝心,咱看出来了。”
朱棣心中激动不已,一饮而尽。
可放下酒杯,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就让朱棣心情一凉。
“就怕...你不是惦记咱,而是惦记咱屁股下面坐着的那把椅子啊....”
朱元璋淡淡一笑道。
他拿捏人心的本事岂是朱棣能比的?
上一句还让朱棣飘起来了,下一句话就让朱棣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后跟涌向脊梁骨,就跟过山车一样刺激。
朱棣急忙道:“父皇,您误会儿臣了。”
朱元璋一笑:“咱可没有误会你,进京这段时间,咱都看在眼里。
你爹我还没老,眼睛还亮着呢。”
朱棣悲痛道:“父皇,您也知道,儿臣跟蓝玉不对付,儿臣是担心皇侄子朱允熥上位,无法按住蓝玉,外戚做大,届时蓝玉对儿臣不利,于国家不利。
儿臣一片真心,为大明想,为大明计....这也是迫不得已,形势所逼.....”
“说得大义凛然....”
朱元璋缓缓放下筷子,道:“但说到底,你还是惦记。”
“儿臣不敢啊。”
朱棣吓得立马跪在地上,道:“误会啊父皇,儿臣现在还记得,在大本堂的时候,您当众耐心教导儿臣读书。
‘贤才不备,不足以为治’,儿臣至今还记得此话,牢记于心,时刻提醒自己。
在北平,儿臣也是用这句话来治理藩地,都亏得父王的教导,儿臣时刻记得父王往日教导儿臣的点滴。”
朱棣知道父皇正在敲打自己,必须好好应对,便再次打出亲情牌。
“贤才不备,不足以为治。”
朱元璋仔细一回想,自己似乎跟朱棣说过这句话,但时间太久远,也记不太清,道:“你还记得咱给你说的这句话?”
“记得,儿臣不敢忘,时刻勉励自己。”
朱棣点头。
“起来吧,咱聊聊家常,搞得这么严肃作甚?”
朱元璋道。
朱棣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对了,孙女婿李逍怎么没来,咱可是听说来京城了。”
吃饭间,朱元璋突然提及此事,也算是敲打朱棣,告诉对方,你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朱元璋现在虽然偏向朱棣一些,可他也要防啊。
若是选择朱允炆,他可以不用太防备。
但朱棣的能力太强,若是不防着点,自己能安享晚年么?
另外也要慢慢看看,这个老四与朱标比之如何。
朱元璋之所以如此放心朱标,是因为朱标是真的孝顺自己,有寻常百姓间的父子关系。
“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眼睛,是髙炽突然病了,便让李逍来看看。”
朱棣急忙道:“不过父皇您没宣他,儿臣不敢擅自带来,要不,儿臣现在就让高燧将他喊来?”
朱元璋道:“不必了,咱饭都吃了一半,叫人家来作甚?”
朱棣道:“父皇若是相见,儿臣就让他晚走几日...”
朱元璋笑着挥了挥手,“不用,你不在北平,燕王府还有这么多事务,让你这个女婿帮村一下徐妙云,也是该的。”
“是是。”
朱棣点了点头。
一番敲打后,接下来的气氛逐渐转向融洽。
“爷爷,你知道么,有一次孙儿去打虎,一下子遇到了两只.....”
朱高煦胆子大,喝了几杯酒,就跟朱元璋说起故事来。
“呦,你还有这本事呢。”
朱元璋也与交谈。
然后,这个气氛就活络起来了。
有时候饭桌上,是需要有一个这个角色。
兴许是酒喝多了,
朱高煦感觉一泡尿实在是憋不住。
“爷爷,孙儿去方便一下。”
“别急,爷爷跟你一起去。”
朱元璋也感觉有尿意,起身走去,朱高煦跟在后面。
待两人走后,离开大殿。
朱棣深呼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是被汗水湿透了。
“髙炽,拿快布来给爹擦擦...”
“爹,这是心相印卫生纸,吸汗。
我手胖,高燧,你来帮爹擦擦。”
朱高燧拿起纸张,在朱棣背后擦了擦,果然比较吸汗,很快就吸干了汗液。
“爹,放松一些...”
朱高炽小声道,他还是第一次见父王如此紧张。
“髙炽等下你多给爷爷说说话...”
朱棣如此吩咐,免得老是被敲打,他这心脏可受不了。
“是。”
...
“爷爷,我扶着你点,您有些喝醉了。”
朱高煦扶着朱元璋,心中美滋滋的。
瞧瞧,爹吓得那个样子。
再看看我,放松嘛...
朱元璋出来透了口气,心中也在思索事情。
他算是看出来了,朱棣的三个儿子各有所长。
髙炽仁厚,性格倒是跟朱标相似,且有通古博今的学识。
甚至朱元璋隐隐觉得,朱高炽跟朱标太像了,不像是朱棣的儿子,反而像是朱标的儿子。
高煦勇武,性格与朱棣相似,却少了些沉稳,不过可以调教,能征善战。
高燧谨慎,善于观察,机敏灵活,也是不可多得的品质。
加上有李逍这个治世之能臣。
这一家,光自家人组成的班底就非常不错。
“高煦啊,爷爷以前小瞧你了,你还是有些才能,不过略显鲁莽了,以后要多给你大哥髙炽学学。”
走路间,朱元璋小声说道。
“谨遵爷爷教诲,爷爷以后说啥,我就做啥!”
朱高煦听到夸赞,有些飘了。
“爷爷,您先。”
来到了茅坑前,朱高煦没有先进去。
“都是男人怕什么,一起来。”
朱元璋笑了笑道。
“好。”
朱高煦也是真不客气,解开裤腰带就往茅坑里钻。
然后,爷孙两并肩尿尿。
有那么一瞬间,朱高煦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随后他就想到,自己上午不是还跟姐夫一起尿尿来者,自己还问他讨诗句来着?
哇,姐夫真是神机妙算,特意给我准备了这首尿尿诗么。
当时他觉得,那尿尿诗有些粗鄙。
但现在来看,姐夫是另有深意啊....
对啊,写诗并不是词藻优美,而是要符合场景。
原来....姐夫是这个用意!
!
“此情此景,我只想吟诗一首。”
朱高煦一边尿尿,一边开口。
“呦?
说来听听。”
朱元璋也来了兴趣。
这下,朱高煦更飘了,张口就来:
“我们一起去尿尿,
你,尿出了一条线。
我,泚出了一个坑。”
说完。
茅坑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