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之前只是个郡王,第一次当王爷,还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现在这种感觉,就很爽!
  “是下官唐突了,早知道是汉王您啊,咱也不敢说这话...”
  丁林打着哈哈,恭敬说道。
  朱高煦指了指他的脑袋道:“你这脑袋没事吧,要不要本王带你去看郎中?”
  “不用不用,哪敢劳烦汉王和永乐公两位大人。”
  兵部侍郎丁林连续鞠躬三次,露出谄媚的笑容,“汉王、永乐公,下官脑袋疼,就先去看郎中去了,后面有机会,请你们喝茶....”
  说完,丁林立马挥手,旁边两个家丁立马将他扶了出去,灰溜溜的跑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呆滞住了。
  台下的那些看客顿时议论纷纷。
  “丁大人脑袋被砸的满头是血,居然屁都不放一个?”
  “咦....丁大人灰溜溜的走了?
  什么情况?”
  “那两个年轻人什么来头啊?
  能让丁大人躬身?”
  “刚才好像听到什么....永乐公....汉王....”
  一个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什么?
  永乐公?
  ?
  我的天,难怪丁林大人也要低头,那可是眼下最红的国公!”
  其他人纷纷围了过去,“细说一下...”
  那个人小声说道:“永乐公便是这次靖难之役的发起人之一啊,一个从草原带回来十几万军队的狠人...如今朝堂的国公死的死,老的老,还有谁能蹦跶...也唯有永乐公了...”
  嘶!
  了解到这话后,大家都明白谁是永乐公了,顿时同情的看向那几位商人....
  怕是死定了,他们势力的确很大不假,但踢到铁板了....
  一个人问道:“照这样说,这几个商人岂不是死定了?”
  有人说道:“不一定,再看看,那永乐公新封国公,根基尚不稳固,反观那几个商人,朝廷有许多官员,应该能周旋一二...”
  如此,所有人的目光朝着二楼看去,那二楼的几名商人此刻已经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汉王、永乐公二位大人,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冒犯了二位大人,望乞恕罪。”
  这下,包括梨园掌柜在内,还有那几名商人都识趣的跪了下来,不停地给自己摔耳光子道歉。
  在明朝,士农工商,明面上商人地位最低。
  但实际上,商人的地位并不低。
  因为商人有钱雇家丁壮大声势,有钱拉拢官员为己所用,还能救济落魄的士族寒门....他们的地位实际上只比权贵低一些。
  但一旦遇到大权贵,他们也是惹不起的。
  比如眼前这位永乐公,这些消息灵通的商人,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此时,李逍微微一笑,坐在了凳子上,看朱高煦如何处理。
  心道,让老二发泄发泄也好,毕竟是这些人无理在前,如今的身份,若是别人惹了,那就必须要还回去。
  还有一点就是,两人都没带下人,即便想要做点什么,也不方便啊,总不能两人亲自动手押到衙门去吧?
  朱高煦缓缓坐在了凳子上,掏了掏耳朵,道:“耳光不够响亮,本王听不见。”
  啪啪啪啪啪——
  这些商人立马左右开弓,打的啪啪作响。
  梨园掌柜的狠狠甩了自己几耳光,随后跪着爬了过来,堆笑道:“汉王大人,这次是草民有眼无珠,草民赔罪,您看您以后来这梨园看戏,想看啥第一个安排,一切费用全免,可好....”
  “这倒是好主意啊。
  你这人不咋样,戏子确实不错,比北平的戏子好多了。”
  朱高煦来了兴致,随后摇头道:“不过.....本王即将回北平,来不了啊,要不你将这梨园搬到北平去,給本王看戏。”
  一听这话,那梨园掌柜吓得不轻。
  南京城是天下最繁荣之地。
  权贵大商多如牛毛,是北平没法比的。
  搬去北平,这么多年经营的心血全毁了,一切重来,这怎么可能啊.....
  “汉王,你饶了草民吧,这做不到啊....除了这点,您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草民全部满足...”
  梨园掌柜不停地磕头谢罪,心中已经打算花钱消灾。
  “哦...做不到啊....”
  朱高煦琢磨片刻,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如钩的看过去,“本王便亲自给你想个法子。”
  那掌柜磕头道:“您说,您说。”
  朱高煦笑道:“本番本王回北平,你将那唱霸王别姬的戏班子给本王带回去,日日在王府唱戏,本王岂不是不在京城,也能听这京曲儿,妙哉。”
  说完,他看了过去,眼睛一横道:“你觉得如何?”
  “这....”
  掌柜的思虑片刻,立马答应:“那就随了王爷的心愿,这戏班子,就送给王爷,去北平日夜给王爷唱戏。”
  梨园并不是只有一个戏班子,而是多个,梨园掌柜请或买下戏班子,在梨园轮番演戏。
  这霸王别姬是老戏,那戏班子也是老戏班了,现在已经不红了,当初自己才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断,养了这么多年,早回本了。
  一千两银子花钱免灾,还是划算的....
  朱高煦满意的点了点头,“算你识趣,这次就饶了你...”
  说完,目光就看向王姓商人那一伙,“现在该轮到你们了...你们可不好办啊,准备让家奴打本王?”
  朱高煦并没打算将他们怎么着,毕竟自己一个王爷跟这些人较劲也没啥大意思。
  但朱高煦看出来了,这些人有钱啊,是敲竹杠的好机会。
  这时。
  远方又跑来几个穿着绸缎的官员,正是这些商人背后的靠山,知道惹了大人物,亲自过来说情。
  原来刚才发生那一幕后,懂事的家丁,就立马去联系后台来处理此事了。
  吏部侍郎王暹、礼部右侍郎陈思道、户部左侍郎杨靖三人走了过来,一看就明白此时的情况,恐怕是他们得罪了永乐公和汉王。
  “下官见过汉王,见过永乐公。”
  这几名在下面人看来就是天官儿的官员立马过来,躬身行礼。
  说罢,吏部侍郎王暹看向王姓商人,走了过去啪的一巴掌,骂道:“你狗眼睛怎么长得,永乐公和汉王也是你们些废物,能得罪的?”
  随后,使了使眼色,示意赶紧花钱解决。
  王姓商人此刻与刚才嚣张的形象截然不同,不停躬身道:“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啊....”
  说完,他看向李逍、朱高煦两人道。
  “我们几人愿意花钱,给汉王和永乐公大人,在北平开一个这种规模的梨园....求汉王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等....”
  这几个人可比梨园掌柜还有钱,家里是有矿的,铜矿,铁矿,富的流油,见朱高煦喜欢看戏,就急忙这般求饶道。
  说完,那几名官员也看向李逍,给了个台阶下:
  “汉王,永乐公二位,能否卖我等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这份人情,王某记在心里。”
  我去...这帮人这么有钱的么.....
  朱高煦心中一喜,开一个梨园花费不小,购买场地,置办戏班子,这种规模的梨园,少说七八千两。
  到时候还能自己收钱,不花钱看戏....
  朱高煦登时心动了,正准备开口,呵斥一番,然后勉为其难的接下这个条件。
  可远方的朱高燧不答应啊。
  这种敲竹杠的事情,不应该是我来做么?
  ?
  “来人,全部拿下!
  !
  !”
  突然,一声呵斥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登时变了脸色。
  来者是一群穿着飞鱼服,腰胯绣春刀的锦衣卫,来势汹汹。
  为首的是一名少年,眼珠子如鹰隼般锐利,一挥手,十几名锦衣卫瞬间就将这些官员,还有商人全部抓拿。
  朱高煦一愣,这老三不是办事去了,怎么在这里?
  咦.....他说的办事儿,不会就是办这事儿吧?
  ?
  那本王的梨园....
  抓拿那些商人也就罢了,几名官员连忙亮出身份,说自己只不过是来调解事情的。
  不过,锦衣卫根本不买账,直接按住。
  见状,吏部侍郎王暹怒道:“你是谁,小小锦衣卫,你有什么资格抓拿本官,本官犯了什么错?”
  “我是谁...”
  朱高燧撇嘴一笑,掏出金牌,大声道:“此乃圣上御赐金牌,有先拿后审,先斩后奏之权,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
  金牌一亮,所有人都跪拜。
  看这一幕,李逍突然明白了....
  原来圣上是用这种方式,来搞这些世家大族啊....对啊,还能推行加税新政,另外敲竹杠,筹集军费...
  高啊,妙啊!
  !
  这不过这老三....
  怎么感觉成了朱元璋的鹰犬了呢....
  见到金牌,吏部侍郎王暹有些慌乱了,他大声道:“可...可....可就算你有圣上金牌,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拿人啊....”
  朱高燧冷声道:“这些商人无法无天,豢养家丁当打手,当众袭击国公、亲王,犯了大罪,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官商勾结,试图给这些商人开罪求情,还敢说没错吗?”
  话音落下,几名官员脸色大变。
  被锦衣卫抓到把柄那还得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锦衣卫怎么会盯上他们?
  吏部侍郎王暹当下变了脸色,堆笑道:“误会,都是误会啊,方才误会都已经解除了,不信你问汉王...”
  他现在只希望汉王能够接受刚才那梨园的条件,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见状,朱高煦略微一思忖,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要那个梨园吧,开口道:“其实吧.....”
  朱高煦是想说,其实吧....他们虽然有些过错,但认错态度诚恳,本王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他们一次,下不为例...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朱高燧截断了。
  朱高燧大声呵斥道:“你还好意思让我问汉王,你知道汉王是谁么,汉王那是我二哥,永乐公是我姐夫,敢动手对付我二哥和姐夫,好大的胆子!
  给我带走!”
  朱高煦:“?
  ?
  ?
  ?
  ?”
  登时,那些锦衣卫,就将这些人打算带走。
  几个官员不服气,不停地蹦跶,挣脱,大喊道:“你这是公报私仇,本官要告御状,本官要弹劾你滥用职权!”
  朱高燧呵呵一笑,从胸口掏出一个小本子,“看来你们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刚才房间中,那几个商人谈论阻碍朝廷加矿税之事,其中就提到过你们的名字....很让人不联想啊...真没想到,朝堂还有官商勾结,这事儿让圣上知晓.....”
  一听这话,那几名官员顿时面如死灰,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认识他们啊,不认识...”
  那商人也急忙摇头:“不认识,真不认识,误会...”
  “哈哈哈...”
  朱高燧哈哈一笑:“不认识?
  不认识你们几人怎么来这里,给这些商人让永乐公给个面子,都被我记在本子上了...”
  闻言,那些官员都懵了。
  糟了,糟了啊!
  这不会是一场局吧,就等着他们往里面钻....
  很快,那些人就被朱高燧的锦衣卫带走了。
  临走前,朱高燧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二哥,今日多亏你的配合才能这般顺利啊,谢了二哥,我将这批人送到天牢,就来岳阳酒楼跟你们会和。”
  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梨园。
  整个梨园顿时就安静了。
  今天在梨园,真是上演了一场好戏,比唱戏还好看。
  几个有权势的人,遇到更有权势的人,搬出了靠山,结果连靠山都给一锅端了...
  梨园鸦雀无声。
  “没意思。”
  “没意思就撤了。”
  朱高煦和李逍两人起身离开。
  离开时,朱高煦看向那梨园掌柜,道:“记得把戏班子送到本王府上,不然你的下场,跟那些人一样。”
  “是是是....”平日里风光无限的梨园掌柜,现在点头如捣蒜,别说一个戏班子了,就算把梨园给出去那都不敢吭声。
  被锦衣卫抓走了,那还有好果子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