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朱凝云笑着拉着朱高燧往外走去,“高燧,别一惊一乍的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姐夫早就有办法对付那些儒生了,你且上街一探便知。”
“啊?”
朱高燧尴尬一笑:“原来姐夫早就有对策了,我就说姐夫如此淡定,不愧是姐夫。”
朱凝云吩咐道:“你去街上好好探一探,看看那些儒生有什么反应,晚上来府上通报一声。”
“今日就有行动?”
朱高燧急忙拱手,“行,那姐,弟弟我先行告退,晚上再来。”
说完,立马就跑了出府去。
随后招呼锦衣卫,看看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朱高煦发现今天的确有大动作。
一家名为千达影院的正式开张,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已经开始售票,一钱银子一张票,但不知道为何,对书生免费观看。
“千达影院?
前段时间报纸上不停宣传的,朱允炆导演的电影?”
朱高燧回想起来,又看了看电影院外面的海报。
海报上宣传的,这是一部足以唤醒天下读书人的电影,历史的里程碑,读书人必看,电影名字叫做《范进中举》。
“范进中举,新电影....”
“难道这是姐夫反击这些儒生的手段?”
朱高燧略显疑惑,旋即招呼兄弟回了衙门。
为了方便查探,他让锦衣卫都换上了儒服,随后回到伪装成读书人,回到电影院,开始排队进入。
果真,今天的儒生、读书人特别多,百姓几乎没有。
因为现在是上午,打工的打工,耕田的耕田,百姓们只有晚上有闲工夫看看电影,白天也就只有这群儒生有闲工夫。
“呦呵,这电影还吹能唤醒天下文人的古板思想,我倒要看看,这电影能不能唤醒本公子。”
“狗屁,我已经听说了,这电影公司背后就是李逍的手笔,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邪门歪道,可以将画面投放出来。”
“难怪啊,我说之前去村里看电影,都是大明李青天,给我都看吐了,天天这般美化自己,其心叵测啊!”
这群文人一边排队,一边纷纷吐槽。
“好!
说得好!”
穿着书生模样的朱高燧露出笑意,道:“兄台说得字字珠玑,不知如何称呼,我也好认识一番。”
“哈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那儒生展开精致的扇子,扇了扇风,显得格外洒脱,扇子一合,拱手道:“张少天,字博彦。”
“原来是博彦兄,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朱高燧拱了拱手,心中默默的把这个名字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了,心道,博彦是吧,你就看我拿不拿你就完事了。
接着,朱高燧又结交了好几个骂李逍的人。
谁骂的最狠,朱高燧就问谁的名字。
以至于这些人以为朱高燧是跟他们是一路人。
“咦,这电影不咋地,但这宣扬电影的诗词倒是妙句啊。”
随着队伍的前进,众人快进入里面,在门口处看到诗词,一个儒生眼睛一亮,指向进门处的一幅大宣传海报之上。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随着一个儒生将这首诗词念出,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
诗词大气磅礴,气势浑厚,义理深广。
绝非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在唐朝,科举是有诗词的考核,因此唐朝诗词非常昌盛。
明朝因为科举不考诗词,诗词逐渐衰败。
但文人们嘛,喜好附庸风雅,都会纷纷在私下组织小型诗会,以诗论友,把酒当歌。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国师做出来的吧,国师就那打油诗的水平,怎么可能做出来这样的绝句出来。”
一个儒生不可思议的说道。
因为之前臭豆腐之争的时候,李逍写了个对联‘亦香亦臭香飘万里,为味为鲜味到千家。
’这水平让儒生们嗤之以鼻。
除此之外,大家还深挖出了,李逍曾经给郡主示爱时候写的藏头诗,我爱凝云。
对于此诗,大家也觉得俗不可耐,尴尬的能扣出一套院子。
因此他们内心也认为,李逍没读过书,是个农户,不可能作出这样的诗句来。
“这首诗,好像别有意味,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一名学子楠楠说道,突然眼睛一亮,拍手道:“万马齐喑..万马齐喑...这是分明是暗讽,当下朝野噤声的死气沉沉现象,说的不正是现在吗?”
“对啊。”
一名儒生道:“可造成这样现象的,不正是他李逍自己,他李逍反过来暗讽朝廷?
好啊,此人果真居心叵测啊!”
“没错!
果真如此!”
另外一名儒生震撼道:“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作诗之人,偷偷指出了要改变这种沉闷,腐朽的观状,就必须依靠风雷激荡般的巨大力量。
暗喻必须经历波澜壮阔的变革才能使国家变得生机勃勃....他这是在讽刺当朝的格局的腐朽,这是质疑圣上!”
一书生大喊道:“真是可笑至极,始作俑者居然贼喊捉贼,造成这样的现象,就是国师李逍他自己!”
又有人喊道:“这是国师对圣上的大不敬,只可惜,圣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国师的胡作非为!”
“可恶,可恶啊!”
另外一个儒生指着诗句道:“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分明是在骂我们。”
闻言,大家一惊,看不明白,纷纷问道:“此言怎讲?”
那书生道:“我劝天公重抖擞,这是说现在的老天不作为,降下来的都是庸才,说的就是我们,意思是我们迂腐。
所以才让老天重新振作起来,‘不拘一格’的降人才,什么意思?
难道现在天下没有人才了么,这分明是在骂我们都是庸才!
!”
话音落下,有理有据。
儒生们气的肺都要炸了。
感觉写诗之人正在用俾睨的态度,藐视他们,嘲讽他们。
“可恶,大明国师果然是厉害啊,若不是徐兄文采高,我们差点都被骂,还都被蒙在了鼓里。”
“李逍狗贼,果然够狠,这分明是作诗羞辱我等,我等虽然前段时间也写诗骂他,可他是国师,国师应该有国师的气度,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却立马反驳骂了回来,小肚鸡肠,这样的人如何治国。”
“对,张兄说的没错,李逍不愧是农户出生,又做生意暴富,农户的度量,睚眦必较的商人心态,这是分明是吕不韦在世啊!”
“不,他比吕不韦还可怕,吕不韦还被秦始皇忌惮,据我听说,圣上很是信任他,而他今天写诗不但骂我们,还骂了圣上和朝廷,这分明是恩将仇报,白眼狼!”
“他这种白眼狼能掌控天下,我们这些有心报国的人却被排挤,前不久还有好几个兄弟被抓去了锦衣卫大牢去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等绝不屈服!
我倒要看看这电影能说个什么名堂出来!”
“对绝不屈服!
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命如纸薄,应有不屈之心!
!”
“好啊!
说得太好了,张兄大才!
!
!
!”
儒生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脸色潮红,显然是自己把自己气到了,有的人差点气晕过去。
见这一幕的朱高燧,不由心中暗道,姐夫还真是厉害,在王府悠闲的和姐姐腻歪,悠哉乐哉,根本没出来,而这些儒生们都快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
很快,队伍慢慢的就进入了电影院内部。
这时一个很大的广场。
和村里看电影有些类似,又有很大区别。
这影院自备舒适的靠背椅子,而村里看电影需要自己带板凳。
其次,这电影院上面有大棚遮风挡雨,顺带将阳光也挡了去,也就是说,白天也能看电影了。
座位朱高燧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五百来个,每个座位都有编号,于是乎,朱高燧根据自己的电影票编号入座了。
朱高燧扫了一眼,今天来看电影的几乎都是读书人。
因为读书人免费看,百姓心里有些不平衡,加上白天也确实没时间,就纷纷没来了。
朱高燧猜想,这场电影看似对外全部开放,实际上就是针对这次的儒生,他不由对电影的内容好奇起来。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薯条汉堡爆米花,鸡腿鸭腿大猪蹄....来,腿收一下了啊......”
电影还没开始,电影院中还有好几个推着小推车卖货的卖货员,推着小车到处叫卖。
这千达影院是王健临开的,他很是有商业头脑,怎么可能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其实卖这些玩意比收电影票赚的钱还多。
至于这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薯条汉堡爆米花.....这种小玩意,北平早就有了。
“那个谁,给我来一份薯条,一份爆米花,再来一瓶橙汁儿。”
立马就有儒生打算购买,问道:“多少钱?”
卖货的立马笑脸走去,“您好客官,薯条半钱银子,爆米花半钱银子,橙汁儿也是半钱银子,一共一钱半银子。”
“什么?”
那儒生大惊:“这价格比外面贵了五倍,黑了心吧!”
卖货的道:“客官,这里面就是这个价格啊,您还买吗?”
想到若是不买等下岂不是挨着口渴,那儒生道:“算了,买瓶橙汁儿和爆米花,薯条就不要了。”
说完就给了钱,拿了货,嘴上还骂骂咧咧道:“李逍这个王八蛋,真是黑了心,这是搜刮民脂民膏啊!”
见状,朱高燧心中暗骂,你是个屁的民,这跟老子姐夫有关系吗,影院又不是他开的,什么事情都要带上他,入你娘的。
这般想着,朱高燧对着卖货的一招手:“过来,给我花生瓜子八宝粥,鸡腿鸭腿大猪蹄,一样来一份。”
“好嘞!”
卖货的一见有大客户,立马走来,收钱给货。
文人之间多少有些爱攀比。
一见有人买东西不眨眼,大家都不好意思啥也不买,多少买了瓶橙汁儿和矿泉水解解渴。
朱高燧发现,这靠背凳子的左右两边,还有放东西的槽位。
就这样,朱高燧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喝着橙汁儿,等待电影的开始。
过了一会,影院陆陆续续人坐满了,突然,伙计将影院四周铁架子上的窗帘子一拉,里面的光线瞬间变暗。
正前方白色的幕布之上,画面浮现,电影缓缓开始播放。
让大家震惊的事,画面居然是彩色的,这是李逍对朱允炆的播放设备,进行更新换代,换上了更先进的机器。
随着音乐响起。
黑色的银幕上出现四个醒目的红色草书大字:范进中举
与此同时,影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仔细看着大屏幕。
大家都发现了,这次电影似乎更高级了,居然出现了红色,难道这画面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果不其然,画面出现在一个破旧房屋之中,的确是彩色的。
栩栩如生,仿佛身临其境。
场上传来一阵惊叹声,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电影故事,开始播放:
一个中年男子,年龄颇大,却穿着读书人的青衫,衣服洗的发白,已经看不到青色,泛白,身上各处都是补丁,可以见的这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读书人。
此人正是这场电影主人公:范进。
范进这日进学回家,回到家中,一处破旧的茅草屋,门外有个粪桶,而屋子里只有两张床。
锅碗瓢盆,灶台都挤在这不到三丈长宽的屋子里,老母,妻子都挤在这小屋子里生活,让人看了心寒落泪。
“我回来了,老娘,老妻,我....我中秀才了。”
范进年龄已经有五十四岁,头发已然花白,看起来有六十岁的样子,半苦读半辈子,蹉跎半生,才勉强中了个秀才。
听到这话,范进老母亲、妻子俱各欢喜,一家人蹉跎苦了半辈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正待烧锅做饭,只见他丈人胡屠户,手里拿着一副大肠和一瓶酒,走了进来。
范进向他作揖,坐下。
胡屠户骂骂咧道:“我自倒运,把个女儿嫁与你这现世宝,历年以来,不知累了我多少。
如今不知因我积了甚么德,带挈你中了个相公,我所以带个酒来贺你。”
范进看起来年龄比这老丈人还大,头上都有些秃顶,却唯唯连声,叫浑家把肠子煮了,烫起酒来,在茅草棚下坐着。
老母自和媳妇在厨下做饭。
胡屠户又吩咐女婿道:
“你如今既中了相公,凡事要立起个体统来。
比如我这行事里,都是些正经有脸面的人,又是你的长亲,你怎敢在我们跟前装大?若是家门口这些做田的,扒粪的,不过是平头百姓,你若同他拱手作揖,平起平坐,这就是坏了学校规矩,连我脸上都无光了。
你是个烂忠厚没用的人,所以这些话我不得不教导你,免得惹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