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都不要说了!”
  孔茂学起身大声道,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明日便是北青大学成立剪彩之日,老夫亲去讨个说法,最后一搏,你们可敢?”
  孔茂学大声的吩咐道:“大明国师权大势大,多智近妖,我们无法匹敌,为今之计,唯有壮士断腕,以死明志!”
  说罢,下人走了过来,手上拿着是一套套孝服,还有一把把短刀,“后世人会记下我们的光荣一刻。”
  那些徒子徒孙们脸色都微微一变,这是要动真格了?
  不过这些儒生也是有骨气的人,吕扩当下就站了出来:“有何不敢,如今已经到了儒学生死存亡之际,我辈义不容辞。”
  说着,就站了出来,拿起孝服,披麻戴孝,并把短刀藏于衣服内。
  “我来!”
  “我也来!”
  “我等随夫子一起赴死!”
  随着吕扩站出来,剩下的人全部穿上了孝服,竟无一贪生怕死之辈,足足一千学子。
  “好!”
  孔茂学也穿上了孝服,感慨道:“也不枉老夫教导你们十余载啊...明日,院子内集合!”
  这时,解缙也站了出来,披麻戴孝,随后坚定道:“我随尊师一同赴死!”
  孔茂学眼睛发光,道:“也不枉老夫传业授道,你们都学到了真东西,我辈读书人该如此,不畏生死为名节!
  !”
  就如此,这帮儒生约定好明日去北青大学门前叫停大学,若是叫不停,那就血溅五步...
  不过...孔茂学还是不够懂人性,若是懂人性的话,应该是在出发前突然说此事,然后直接出发,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这样就能浩浩荡荡,声势壮大。
  但往往这种事情,过了一晚上就有些变味了。
  这帮学子们经过一夜的思考,发现自己当时只不过是气氛到了,不得不应下这件事情。
  想到家里还有娇妻等着自己,大好日子等着自己。
  万一真死了,妻为他人,子被人打,房被人住,那可真是不幸,想想,还是算了吧,活着挺好.....
  于是当天晚上,嗖嗖的声音不断响起,不少人乘着夜色从解缙的府邸翻墙而出。
  “咦,这不是张大海吗,你去哪儿啊?”
  “我想起来山东老家的衣服还没收,我回家收衣服,你这是去哪?”
  “这么巧啊,我是我家娘子写信说得了风寒,我得回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来张兄,能不能拉我一把。”
  这帮人见面也是心知肚明,互相不说破,该走走,该逃逃,总之不敢继续留下来了,特别是那条跳河被救下来的人,更是深知生命诚可贵,跑的最快。
  等到了第二天一大早。
  孔茂学走到院子当中,发现来的人不过十之三四,不由问道:“剩下的人呢?
  今日如此重大,怎还在睡懒觉?”
  剩下的学子一个个面色悲痛,却无人回答。
  孔茂学又喊道:“吕扩呢?
  吕扩!”
  一个名叫柯进的学子道:“夫子,别喊了,大师兄早就逃了去,至于没来的师兄弟们也是都逃了....”
  闻言,孔茂学心生悲痛:“难怪我儒学式微,老夫尽教出了一些贪生怕死之辈,将来回到山东如何面对孔庙!”
  说罢,他目光扫向剩下的三百徒弟,道:“你们还有谁要走,一起走了吧,老夫绝不阻拦。”
  不说还好,一说原本有些动摇的徒弟们纷纷走了出来,拱手道:“夫子,家中还有老母,我就...我就告辞了,愧对夫子。”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大步离开。
  不多时,又走了两百来人,只剩下一百人。
  孔茂学看着剩下的弟子,大喊道:“人心隔肚皮,你们才是老夫的好弟子,跟老夫赴死!”
  “愿随夫子赴死!”
  剩下的学子义愤填膺,跟随着孔茂学,浩浩荡荡的出了府邸。
  很快,随着孔茂学出府,孔茂学以为在路上,会遇到天下读书人一同跟随他们前来。
  然而,他发现,跟随来的人数很少。
  看来,那一场电影范进中举,将不少读书人都给说动了,真的将他们都分化成两派....
  .....
  .....
  北青大学,位于北平府的西南面的新开发区之中。
  虽略显偏僻,不过这求学之所求得就是安静,而且四周有大路,交通方便发达。
  大学规模极大,占地数百亩,建的极好,里面更是有教学楼以及宿舍楼,学生们上学可以不用离开。
  这就是大明的第一所大学,面对全国招生,今日开始剪彩。
  此时,这大学外人数不少,都是各级官员前来祝贺,北平府的一半官员都来参观剪彩,朝廷的不少官员也前来瞻仰,更是有不少百姓前来观看,人山人海。
  “诸位,今日就是北青大学正式启用的日子,感谢各位前来捧场。”
  大学的门口,建了一处临时高台,上面写着:祝贺北平青天大学正式启用仪式。
  北青大学就是北平青天大学的缩写,代表着这大学是北平的李青天所建造,将会流传万世不朽。
  李逍话音落下。
  台下一片掌声雷动。
  李逍微微一笑,下面又安静下来,他接着道:“大学的第一任学子,将会从北平高中考核进入,设立各色科目,有医学,有儒学,有科学,算学.....培养各色人才...”
  李逍正说着。
  突然一群人披麻戴孝的冲了过来,却立马被外面的士兵拿着长枪给拦住了。
  “放我们进去。”
  “为何要拦着我们?”
  “连我们尊师也敢拦着,此乃大儒孔茂学!”
  这也儒生们一副不怕死的样子,不停地用手推搡士兵。
  而孔茂学则是站在前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李逍。
  他何时遇到这样的待遇,在山东本地,当地哪怕是知府遇到他都是礼待有加,现在竟然被一群士兵给拦下来。
  “怎么又是这群人啊,不会又是来寻死的吧?”
  “你看他们,一个个披麻戴孝的,真是不吉利。”
  “是啊,今天是咱北平的北青大学成立之日,这群人太扫兴了。”
  百姓们纷纷指指点点,如此愚昧无知,更加坚定了孔茂学求死之心。
  北平府的官员们则是纷纷皱着眉头。
  倒是朝廷来的官员一看是大儒孔茂学,还有解缙,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走到李逍面前,讲述了来者何人。
  “原来是大儒啊,还有解缙老兄。”
  李逍看向那边,笑着挥了挥手道:“让他们进来。”
  士兵们得到命令,这才让开一条道路。
  解缙和孔茂学两人带着门下弟子气势汹汹的走来。
  李逍微微一礼,笑道:“久仰大儒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身正气,令人钦佩。”
  说完,他又看向解缙道:“解缙老兄,怎么今日在早朝之上没看到你,为何不去复职啊?”
  “复职?”
  解缙哼笑一声,道:“朝堂之上乌烟瘴气,整个朝廷从上至下,充斥着金钱的味道,这样的朝廷不待也罢。”
  李逍反驳道:“这话你说的不对,当初圣上赏赐你一套大宅子,而朝廷其他从南京来的同僚都只能租房子住,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作为大明国师,在北平的时候官员人人念着我好,迁都北平,又岂能让朝廷的同僚们心寒?”
  解缙不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套宅子,大不了,我退给圣上。”
  “哎,这可是你说的。”
  李逍挥手,“来人啊,记下这句话,解缙那套房子他不要了,谁要啊?”
  话音落下。
  不少官员都举起了手,纷纷道:“我要,我要!”
  还有不少老百姓也凑热闹:“不要给我啊,我要!”
  “你.....”
  解缙的脸色登时被气成了猪肝色,“莫要用这种方式来气我,不要就是不要,你这个小人尽管拿去就好!”
  他想着,反正今日都是一死,要不要房子也就无所谓了。
  就是苦了妻儿,只能来世再报。
  李逍又笑着看向孔茂学,作礼道:“大儒才高八斗,晚辈李逍一直瞻仰,想去拜访,不过公务繁忙,未曾拜访,还请见谅啊。”
  孔茂学挥了挥衣袍,道:“岂敢劳烦国师大人。”
  国师两只咬得特别重。
  “惭愧,惭愧。”
  李逍笑道:“我李逍虽被尊称为国师,只不过是仆人。”
  孔茂学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李逍站立,看向百姓们,道:“我为国师却没有实务,没有权柄,能够得到厚爱和信任,全凭百姓们的支持,我李逍自然是天下百姓的仆人,为天下百姓操劳服务。”
  孔茂学微微一愣,今天他是第一次见李逍,之前心中对李逍极其厌恶,却见李逍将自己比作天下人的仆人,不由有些诧异。
  此言一出。
  下面的百姓纷纷叫好。
  “好啊!
  说的我都感动了....”
  “天下再也找不到李青天这样的好官了。”
  “是啊,哪有官员将自己比作仆人,俺们受宠若惊。”
  “青天大人,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百姓们一个个的举起手支持李逍,威望之高,可见一斑。
  孔茂学回头看向四周,闻名不如见面,今日意见,这李逍属实厉害啊。
  李逍挥了挥手,那群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孔茂学道:“孔大儒,不知你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若是来参加剪彩,李逍双手欢迎....”
  “若不然呢?”
  孔茂学脸色沉了下来:“难道要将我等全部抓起来不成,如今你的权势无双,我等抵不过,但也不会袖手旁观。”
  李逍哈哈一笑道:“那倒不会,我李逍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满,大可提出来嘛,这大喜之日,你们披麻戴孝的,的确有些不雅观。”
  今日李逍也是有备而来,直到这群人会过来闹事。
  这些儒生近些日子搞得李逍烦不胜烦,也不能说他们不是,的确是古人的思想和自己有些出入,特别是这些学儒学认死理的读书人。
  李逍敏思苦想,终于在昨晚上想好了制敌之策,只需要一招,就能让他们臣服自己,为自己办事。
  “好!
  想不到你李逍还挺通情达理的。”
  孔茂学大声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便要提一提了,你这大学,必须取消。”
  此言一出,场下一片哗然。
  李逍笑道:“不知为何?”
  孔茂学气愤道:“你的大学,教的都是旁门左道,甚至连方士都请来了,众所周知,古往今来方士都是一群行骗之人,请问国师大人,你作何解释?”
  话落,后面那些儒生也是纷纷大喊:
  “对啊,堂堂国师大人居然跟一群方士混在一起。”
  “这些方士平日里害死了多少人,炼金丹求长生,世上谁能长生?”
  “恐怕这国师是想让方士当夫子,那岂不是交出一群骗子出来。”
  “国师你今天务必给个说法出来,否则我等绝不善罢甘休。”
  孔茂学挥了挥手,示意这些人住口,让李逍解释。
  百官和百姓们也纷纷看向李逍。
  心道,国师应该不会让方士来当夫子吧,这方士的确害人啊。
  却见李逍笑着点头道:“没错,本国师的确是让方士来当夫子。”
  此言一出,下方哗然一片。
  “大家稍安勿躁。”
  李逍挥了挥手,顿时又安静下来,他又喊道:“有句话讲,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天下人人都有长处和短处,本国师最擅长的就是寻找他人之长,他们已被本国师禁止炼丹,大家莫要担心。”
  闻言,百官们纷纷安心。
  孔茂学则是奇怪道:“不炼丹?
  那这群方士又有何用?”
  李逍反问道:“试问孔大儒,这烟花和火药,是如何诞生?”
  孔茂学想了想,道:“是方士炼丹,偶然产出。”
  李逍点头道:“没错,偶然产出,其实这里面大有乾坤,你说他们没用,难道这不是用处吗?”
  孔茂学道:“哼,火药乃是杀人利器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逍道:“可你不能否认,我中原有了火药,才能抵御外敌入侵,否则多少百姓将要遭遇劫难,不是吗?”
  孔茂学不屑道:“强词夺理,巧舌如簧。”
  李逍笑着摇了摇头,对于古人来说,他们绝不会想到,减少战争恰恰就是这火药的究极体原子弹,发明者被颁发世界和平奖。
  不过这个道理李逍自觉是说不通这些人的,而是道:“其实,这化肥也是出自方士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