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胆量也好意思教训我们。”
  “是啊,你这不典型的叶公好龙么?”
  一群秀才回过神来,朝着于谦一顿教训,搞得于谦羞愧难当,心道,胆量果然是要靠练,光靠嘴硬没用....
  两个时辰后。
  已经是子时(晚上十一点半)。
  众人来到了一山脚下。
  寂静的坟山上,随着人群走来。
  “呱呱呱——”
  乌鸦从树上惊飞,发出粗劣嘶哑的声音,阴风滚滚和槐树树枝的摩擦。
  “这,这不是坟山么?”
  “夜游?
  就是来坟山....”
  “完了完了,来之前就感觉那些士兵的笑容不太对劲...”
  看到坟山后,秀才们一个个感觉一股凉气从脚跟涌上脊梁。
  这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人多,可总感觉身边的人指不定突然就消失了,不小心走失在这里,很可能会迷失方向,永远无法回到生命的世界...
  阴森森的坟山脚下,一株古老而瘦弱的槐树矗立。
  这是一棵千年老槐树,枝干十几个成年人展开双臂才能环抱,树干缠绕着藤蔓,树叶稀疏地散落在地面上。
  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碑倚靠在槐树旁。
  阴风呼啸而过,搅动着树叶和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游戏开始!”
  李景隆冷不丁的大喝一声,不少人又吓了一跳。
  慈溪卫的士兵们则是毫无畏惧,他们在旁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更是让这群秀才心里发毛。
  “所有人,围着槐树转三圈,赵无极,你来示范一下。”
  李景隆开始发号施令,随后让心腹千户赵无极示范。
  赵无极微微一笑,拿着红手绢,走到槐树旁边。
  随后开始绕着槐树转圈。
  他一边挥舞红手绢,一边喊:“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红手绢在月光下极为显眼...
  那喊声,在空旷而又寂寥的荒山回荡...
  来...抓...我...呀....
  来...抓...我...呀....
  嘶!
  一千五百名秀才一瞬间顿时汗毛倒竖,冷汗直淌!
  说好的夜游,就是来坟山?
  说好的玩游戏,就是玩这玩意?
  ?
  这尼玛谁敢啊,这不是找死吗?
  ?
  “我,我不玩,我不玩,我怕....”
  “我想如厕,憋不住了...”
  “我想回家,我想我爹妈....”
  秀才们一个个怂了,呼天喊地,说啥也不敢玩。
  这年头,都在村子里生活,谁没听村口树下的老人讲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当时听着都害怕,现在还让他们直接玩这邪乎的东西,谁敢啊?
  “不玩也可以,不强求,现在你们自己回家吧。”
  李景隆自然知道怎么治这些人,直接开口。
  “我要回家。”
  “我也要回家。”
  “我也走。”
  有差不多一百名秀才走了出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招惹上孤魂野诡啥的,后悔都来不及,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走吧。”
  李景隆挥了挥手:“恕不远送,路上小心点。”
  路上...小心...点.....
  那些说要走的秀才们听到这句话,打了个寒蝉。
  这意思是,这群士兵不送他们回去了?
  自个回去?
  他们看向那乡村小道,黑深深的,来的时候士兵们起码还有火把,那李将军恐怕也不会将火把给他们,这怎么走的回去?
  ?
  为首的那个秀才胆子稍微大一点,带头走了过去。
  随后,他走了十来步,发现越走越凄凉,阴森森的。
  小心翼翼的回头一看。
  好家伙,就踏马自己一个人。
  那些说要走的秀才都原地不动盯着他。
  后面几千人也盯着他...
  一时间,他怂了,转身跑了回来,“那啥,我突然觉得这游戏也挺好玩的。”
  “嘘——”无数人发出嘘声。
  大家都回归了队伍。
  不管怎么说,人多还是安心一点...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李将军和这群士兵在么....
  “还有人要走吗?”
  李景隆哈哈一笑道,其实别看自己的那些兵五大三粗的,当时给他们练胆的时候,也没比这些秀才好到哪里去。
  全体沉默,大家都摇了摇头。
  “很好,既然决定留下来,那就听本将军的号令,谁要是偷奸耍滑,哼哼....本将军有一百种方法治你!”
  李景隆威胁了一番,随后挥手道:“开始吧!”
  然而...无人敢动...
  良久,一个人率先走了出来。
  十五岁的少年于谦,咬了咬牙,拿着红手绢,走到人群最前方,看向李景隆道:“我先来!”
  “好!
  !”
  李逍看到于谦,很是欣赏,鼓掌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于谦,本国师果然没看错你,可塑之才!”
  受到了国师的赞赏,于谦心中一喜,昂首挺胸的走到槐树旁,挥舞手绢开始转圈,“来抓我呀,来抓我呀....”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连一名少年都不如。”
  李逍对着剩下的秀才激将道:“于谦,十五岁,国考第二名,你们不羞愧吗?
  考试考不过别人,连胆子也不如,我要是你们,早就找个地缝转进去了,不行滚回家卖红薯去吧。”
  这一顿讥讽,秀才们一个个羞愧难当。
  是啊...于谦才十五岁,就国考第二名...
  国师更是二十二岁封公,三十四岁成圣...
  真是啥也比不过,总不能连胆子也比不过人家吧....
  “我来!”
  一名秀才走走了出来。
  李逍看了过去,微微颔首道:“石奇,我记住你了。”
  这个叫石奇的秀才一惊,不可思议。
  他国考只不过考了一千四百多名,人群之中也泯然众人,被国师突然喊出名字,不由心头一暖...
  国师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
  他突然感受到了被人尊重的快感。
  这就是人性,当一个天大的大人物,突然喊出你的名字,即便这个大人物不做什么,被喊出名字的人都会激动一辈子。
  石奇立马激动的跟上了于谦的身后。
  见状,第三个秀才也站了出来。
  “张寒,我记住你了。”
  “李志是吧,跟本国师同姓,往上十几代,说不定还是亲戚。”
  “许三多,你也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才...”
  每走出一个秀才,李逍都能准确无误的喊出对方的名字。
  得益于李逍的超强记忆力,在这训练的这段时间,一千五百名秀才的容貌和名字,基本情况,他都了然于胸。
  这一刻,这些秀才们感恩涕零,恨不得给李逍做牛做马。
  一旁的李景隆简直看呆了,就算是他,跟着慈溪卫士兵们一起训练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喊出所有人的名字。
  只能说是熟记下面的千户以及百户、小旗,再往下的大头兵若是比较平庸,根本喊不出名字。
  而李逍却能一个个的喊出他人的名字。
  难怪李逍手下有这么多对他忠心耿耿的人,真的是差距啊,光是这一份记忆力,就让人望尘莫及。
  国师就是国师!
  !
  很快,九成的秀才都上阵了,剩下的一成被李景隆让士兵赶鸭子上架,给架着过去。
  “国师,佩服了。”
  李景隆彻底服气,李逍无论哪方面,都是无懈可击,能让两位圣上都如此倚重,真的就是能力!
  “哪里哪里。”
  李逍谦虚的摆摆手,看向这群秀才们,笑道:“这方法真有效吗?
  不会把他们给吓坏了吧?”
  李景隆笑道:“不破不立,就是彻底吓破胆,重塑胆量之后,才能做到生死不惧。
  当然,也是有风险的,的确吓死过几个人....”
  “啊这...”
  李逍微微皱眉,想了想又释怀了,道:“没事,有本国师在,他们想死都死不成。”
  李景隆笑道:“国师您是圣手啊,就是看在你在,我才敢这么练这群秀才。”
  李逍哈哈一笑:“早有预谋啊,不愧是大明战神。”
  听到大明战神这四个字,李景隆嘴角一抽,随后恭维道:“大明国师才是众望所归...”
  两人商业互吹一波后,李景隆小声道:“国师,那些跟过来的臭虫,要不要处理了?”
  李逍微微一笑:“随他们去吧。”
  随后,两人的目光落在了这群秀才的身上。
  成百上千的秀才,在大槐树下面围成了一个大圈圈。
  然后所有人都在那里转圈,因为人多,圈子比较大,这转三圈需要花费的时间也就特别多。
  “各位兄台,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就记载了这邪门的仪式....”
  人群之中,有一个秀才说道。
  “啥?
  书上怎么说的?”
  另一名秀才问道。
  “相传....午夜时分....”那秀才开始阐述。
  听到“午夜时分”四个字,大家都是打了个寒蝉,午夜时分不就是现在吗?
  不过却没一个人出来制止,好奇心驱使他们继续听着,他们也好奇,眼下他们到底是干啥?
  那秀才接着道:“槐树乃是木中之诡,其阴气重,而招诡魂,所以被民间称之为.....诡树....相传,在午夜时分,找一颗千年古槐树,然后拿一条红手绢,然后拿一条红色的手绢,围着树转三圈,边转边喊‘你来抓我呀’...等我们将手绢丢弃后,孤魂野诡就会拿着手绢给我们送回来.....”
  嘶!
  众秀才只感觉有一丝凉气涌向脑门!
  接下来的场景就是,大家一遍转圈一遍诡哭狼嚎,胆子小的已经哽咽的哭了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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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呜呜呜.....”
  各种奇怪的声音,在黑压压的天地间回荡,跟叫魂似的....
  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