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
  第二天。
  需要上朝的文书,就下达到了每一位官员的手中。
  “上朝?
  国师疯了?”
  “这是真疯了,他要当皇帝吗?
  他要当南京的皇帝?”
  “我的天,真不敢相信...”
  消息传下去后,惊起轩然大波,整个南直隶都轰动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同仇敌忾!内外齐心!雷雨会谈!梁先生的真容!
  “咱们去还是不去啊?
  ?”
  夜晚,兵部尚书赵景坤在府中设宴,这里聚集了一大批朝廷跟他要好的官员,其中不少官员都是抱着这个疑惑。
  “能不去吗....”
  一名官员道:“吏部的文书都发放到我们手上了,让我们明日去奉天殿上朝觐见国师。”
  又一名官员气愤道:“呸!
  他又不是圣上,咱们凭什么觐见他,一个国师罢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应和。
  其中不少人这些日子想方设法的接近李逍,想要送礼亲近
  下至想攀龙附凤的主薄,上至想打听消息的尚书,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对李逍那是满肚子的牢骚和不满。
  “吏部蹇尚书也是老糊涂了,居然助纣为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可不是嘛,这老家伙真是阴险啊,之前在朝中一幅老好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国师一来,贴着人家的屁股,立马给国师办事。”
  “我看那蹇去了李逍那军营之中好几次,也不知道谈论了什么东西,每天都是红光满面的。”
  众官员骂完李逍,又开始骂唯一一个给李逍亲近的蹇义。
  “好了。”
  兵部尚书赵景坤制止道:“不可对老尚书不敬,我了解他的性子,是万万不敢得罪这位从京城来的新贵,定然是李逍安排的事情,他难道能不办?”
  话落,众人纷纷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那咱们去还是不去啊?”
  又有人问道。
  兵部尚书赵景坤笑了笑,道:“不去?
  不去就中了国师的下怀,此番前来,他定然有所依仗,到时候拿着令牌当令箭,第一个拿你下手,你敢不去吗?”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恐怕还真是这样。
  李逍如此猖狂,居然要让他们去奉天殿觐见他,一定是打了什么歪主意,很可能就是有这个打算。
  “赵尚书说的极是啊,咱们差点就疏忽了。”
  “那我等就听从赵尚书的建议。”
  “我等唯赵尚书马首是瞻...”
  众人纷纷恭维,敬酒。
  赵景坤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回敬,又道:“此番国师前来的目的,你们大体应该清楚吧?”
  众官员面面相觑,不好回答。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赵景坤说的就是土地的问题。
  虽然京城朝廷表面上说是护送舍区在南京成立,实际上不就是惦记着土地,想将这土地都收缴到朝廷手中么。
  各自都是为家族利息着想,这个东西一般都是私下的,没人会拿到台面上来说,毕竟都是朝廷命官。
  “好了,大家都别藏着掖着了。”
  赵景坤笑了笑道:“今日请你们来,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别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我们还要在这瞻前顾后的嘛?
  大家应该清楚,我赵景坤出自龙潭赵家,这些年为朝廷也算鞠躬尽瘁,尽心尽力,从未拿老百姓的一根针一根线,是朝廷的清流。
  可国师一来,却想将我们赵家的地给收走,我赵家的地,不是在明朝就有的,已经延续了两百年,是列祖列宗积攒了两百年的祖业,你们说说,这对我们公平吗?”
  赵景坤就是典型的士大夫阶层,龙潭赵家赵景乾的亲弟弟,官位做到南京兵部尚书,少不了家族里面的帮衬。
  但也的确跟他说的一样,他在朝廷是从来不贪墨的,办事也得力,就是因为他们家里有钱,有地。
  因此朝廷那些官员加俸禄什么的,赵景坤一点都不羡慕。
  他坐到高位,目的就是能够庇护家族,同时也能拿到自己的那一份利益。
  “没错,别人都打上门来了,咱们还能不能畏手畏脚了,得抱成团,团结一心。”
  户部左侍郎金通道:“下官出自金家,虽然是旁支,在下官最为穷困潦倒之际,是金家老太爷出援助之手,否则也没有今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件事情我不能坐视不理。”
  户部左侍郎金通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金家有三千亩的地,是挂靠在他的身上,每年他能拿到一半的收成...
  礼部右侍郎汤云浩道:“下官也是承受了汤家的资助啊,如今我等应该众志成城...”
  众人纷纷袒露,抱成了一团。
  其实,赵景坤这帮人,就有些类似明末的东林党人士。
  这些人在朝的时候两袖清风,是清流,从不贪墨,而且干的都是看起来比较务实的事情,而且他们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但明末的东林党出自士大夫阶层,代表了当时商人和地主豪强的利益,反对朝廷向工商业者收税。
  并借着崇祯帝清除魏忠贤势力的时机,取消或降低了海外贸易税、矿税、盐税、茶叶税等税种的税负。
  使得明末的财政收入来源更加单一,朝廷的税收来源更加依赖于普通的农民。
  再加上当时各种天灾不断,造成了大量农民破产,形成大量流民,直接导致了明末的农民大起义。
  “好,既然大家今天都能袒露心声,那么便是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我等即便去了奉天殿又如何?”
  赵景坤微笑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到时候大家齐心协力,必让那国师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众人拱手起身道:“我等听从赵尚书之意。”
  ....
  ....
  扬州府,某庄。
  这里十分之偏僻,土地高凸不平,乱石戈壁,是一处还未开荒的地界,此处有一偏僻的屋子,方圆十里都无人烟。
  不过今日甚是奇怪,这屋外重重堆放满了奢华车撵,这屋子内也是灯火通明。
  便是各士家老一辈的人物到访,参与这雷雨会谈。
  进了屋内,与外面残破不堪的景象完全相反,屋内装修豪华,美酒美食应有尽有,更有美姬服侍左右。
  各家族的家主纷纷进入,看到了相熟之人便结交攀谈,同时也有仇人。
  毕竟,各家族之间也并不和谐,常常有利益相争。
  不过今日这个日子,大家都按耐住性子,静观其变。
  “听说了么,国师似乎有招鬼之术啊,得小心了。”
  “什么招鬼之术,老夫已经差人去慈溪打听了,不过是那李景隆在落魄在慈溪的时候练兵练胆的法子。”
  “啊,原来如此,搞得老夫这些天还为家里的事情担忧。”
  “对了,今日似乎这南京有头有脸的大家族都来了,这梁先生何许人也啊,当真是厉害,请得动这么多人。”
  “我也不知啊,不过从他赞助我们每家五十杆燧发枪的派头来看,此人十分不简单的。”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管他是谁,只要能帮助我们对付那个国师就行....”
  各家主纷纷商量,还未等所谓的梁先生到来,仿佛就各自抱团,拧成了一股绳,同仇敌忾。
  “诸位,安静。”
  这时,尽显地主之谊的杭州洪氏家主洪云走出。
  杭州府洪氏显然就是这次会谈中分量比较重的人物之一,洪氏一门在宋朝的时候出过公侯三宰相,如今在朝廷也有不少官员身居高位,是真正的钱塘望族。
  见洪云出面,众人一颗心算是定了下来,也就说明这次会谈是有分量的。
  一位家主道:“洪老,有您在,我们这些人就放心了,此番雷雨会谈,究竟是要谈什么,那个梁先生如今又身在何处呢?”
  洪云道:“梁先生因为身份缘故,今日不便露面,由老朽出面,代为传达。”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议论纷纷。
  大家都怀疑这个梁先生不怀好意,作何图谋。
  “洪老,这样也太没诚意了,我等遥远奔波而来,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是啊,这梁先生到底是个什么人,如今心中都没有底细,我等该不会被此人给当枪使了?”
  “这个梁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还能拿出燧发枪这样的利器,老夫刚得到消息....这燧发枪是京师神机营的物件,该不会是乱臣贼子在暗中作祟?”
  这些家主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往往不会轻易下决定。
  随着有人说这燧发枪是京师神机营的物件,顿时又更加热闹了,众家主们纷纷变了眼色。
  “什么?
  燧发枪是京师的物件,那这东西可是烫手的山芋,不好!
  若是此事泄露出去,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糟了,先前我等还以为是梁先生自产,原来是从京师偷出来的,若是我等使用,朝廷岂不是名正言顺的出兵缴了我们?”
  “完了完了,这梁先生弄不好,还真是乱臣贼子,拿我们当枪使,想让这天下乱起来,老夫现在就将这燧发枪交还...”
  各家主纷纷大喊,恨不得立马就回家,将这燧发枪给交上去,以免殃及自身。
  那可是神机营的东西,朱元璋的东西,谁敢碰?
  所有家族虽然私下里对朱元璋是动辄就骂,但依旧是怕得要死,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晚了。”
  洪云笑道:“既然大家已经收下了梁先生的‘诚意’,现在哪有退还的道理?”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惊。
  一位家主道:“洪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为何不早说!”
  另外一位家主也指责道:“洪云,你在南直隶一代也是望族,德高望重,怎么能坑害我等?”
  很快,指责声如雪花般的朝着洪氏家主砸去。
  这些人身份都不低,也没必要谁看谁的面子。
  “稍安勿躁!
  安静!”
  洪云呵呵一笑,旋即淡然道:“看看,看看,我们所有人一旦涉及到自家安危,就纷纷推诿,如如一盘散沙,还谈何团结一心,抵御这次的灾难?”
  此言一出,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扪心自问,的确是这个道理。
  想要将全南京的家族都拧成一股绳,那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洪云微微一笑,接着道:“没错,这次老朽的确有不到之处,但是,事已至此,大家接受也好,埋怨也好,老朽都受着。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汤家家主汤天宝看向洪云,喃喃道:“洪老,你这一招还真是绝啊...如此一来,大家就算有异心,也不行了。”
  闻言,所有人都明白了洪云的意思。
  这是强行将所有人都拉上了贼船,还是不能下船的那种。
  洪云笑道:“如今,大家已经知晓了,这燧发枪乃是京师神军营的不传之秘,谁家私藏,那可是杀头灭族的罪名。
  如今家家都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抵制这次的变革!
  若是败了,大家都得死。”
  这燧发枪并不是目的,而是引子,将众人引到一条船上。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众人归顺朝廷的心思,一家有难,全员去救。
  因为败了的话,所有拥有燧发枪的家族都会被牵连成为同伙,只能胜,不许败。
  “真是好计谋啊。”
  赵家家主赵光亮赞赏,随后道:“可是,即便是我们胜了,逼退了国师的变革,可接下来,朝廷难道就不会对我们发出清算吗?”
  众人纷纷看向洪云。
  洪云道:“若是胜了,这燧发枪的来源,老朽一人承担。
  届时你们功成身退,由老朽一家担受罪责!”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震惊。
  那这洪云图什么,完全不合逻辑。
  “诸位定然疑惑,可此事若无人站出来牺牲,此事必败,我洪氏家族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代,大家前怕狼,后怕虎,无法成事,必须要有人站出来,为何不能是老朽呢?”
  洪云笑着解释道,又补了一句:“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们还有何担忧?
  而且大家不用为老朽担心,老朽与梁先生已经达成协议,会暗中保住洪氏一门,留下血脉东山再起,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国师变法成功,一变则全变,再无挽回的余地了,悔之晚矣!”
  汤家家主拱手:“洪老大义!”
  全部家主纷纷拱手:“洪老大义!”
  众人虽然对洪云所说的话不太相信,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话大家都听到了,若是胜了,那么所有人都会默认将责任推诿到洪家的身上,他们就能置身事外。
  洪云笑道:“好,既然大家达成一致,荣辱与共,那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大家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
  汤天宝问道:“如何做?”
  他最为心急,因为汤家距离南京城最近,近水楼台先得月,恐怕第一个面对的就是他们。
  洪云道:“国师第一步,就是创办舍区染指我们在当地的管辖权,因此各家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做到这一步,他们首先会买地建立舍区,大家一定不能让步,哪怕是武力抗拒,也不让步!”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能够做到。
  洪云接着道:“另外,看好各自的山、湖泊、如果在各自的区域内,又湖泊和山等不属于自己的,立刻想方设法买下,因为国师下一步,就会利用这些山或者湖泊、或者田地,开设工厂、养殖场、鱼塘,这些能够提供大量的机会给吸引那些佃户去投,等我们的佃户少了,土地无人耕种,国师的下一步,就是以此为由,拿我们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