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难真正的相信云川。
所以,于笙用了读心术,借此机会,她也需要知道读心术的技能究竟损坏到什么程度了。
被于笙突然拉住手臂,云川身体短暂的顿了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挣脱,只是平静的说:“因为我很闲,顺手而已。”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于笙原本做足了准备,她预想到了会听的不清晰,预想到了云川的心声太少会听不见,也预想到了云川心中怀着阴谋诡计。
但是,于笙万万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么一句话,而且清晰无比。
她蓦然松开手,只感觉刚刚摸过云川皮肤的掌心滚烫,一路延伸到她的耳垂,瞳仁紧张的乱动,心脏也扑通乱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于笙的耳边的心声又开始滋滋啦啦地不清晰,像是那晚对汤凡使用时的那样,以至于剩下的话都成了一堆乱码。
【你是…最…一……】
不仅听不清,而且耳朵里开始针扎般地疼,于笙忍不住皱起眉,刚想掏掏耳朵,耳边的忽然就重归平静。
于笙的表情更难看了,这次的读心术,竟然仅仅维持了两句话就失效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于笙一直没说话,再加上脸色苍白,云川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疑惑的问了一句。
于笙回过神,勉强笑笑,顺着他的话说:“嗯,头又开始疼了。”
云川了然,走到一边把火堆灭掉,背上包:“我也到时候回去了,你先休息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于笙看着他走过身边,拨开藤枝,低头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原本挺直的腰瞬间弯了下去,心神不宁的朝后坐了坐,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也不管脏不脏,反正没她衣服脏。
揉了揉晕乎乎的太阳穴,于笙的脑子里不断盘旋着云川的那句话。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这是什么意思?
不怪她自恋,于笙第一反应的确略微羞涩,很难不往冒粉红泡泡那边想,毕竟他们两人非亲非故的,能用上重要这个词,一般都与爱情有关。
但那阵上头劲下来以后,于笙被洞口进来的凉风一吹,立马就清醒过来,她早就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还憧憬着电视剧里的情节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句话可解读的意思有很多,她更倾向于认为云川在自己身上有所可图。
现实的说,岛上危机四伏,生存困难,云川很有可能是想笼络她成为伙伴,虽然于笙现在是受伤了,但是养好病又是一条好汉,论战斗和生存能力,她比别人更有利用价值。
于笙思考了半天,觉得第一句话的参考价值不大,那句她没听清的第二句才比较有内容。
你是,最,一?
这几个字能拼凑成什么样的一句话呢?
往爱情上想:你是我最后爱的一个女人。
往利用上想:你是营地里最有用的一个人。
这两个都让于笙挺不对味的,尤其是第一个,她差点被自己脑洞恶心的掉一地鸡皮疙瘩。
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费神这一会工夫就让于笙有些疲惫,她重新躺在那一堆树叶上,盖上云川的外套,闭上双眼酝酿睡意。
火堆熄灭,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糊味,是烧焦的木柴,于笙眼皮是合拢的,眼珠子却在里面不停的乱动,正如她胡思乱想的思绪。
突然,于笙睁开双眼,直直的盯着无尽的黑暗,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对汤凡来说重要吗?
应该是重要的。
如果,于笙把对象转换,假设刚才在心里说出这几个字的人不是云川,而是汤凡,那么她会怎么猜想呢?
于笙喉部滚动,身体缓缓蜷缩在一起,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阵阵发寒。
——你是我要杀的最后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马上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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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检验
◎“你抱我一下。”◎
‘嚓’。
刀背与镁条摩擦,
溅出的火星引燃火绒,石永年把它放到了地上的柴火上,轻轻地用手扇了几下,
往里添加着柴火。
刚来到岛上的时候,石永年对生火一窍不通,而现在只要不是钻木取火,他独立生火完全没压力。
“唉。”石永年看着自己脏乎乎的手,
搓了搓上面的黑碳,“真特么成野人了。”
他起身想去洗手,
又突然想起连续两天没打水,之前积攒的雨水都用得差不多了,用海水洗手又很粘腻,纠结半天,还是没舍得浪费水,
随意在裤子上抹了两下。
一般去林子里的时候,大家都会穿上最脏的衣服,石永年挖土爬树都穿的这条方便活动的米白休闲裤,这会基本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了。
今天营地的气氛很压抑,石永年生完火,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除了身体刚恢复的戴洁坐着椅子,
其他人也都坐在地上,怕弄脏了椅子。
之前被大家垫屁股的那张巨大野餐布,早就作为珍贵的布料在使用,
没人舍得坐它,
更没必要。
秦山脸上的胡子没空刮,
长了一圈络腮胡,
长发在头顶盘成小啾啾,整个人粗狂了许多,他数了数面前的芋头和野果,还有几根略生的芭蕉,愁眉苦脸。
“今天只有这些东西了,陷阱塌了不少,而且那些动物好像都变聪明了,总是用同样的陷阱,它们落网的次数越来越少,要想抓到它们得更换一下陷阱,可是……”
秦山的话没说下去,但剩下的内容大家心知肚明,心情不禁又沉了沉。
唯一懂得怎么做陷阱的于笙不在,他们上哪编造出新的陷阱方法去?
雪上加霜的是,天黑之前,方景柏和秦山去海边看了一眼,本来想拿点鱼篓里捕捉的东西,却没想到因为两天没来,其中一个鱼篓竟然断掉被水冲走了,剩下的一个也因为泡了太久,里面的鱼饵味道被冲淡,空空如也。
最后,他们带回了二十来个贝壳,几只很小的寄居蟹,一个被水冲上岸的海星和若干海藻。
这点东西平均分完,都不够塞牙缝的。
想重新编个鱼篓又谈何容易,一群人里只有肖萌萌编过鱼篓,但那也是于笙在时手把手帮着她编好的,只靠她一个人编出那东西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了于笙的营地,好像一夜之间都落败了许多,真正倒退回了原始时代。
本来觉得在荒岛上吃喝不愁,众人都挺膨胀的,觉得自己是求生天才,结果这会转头一看才发现——
哪里是他们厉害,厉害的一直只是于笙而已。
肖萌萌胳膊撑在身后,手掌按在泥土上面,扬起下巴扫了一眼对面。
这群人里,一个小偷,一个杀人未遂,都是危险的犯罪分子,在平常生活中她一定会远远避开。
但在这种条件下,她竟然能和这种人和谐相处,围在同个火堆旁,喝着同个锅里煮出的水。
其他人也没表露出什么,就好像没人记得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一样。
这无形中又在传达着一个信息,人越少的地方,容忍度越高。
离着法律越远的地方,底线就越低。
肖萌萌不打算做出头鸟,压下心中那些莫名的烦躁,她收回视线,说起别的事。
“对了,我今天看到蝙蝠了,把我吓了一跳,那东西能吃吗?”
她说完都把自己恶心到了,但没办法,肖萌萌现在看到任何生物,甚至是五颜六色的大虫子,第一反应都是能不能吃,这毕竟算是蛋白质。
“蝙蝠?”石永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就算能吃,你抓的住它吗?而且这东西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病毒,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吧。”
他眼睛往右边移了移,恰好看到旁边沉默不语的方景柏,一副丢了魂的模样,石永年知道方景柏在担心什么,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太多,你已经尽力了,于笙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方景柏僵硬的抬头,勉强笑笑,想回几句吉利话,嗓子眼却像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几乎翻遍整个岛都没有找到人,于笙还是受了伤失踪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她恐怕凶多吉少,只是没法把事实说出来。
说出来又怎样,作为同个综艺的拍摄嘉宾,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尤其是汤凡也跟于笙一起失去了踪影,反而让人安心了些,这最起码说明绑架的人大概率是汤凡,所谓的神秘歹徒只是众人的幻想,汤凡说不准隐藏了身份,是个大力士呢。
戴洁瘫在椅子上,双眼放空:“人没找到,吃的也没了,这就是祸不单行吗。”
她换下了那身馊了的衣服,头发也稍微整理了下,这会恢复了正常人的状态,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戴洁从地上拿了个生芭蕉,扒了皮就啃。
难吃,真难吃,苦味比甜味重,酸涩的要命。
但是戴洁还是忍了,硬着头皮吃了下去,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吃完了顺手还把芭蕉皮扔进了火里销毁。
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她下意识转头看,嘴里机械咀嚼的动作突然停止,神色不明的看着来人。
是姗姗来迟的云川。
戴洁搭在椅背上的手臂绷紧,眼中闪过厌恨,一声不吭的回过身做正身子。
云川走到人堆聚集的位置,扔下手中几个刚挖的芋头,还有大小不一的野果,转身朝着帐篷走去。
石永年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看来是也没找到人。”
肖萌萌听见他的话,若无其事地拢了下头发,打量了眼地上的东西,自然的开口把话题带到了别处。
“又是芋头,我真的快吃吐了,这几天吃的芋头比我这辈子吃的都多。”
秦山拿起一个来,准备削皮放锅里煮:“忍忍吧,这是我们唯一确认没毒的碳水植物,总比没吃的好。”
石永年:“说起来,我今天挖到一个像地瓜又像山药的东西,个头很大,长长的,不知道那玩意能不能吃,如果能吃的话,至少在食谱里可以添加一种,也不怕挖不到芋头时没东西吃。”
方景柏想了想:“听你的描述,有点像木薯的样子。”
秦山:“木薯?我记得木薯好像有毒吧?”
肖萌萌反驳:“怎么会呢,我还吃过木薯粉做的东西呢,应该没毒,是和芋头差不多的东西,再说了,万物皆可煮,就算有毒煮熟也就没毒了。”
石永年:“你们这一会有毒一会没毒的,我哪敢把那东西带回来吃,唉,要是笙姐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那玩意有没有毒。”
……
戴洁在旁边出神的扣着手,听到于笙的名字才抬抬眼皮,很快就又拉拢了下去,心情降到低谷,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是啊,于笙在的话就好了,好像还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倒她。
而且……戴洁还欠她一个道歉。
戴洁掐住自己的指尖,压住喉咙中的酸涩,眼底闪过悲凉,还有对某个人的难以言说的恨意和惧怕。
于笙一定会回来的。
等到她回来,戴洁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云川,很危险。
*
第二天一早,解决完早饭问题,云川借口找食物离开了营地。
石永年打着哈欠看了眼他的背影,嘟囔了句:“奇怪,他拿了什么包那么鼓?”
……
走到山洞附近,云川照例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无人后进入山洞里。
然后,云川看着里面盘腿打坐的女人,默默转过身想离开。
“且慢。”
云川转头,看到于笙睁开一只眼,眼珠子朝着他看:“你走什么?”
云川:“……我怕打扰你。”
于笙重新闭眼,老神在在的道:“无事,你进来就行,我这就结束了。”
云川默默在原地站了会,最后还是走到她身边,摘下了斜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于笙身上。
练武的人打坐起来,连说话都会变得这么奇怪吗?
女人依旧是之前的造型,脏衣服破裤子,头发乱七八糟,但身形却与乞丐般的外貌完全不同,腰肢挺拔,双腿交叉盘起,手掌放于膝盖上方,两眼闭合,腹部的起伏平稳。
周围的凹凸不平的石壁都变得有意境起来,洞中静到落针可闻,云川却完全听不到于笙的呼吸声。
忽然,于笙抬起手臂做收势,双手平对掌心朝下,屏气凝神缓缓下压,气沉丹田。
下一秒,云川就看到于笙睁开眼睛,不依靠手来撑地,仅仅利用脚腕与双腿的力量,如绸缎丝滑地瞬间站了起来。
即使淡定如云川,也愕然的嘴唇微张。
这……就是传统武术内敛且收放自如的力量感?
于笙像是没看到云川的表情,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薄毯问:“拿这个过来干嘛?”
云川无言了会,才答:“我昨天看你冷,今天给你拿了毯子来。”
于笙挑眉,用手勾住云川的包带,使劲一扯,云川被她拽的朝前踉跄了两步,险些撞到她身上。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于笙似不在意的打开他的包,把薄毯塞了回去,轻声道:“拿回去吧,盖一件外套就足够,我的身体我清楚,再休息一两天就能康复了。”
云川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额头,忽然想起了昨天,她钻进他怀里的时候,那滚烫却柔软的身躯。
心跳乱了一拍,他朝旁边移开视线,后退半步,与于笙拉开距离。
“你刚才在干什么?”
于笙手背在身后,眨眨眼:“在打坐呀,俗话说外练手眼身法步,内练精神气力功,练功不仅在外,还在内,内外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云川一拱手:“受教了。”
于笙扑哧一声笑开:“别人做这动作我不觉得好玩,你做的话我忍不住地想笑,你这冷幽默真是独一份。”
她视线移动,看到了他背后的箭:“嗯?怎么今天背着箭出来了,要打猎?”
云川把箭和包都摘下放在一旁:“对,陷阱打不到猎了,只能我去试试。”
“打不到猎了……”于笙重复了遍,摸摸下巴,“看来得更新一下陷阱了,等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