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贴稳贴牢,佟卫华在奖状后多糊了层米糊,拍了拍四个角,确定不会掉下来后,这才离开椅子。
闫文丽盯着奖状感叹,“要能颁发胸章就好了,我天天别在胸口,想想就气派,哈哈,这可是国家对我的表彰。”
佟卫华看着媳妇儿得意洋洋的模样,唇角不由得扬起笑容,眼底都是疼爱,“好啦,你赶紧回屋休息吧,小心别受风了。”
“天天躺着太难受了,我就想活动活动。”闫文丽正说着话儿,房间里忽然响起小婴儿的哭声,“哇哇呜呜……”
她赶忙跑回床边,熟练地抱起闺女,解开衣服给她喂奶。
小芙宝乖乖地喝着奶,心情从好饿呜呜呜,变成了奶水好甜,妈妈好香。
吸溜吸溜,咕噜咕噜……
饱啦饱啦,困困哒,妈妈抱抱~
喝了足足四十分钟,小芙宝才重新睡着,把她妈妈累得够呛。
“咱们家芙宝胃口太大了,之前喂国旺的时候,喂一次奶也就20分钟,”闫文丽担忧,“哎,我真怕自己奶水不够。”
佟卫华拿出一本小册子,“我领了发奶证,可以去换代乳粉。”
闫文丽将册子端详了一会儿,“我听说代乳粉里没多少奶粉,主要是黄豆粉和大米粉掺兑的,不晓得婴儿能不能喝。”
“应该能吧,不然不会发的,不过代乳粉肯定没有母乳的营养好。”
佟卫华说完,将之前熬的热米糊端进屋,递给媳妇儿,“你喝完这些,我把昨天飞进屋的两只斑鸠杀了,给你炖汤喝,你营养好了,自然奶水也就多了。”
闫文丽接过碗将米糊喝完,问:“昨天飞进咱们家的那只野鸡下蛋了没有?”
“下啦,今天早晨连着下了两个鸡蛋,我放橱柜里了。”佟卫华笑着说。
“这能下蛋的鸡要是能一直养着就好了,可惜咱们家没有米糠麸皮给它吃。”
佟卫华说:“野鸡也吃青草昆虫的,不一定要吃米糠,国栋他们几个孩子被我叫去挖蚯蚓抓青虫蟋蟀了……”
说话时,门“砰砰砰”的响了起来,外头有个声音喊道:“佟工,你儿子在楼下和赖主任儿子打架啦!”
“什么?”佟国栋拧紧眉头,“那群臭小子!我这两天才觉得他们长大懂事儿了,结果立马又开始给我惹事。”
眼看他转身要走,闫文丽忙拉住他的手臂,“你把事问清楚,别乱打孩子。”
“知道啦,你安心在家休息。”
佟国栋拍了拍文丽的肩膀,给她盖好被子,“等我下楼搞清楚情况,处理好了,马上回来给你炖汤喝。”
朝大门的方向走了两步,他仍觉得不放心,扭头又朝自己媳妇儿说:“你别下楼啊,千万不能出门吹风,我二嫂子就是坐月子的时候吹风,结果落下了病根。”
“好啦,知道了,你快别啰嗦了,赶紧下楼去吧。”闫文丽催促。
职工楼大院。
人群围成了一个圈,中间佟国庆和车间赖主任儿子赖富贵扭打在一起。
两个孩子的岁数一样大,都是八岁。
旁边佟国兴和佟国旺两个小男孩不停给他们哥哥助威,“四哥加油!四哥,打他,踢他,四哥,把他大牙打下来。”
隔着老远佟卫华就听见了小五和小六的声音,冲上前拍了一下他们的脑袋,“喊啥呢?还把人家大牙打下来,和流氓似的,流氓要坐牢枪毙的知不知道?”
佟国旺捂着头,委屈巴巴地说:“爸爸,是那只癞皮狗先欺负我们的。”
“是呀,爸,大哥、二哥和三哥去树林里抓虫了,留我们在院子里挖蚯蚓,我们挖到一条好长好长的大蚯蚓,结果那个癞皮狗眼红非让我们把大蚯蚓交出去给他,他还说如果不听话,他就揍我们。”
佟国兴说着,掀开木桶的盖子,把自己挖到的大蚯蚓展示给他爸爸看。
听小五说到大蚯蚓时,佟卫华没当一回事儿,想着蚯蚓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然而目光一扫,他被桶里的巨型蚯蚓吓了一大跳,心想这是蚯蚓王吧?
整条蚯蚓大约有一米长,大拇指粗细,它在木桶里盘成了好几圈,身子时不时收缩蠕动一下,瞧着吓人。
佟卫华惊愕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语气疑惑地朝两个儿子问:“他干嘛要抢蚯蚓呀?”
“爸你忘记啦?国营中药店收蚯蚓啊,100克蚯蚓能换10克白糖呢,我们这一条蚯蚓就能换好多白糖啦。”
佟卫华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起初大家还挺热情的,后来挖的人多了,在泥地挖半天也挖不到两条蚯蚓,渐渐也就没人挖了,只有孩子们还惦记着这事儿。
和小五、小六说了不到两分钟的话,眼看小四这会儿已经把赖富贵按在地上打了,佟卫华急忙上前拉开儿子。
赖富贵妈妈这时也正好挤进人群,拉起挨打的儿子,“哎哟,我的心肝哦,你哪儿受伤啦?疼不疼啊?”
“疼!屁股疼,脸也疼,呜呜,”赖富贵指着佟国庆,大哭道,“妈,他们欺负我,骂我是癞皮狗,还打我呜呜……”
第7章
遇到了疯狗
赖富贵妈妈名叫李凤霞,是两个月前才带着儿子进厂里住下的,之前她一直在农村伺候公婆,听闻丈夫在厂里和年轻会计走得近,哭着闹着留在了厂里。
自从她住进家属院后,三天两头和丈夫吵架,嗓门还贼大,骂丈夫是陈世美,搞得厂里领导都知道了。
本来赖富贵爸爸赖友昌马上要从车间主任升成科长的,被她这么一闹,升职的事情黄了,夫妻关系差到了极点。
这会儿听儿子控诉完,李凤霞火冒三丈,拍掉儿子屁股上的泥土,冲佟卫华父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粗话。
佟卫华听得皱紧眉头,“当着孩子的面你怎么这样说话?太粗俗了!”
“哟呵!嫌我讲话粗?粗就对啦!”李凤霞骂道,“粗话那是对畜生讲的,欺负我儿子的都是畜生。”
佟卫华不想和骂街的泼妇浪费口舌,他还急着回家给媳妇儿炖汤呢。
“走,咱们回家。”拉着身旁小四的手,他对小五和小六说。
“打完我儿子就想走?以为我们母子俩好欺负啊?”李凤霞展开双臂拦住佟卫华,“不许走!”
被迫停下脚步,佟卫华强忍着脾气,耐着性子问:“你想干嘛?”
“给我儿子道歉,还有赔钱铝驺,我家富贵衣服的手肘这里还有屁股上都磨破了,至少赔十尺布票,还有买布的钱……”
佟卫华无语道:“你儿子这衣服穿了少说有两三年了吧?裤腿都短了一截了,磨破多正常啊,凭什么让我赔?”
李凤霞扯着大嗓门说:“这衣服本来至少还能穿一年,现在破了,你当然要赔!你打算啥时候把布票和钱给我?”
佟卫华正要接话,他四儿子佟国庆先忍不住抢话道:“我家布票都不够给我妹妹做新衣服,还想赔给你十尺布票,做梦吧你,我家一分钱都不会赔给你。”
“我们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没教养的小畜生!”李凤霞啐了一口。
佟卫华气得咬牙,“你别太过分了!我看你是女同志,之前一直忍着你……”
“哟哟哟,什么意思啊?你儿子打了我儿子,现在你要打我啊?打啊,有种打打看啊,朝我脸上打,不打就是怂货!
一家子牲口、畜生、王八蛋、狗杂种,就会欺负我们老实人……”
李凤霞骂得来劲儿了,越骂越过分。
一时间连围观的群众都听不下去了,“还老实人呢,没见过这样的老实人,佟工真倒霉,惹上这种人。”
“换做我,真就一巴掌直接扇过去了,太气人了。”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说之前是赖主任儿子先推了佟家小儿子,把人推地上了,然后佟家四儿子才动的手。
“这么说来他被揍也是活该啊。”
“可不就是活该嘛,以后我让我儿子离这赖富贵远点,可不能和这种人玩在一起,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带坏了。”
李凤霞听到议论,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说谁活该呢?你们就是仗着自己在厂里多住了几年,欺负我这个新来的。
我虽然住厂里的时间短,但我丈夫赖友昌是车间主任,比你们都牛逼!
以后我家富贵不仅要当主任,还要当厂长,看谁还敢欺负我瞧不起我……”
趁着她大放厥词没顾上自己的时候,佟卫华赶忙拉着自己三个儿子回家了。
“爸你干嘛不骂回去啊?”佟国庆气呼呼道,“她居然骂我们是狗杂种,气死我了,爸你也应该骂她的,骂……”
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想不出什么脏话更有气势。
走到了家门口,佟卫华拍了拍小四的头,“好啦,被疯狗咬了,难道还咬回去啊?那我们不也变成狗了吗?遇到疯狗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它远点,知道吗?”
“真不解气,”回到家,佟国庆踢了下椅子,“我要是遇到敢咬我的疯狗,肯定用石头砸它,让它嗷嗷叫。”
他妈妈问:“什么疯狗啊?发生啥事儿了?国庆,你过来和妈妈好好说说。”
佟国庆走到他妈妈身边,说癞皮狗想抢走国兴挖到的蚯蚓,还推了国旺,他气不过打了癞皮狗,然后癞皮狗的妈妈大疯狗跑了出来,逮着人就骂粗话……
话说一半,一声软糯的“啊”声响了起来,小芙宝睡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大眼睛,“啊呐……”
她吐着没意义的小奶音,轻轻挥舞着小手,像是想要哥哥抱她。
对视上妹妹剔透如琉璃的漂亮大眼睛,佟国庆感觉一颗心像被软绵绵的棉花糖给包裹住了,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
“妈妈,我能不能抱抱妹妹呀?”佟国庆忍不住说。
说完,意识到自己刚打了架,浑身都是泥,他又马上道:“我先去洗澡,等洗干净了再来抱妹妹,好不好?”
闫文丽笑着说:“去洗吧,让你爸给你一分钱去一楼热水房里装壶热水……”
“不用浪费钱买热水,天气这么热,我去河里洗澡就好啦。”
“夏天也容易着凉啊,再说了,你一个人去河里洗澡,没有你大哥看着你,我可不放心。”
小芙宝像听懂了妈妈的话,“啊啊”了两声,可可爱爱的。
闫文丽笑着说:“听听,你妹妹也同意了我说的话,让你去装热水洗澡呢。”
“那好吧。”佟国庆和他爸要了一分钱,提着热水瓶下楼,结果刚走到半路,迎面撞见了李凤霞母子俩。
“好哇,小畜生,可算逮到你了吧,居然敢趁着我说话偷偷溜走,”李凤霞一把拧起佟国庆的耳朵,“你家在哪户啊?带我上去。”
佟国庆想挣脱开她,可毕竟年纪小,挣扎了一会儿,只觉得耳朵疼得快要掉下来了,“啊!疼,耳朵……”
“少在那鬼哭狼嚎的,快说你家住哪户?打了我儿子还想溜,哪有这么美的事儿啊?你爸妈今天必须赔布票给我。”
这么说着,李凤霞加大了手劲儿,她常年务农,力气比一般人大,如今这力道像是真打算把人耳朵给拧下来。
佟国庆疼得呲牙咧嘴,右手一松,热水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水壶……”
对大多数人家而言,热水壶是很珍贵的东西,3块钱一个,佟家全家就只有这么一个热水壶,喝热水和洗澡都要靠它。
佟国庆目眦欲裂,朝李凤霞手臂上用力咬了一口,急忙跑下楼捡起热水壶,见里头的玻璃内胆已经摔碎了。
第8章
被蝗虫大军袭击
“哎哟”了一声,李凤霞捂着被咬疼的手,“该死的小畜生,居然咬人,你爹妈怎么教育你的,你属狗的啊?”
佟国庆将热水壶紧紧抱在怀里,委屈得红了一双眼睛,“你赔我家热水壶!”
“啥?”李凤霞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话,嗤笑着骂道,“你小子屁股和脑袋装反了吧?我赔你个鬼!”
她说着,再次拧起佟国庆的耳朵,“快带我去你家,赶紧的,不然我就把你这只耳朵给拧下来。”
佟国庆不得不带她回自己家。
一眼看见爸爸,他痛哭道:“热水壶摔碎了,呜呜呜……”
“原来住这里啊?害我找了大半天,一家子贼眉鼠眼的东西,溜得倒是快啊,和泥鳅似的,”李凤霞朝佟卫华伸手说,“把钱和布票赔给我,麻溜的。”
佟国庆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应该你赔我家热水壶才对,要不是你拧我的耳朵,我也不会把热水壶给摔碎了。”
对门谢大妈听到动静,走出门说:“干啥呀?大中午的吵死了。”
李凤霞见有人围观,用力拍了下大腿,哭着说:“大伙儿都来给我评评理呀,这家人打了我儿子,把我儿子衣服扯坏了,不赔布票不赔钱,还想讹我让我赔他们热水壶啊,没天理啊!”
她这一嗓门果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谢大妈将赖富贵拉到自己跟前,夸张地“哟”了一声,“这可不得了了,衣服都坏成这样了,脸上也挨了打呢。”
“可不吗?下巴这都磨破了一层皮呢,下手多狠多重啊?”
李凤霞像祥林嫂一样不停诉苦,说自己在农村怎么把富贵这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
“我上要照顾公婆,下要照顾儿子,丈夫又不在身边,真是所有重担都压在了我一个女人的肩膀上,如今好不容易跟着丈夫到了厂里住,本以为要过好日子了,没成想还要受人白眼和欺负。”
她说着用手擦了擦鼻涕,然后甩到地上,“今天这布票我是肯定要他赔的!”
“我来说一句公道话啊,”谢大妈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嘛,对吧?打了人就应该赔偿,这佟家儿子打了人,他家赔布票是应该的呀……”
闫文丽抱着闺女走到门边,“我儿子杀谁了?我家又欠谁家钱了?谢大妈你昨天给我儿子道歉看来是心不甘情不愿啊,今天又开始故意挑事儿了是吧?”
想到她昨天拿菜刀逼近自己的样子,谢大妈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干笑了两声,“那啥,我就是讲两句公道话嘛。”
“你可真公道啊!你咋不问问我家小四为啥要打人呀?”闫文丽气道。
小芙宝感觉到妈妈不高兴了,撇了撇粉粉的小嘴巴,心想这些大坏蛋真讨厌,欺负哥哥,惹妈妈生气。
一阵“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响了起来,像是飞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一众人疑惑地看向四周,“这什么声啊?”
声音越来越响,谢大妈一双眼珠子越瞪越大,“妈呀,那是啥呀?”
楼道里飞进来成千上万只数不清的蝗虫,密密麻麻的,像是黄色的沙尘暴。
等大家反应过来,这些蝗虫已经朝他们的身上扑了过去,吓得众人尖叫连连,挥舞着双手不停拍打着虫子,想把那些横冲直撞的虫子从自己身上赶走。
“啊——妈呀——”
李凤霞在虫子的冲撞下,头发变得乱七八糟,她儿子又是尖叫又是哭。
顷刻间,空气中到处是蝗虫,黑压压的一片,让人看着猛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佟家人这会儿也都傻眼了,佟卫华护着妻子和孩子回到家,赶忙锁上门。
抬头看见几十只蝗虫飞进了自己家里,佟卫华拿起扫帚正想把它们赶走,吃惊地发现这些虫子竟然完全不袭击自己。
和门外那些凶神恶煞的蝗虫判若两虫,它们如蝴蝶一般温顺地飞呀飞,然后优雅地从敞开的窗户飞走了。
佟卫华小儿子抓到一只蝗虫,兴奋得手舞足蹈,“爸爸,这个虫虫给鸡吃,鸡是不是可以下蛋呀?”
“对哦,鸡是吃蝗虫的,我记得鸭子好像也吃蝗虫啊,”佟卫华找出一个捉虫的网兜,“我去外头抓点虫子回来。”
他媳妇儿赶忙拦住他,“你疯啦,没听到外头的惨叫声吗?那些虫子多到吓死人,你出去找死啊你?”
“那些蝗虫好像不咬我。”说这话时,佟卫华下意识看了闺女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这些虫子是小芙宝召来的。
就算是闹虫灾,蝗虫也不可能往工厂的宿舍里头钻啊,家属楼附近又没有农田又没有庄稼……
今天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蝗虫就像昨天他儿子轻轻松松捡到动物一样,离奇且不可思议,偏偏都发生了。
闫文丽顺着丈夫的视线看向闺女,瞬间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低头小声朝闺女问:“芙宝,那些虫是你变的吗?”
小娃娃似乎听不懂妈妈的话,歪了歪小脑袋,“呐呐啊……”
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她弯了弯眉眼,用小手去碰她妈妈的脸,“阿巴巴……”
闫文丽在闺女脸颊上亲了一口,想着不管那些蝗虫的出现和芙宝有没有关系,她都是自己最爱的小宝贝。
佟国庆注意力都在他爸爸身上。
见爸爸单枪匹马要出门,他急忙跟上前,“爸,我和你一起去抓虫。”
佟卫华拍了拍小四的头,“外头现在很危险,你留在家里保护妈妈、妹妹和两个弟弟,听话……”
“好吧,爸爸你要小心哦。”
“嗯。”佟卫华点了点头,开门后立刻又关上门,见楼道里的蝗虫数量有增无减,他用网兜随便一捞就是几百只蝗虫。
不远处是李凤霞的叫骂声,“啊呀!死虫子,敢咬我儿子!我让你死,玛德个逼,疼死老娘了,这些死臭虫……”
她拍开儿子身上的蝗虫,拉着他往楼下跑,然而虫子大军们不停围攻他们,不一会儿又将他们包裹住了。
对门家谢大妈也好不到哪儿去,家里到处都是蝗虫,怎么赶都赶不走,她三个孙女被虫子吓得“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