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君倒是没说客气话,而是很认真的点头:“欢欢很孝顺。”她的女儿,就是最好的。
“不仅孝顺,厨艺好,还很漂亮呢,你看这小脸长的,如花似玉,以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伙子。”
老太太无意中的话,却让祖孙三口都沉默了。
顾清欢心里暗道,这老太太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现在正发愁呢,嫁给许怀安的事情,迟早会捅到外公他们这里。
想到书里的惨烈结局,就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他们只是书里的边缘人物,所以只有只言片语带过,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被捅破的。
绝不能让他们从别人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可以想象到,那将是极其惨烈的打击。
而且外人的描述,总是添油加醋的。
顾清欢决定,由她自已来告诉他们,这样比较保险。
只是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至于钟子君和程淑英的沉默,是因为这件事也是她们心底沉重的枷锁。
欢欢已经二十了,正当婚嫁的年纪,本来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可家里出事之后,那小子因为不想误了前途,主动提出了退婚。
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她又能嫁给什么样的人家呢?
放在从前,有大把大把的青年才俊供她挑选,可现在,除了知青,就只有庄稼汉。
而他们现在,又是这样尴尬的身份,拖累了孩子。
她也曾受到过良好的教育,见过更大更美好的天地,怎么能就这样蹉跎一生呢。
钟子君甚至想过,让女儿回去求那个负心汉,想办法回城去,总比在这里强。
虎毒还不食子,想必他也不至于会狠毒到不管亲闺女的死活。
顾清欢见外婆和妈妈的脸色不太对,连忙岔开话题。
“老太太,你也尝尝我做的粥。”快闭嘴吧。
老太太也看出不对,连忙把话题又转到粥上:“好好好,谢谢你了,小姑娘。”
本来应该很温馨一顿午餐,大家都变的异常沉默,各有心事。
不过浪费粮食是不可能的,几人把带来的食物都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顾清欢主动出去刷饭盒。
完事又去找了一趟钟子君的主治医师了解情况。
这老医生挺负责的,把钟子君现在的情况,以及后期护理应该注意的问题,跟她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她这两天恢复的不错,因为得到仔细的照顾,休息的很好,又有灵泉鸡汤的加成,营养也跟上了,回去继续保持,相信两三个月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顾清欢把重要的内容都记下来,以防忘记。
看得老医生连连点头,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下午钟子君还有最后几瓶液体要挂水,顾清欢在病房里待不住,借口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出去转转。
本以为有了空间就可以不用为挣钱发愁,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还是避免不了为钱发愁,虽然兜里还有钱,今天又进账四百。
但是花销也大啊,这么多老弱病残要养,还得时不时接济亲朋好友,必须想办法搞钱了。
顾清欢打上了之前那款梅花牌手表的主意。
她完全可以做中间商赚差价,花十块钱买进,两百块卖出,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只是,具体怎么个卖法,她还没有想好。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不知怎么就逛到了副食品商店附近。
看到在里面指挥着工人搬来搬去的中年人,她心里突然灵机一动。
这不是病房里那老太太的儿子吗?之前还见过一次,不知道他对这桩生意有没有想法。
连忙找了个地方进入空间,先下单了一只梅花手表。
带着刚到手的梅花手表,顾清欢找到老太太的儿子陆建业,可能是因为看在有亲人同病房的份上,陆建业很热情的接待了顾清欢。
还请她到自已办公室喝茶。
顾清欢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叔,冒昧打扰,是有一桩生意想跟您做,成与不成,全凭您的心意。”
顾清欢虽然穿的朴素,但是通身的气质不俗,说话掷地有声,莫名给人一种信服感。
陆建业也是有点眼力见的,并没有马上拒绝或者同意,只是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顾清欢从手边的袋子里拿出自已准备好的手表,放到他面前。
陆建业打开盒子一看,并不陌生,自已用的就是这款红梅牌手表,一模一样。
“红梅牌手表,你这是?”
“叔您手上的这款表当初花了多少钱?”顾清欢不答反问。
“三百出头,怎么了?”
“如果我说,我有一个朋友手上有一批这样的红梅牌手表,只需要两百块一只,还不要工业票,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顾清欢说完,有些紧张的盯着陆建业的反应,说实话,她也是在赌,赌陆建业是个头脑灵活的商人。
顾清欢的话,让陆建业一惊。
作为副食品商店的管理者,他有足够敏锐的商业嗅觉。
顾清欢的意思很明显,她有一批两百块一只还不要票的低价手表。
如果他能拿下,卖两百五十块也是有大把人想要的。
每只表能赚五十块,抵得上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旁人可能没有门路,可他的门路可是宽的很,销路完全不愁,就是不知道这一批,是多少只,他能不能吃得下。
陆建业露出一抹商人的笑容:“大侄女儿,你朋友这批表一共有多少只?都是这样的成色吗?”
顾清欢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已赌赢了。
第27章
:发财大计,手表,茅台
她心里暗暗预估了一番陆建业的财力,想来,他们这种家庭,随随便便拿个三五千是没问题的吧?
“叔,我朋友这批货,一共是二十只,都是一模一样的成色,可以先验货再给钱的。”顾清欢笑眯眯的说道。
陆建业眉头一皱,二十只?那不是要四千块的成本?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拿倒是拿的出来,但是万一这些手表砸在手里,可就鸡飞蛋打了。
可换个角度想,二十只表,每只赚五十块,那就是一千块。
要知道他们家辛辛苦苦存了这么多年,也就不到五千块的存款而已,这一倒手,就能赚一千块的好事儿,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陆建业的纠结,顾清欢看在眼里,也不催他,这种事还是要你情我愿的好。
沉吟了半晌,陆建业终于下定决心,干他娘的,有钱不赚王八蛋。
“大侄女儿,货什么时候能送过来?我这就回家筹钱去。”
“陆叔好魄力,我这就去找我朋友拿货,最多一个小时,我会再来找您。”
“好!”陆建业也是个急性子,马上赶回家拿钱去了。
顾清欢则回到空间,花了两百块,下单二十只手表,用布袋子装好。
时间还早,她在空间里盘算着,怎么把给外公他们买的东西名正言顺的拿出来。
之前给了一百,现在又花钱买了这么多东西,他们势必会怀疑。
后面也免不了经常给他们送吃喝粮食啥的。
迟早得过了这一关。
顾清欢心一横,干脆今天送他们回去以后,把这事儿直接说开算了。
免得跟个炸弹似的,悬在头顶上,让人心惊胆战。
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想到这里,她已经感受到风雨欲来的架势。
把给外公外婆和妈妈的棉衣等物资先拿出来,今天一起带回去。
至于两床大棉被,就后面再找机会送过去。
一起拿,拿不下不说,还招人眼红,上次妈妈被推,歹人还没找到,太招摇总是不好的,尤其他们还是这种敏感的身份。
东西收拾好,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顾清欢再次来到陆建业的办公室,他已经等在里面了,还特意给顾清欢泡了茶。
顾清欢也不着急,坐下来认真的品了一口茶。
“茶味浓郁而不苦涩,茶香醇厚而不涩口,鲜爽甘美,韵味独特。”
“侄女儿好品味,这六安瓜片可还合你胃口?等会走的时候,我送你两盒。”
两人假意寒暄了两句,开始进入正题。
“陆叔,货都在这里了,你验一验。”
顾清欢把袋子放在陆建业面前,随后泰然自若的继续品茶。
陆建业把每只盒子都打开认真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每只表都是实打实的真品。
确认无误后,他脸上才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来:“大侄女儿,没问题了,这是四千块钱,你点点。”
顾清欢起身接过钱,仔细的数了两遍,确认没问题才放进袋子里。
“陆叔办事敞亮。”
“大侄女儿,走出这扇门,你没有给过我手表,我也没有给过你钱。”陆建业小声嘱咐道。
“规矩我懂,陆叔放心。”顾清欢巴不得这件事两人都各自烂在肚子里才好,怎么会拿出来说。
“行,我送你出去,对了,这两盒六安瓜片你拿着。”
陆建业还真把茶叶塞给她了。
两人都是为了利益,倒也不存在什么交情,顾清欢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出门路过柜台,顾清欢倒是发现了一件感兴趣的东西。
茅台酒。
茅台酒在这段特殊的历史时期,从飞天牌商标,改为葵花牌,采用乳白玻璃瓶,瓶口系有红色飘带,飘带上分别刺绣有“中國貴州茅台酒”。
值得一提的是,这葵花的设计也曾有两种图案,稀缺者名为大叶葵花,顾名思义,其注册商标上葵花图案的叶片很宽大。
顾清欢曾经刷抖音刷到,某次国内拍卖会上,一瓶七六年的大叶葵花茅台震惊全国,它拍出了五十万元的高价。
因为大叶葵花商标存续时间极短、存世量极少。
现在才七五年,大叶葵花得等上一等,不过其他的普通茅台也不能错过啊。
七五年的茅台,拿到后世卖,不得值个五六万块一瓶?
顾清欢心中暗喜,又找到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中间商赚差价赚的太爽了。
“陆叔,对了,家里长辈喜欢茅台酒,我想买一些孝敬他们,能通融一下吗?”购买茅台酒是需要批条子的。
陆建业大小是个管理者,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没问题,给你四瓶够吗?主要是这个月的权限最多就能再拿四瓶,你要是不够的话,下个月再来拿,我给你留着。”
陆建业刚刚在顾清欢身上赚了大便宜,这么点小事自然很乐意帮忙。
顾清欢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那敢情好,谢谢陆叔了。”
陆建业让营业员开单子,然后就要去交钱。
顾清欢马上跟上去抢着把钱付了,四瓶茅台,一瓶七块钱,一共得二十八呢,哪里好意思让人家给。
陆建业见她不占小便宜,又会来事,倒是从心里高看她一眼。
两人在副食店门口道别。
时间也不早了,已经是下午四点。
顾清欢连忙骑上车往医院赶。
途中找机会把酒和钱放进空间,又把给外公外婆他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挂在车龙头前面。
尽管她使劲的塞,还是有很大的一个包裹,东西实在太多了。
到医院,钟子君和程淑英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收拾好东西等着顾清欢了。
三人跟同病房的病友告别以后,提着行李准备回村。
“妈,你上来吧,行李也放上来,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回来接外婆一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没有行李,她还可以尝试载两个人,但是行李太多,又有病号,还是小心为上。
两人没想到顾清欢还借了自行车。
“欢欢,你什么时候学会骑自行车了?”钟子君记得女儿中学的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了一跤以后,就再也不肯碰自行车了。
顾清欢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关:“这不是生活所迫嘛,人总要向前看。”
钟子君瞬间觉得自已的心像是被谁揪住了,被逼着学会的事情,又何止这一件。
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深深地折磨着这位母亲。
没办法保护女儿免受生活欺凌,让她直面这惨淡的人生,是母亲的无能。
因为这个小插曲,一路上,钟子君都很沉默,也没有注意到顾清欢买的大包小包。
她用能活动的右手紧紧抓住女儿的衣角,眼前一片模糊,就像她的心一样潮湿。
时间真快,那小小的人儿,已经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了。
第28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顾清欢把妈妈送回牛棚,马不停蹄又去接外婆。
接到外婆的时候,她已经往回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这几天吃的好,休息也好,精神头倒是不错。
灵泉水做的饭立了头功。
一路上,想到回到牛棚以后,即将面临的三堂会审,顾清欢就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可惜路终有尽头。
一下车,顾清欢就被钟子君叫住了。
她已经看到了顾清欢给他们准备的大包小包的物资。
“欢欢,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钟子君心里直发慌,想到孩子这几天的变化,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个答案可能是她难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