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掀开了顾兰亭尘封已久的记忆。
仔细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自已童年最好的玩伴,明如雪。
她不是跟父母出国了吗?怎么会突然回国?
她衣着光鲜亮丽,住在最好的华侨酒店,随手就能给出十块钱的小费。
而他如今却成了服务生,狼狈不堪,靠看人脸色讨生活。
两人如今已是云泥之别。
他下意识的躲开她的目光。
“您认错人了,我不叫小亭子。”
说完他狼狈的转身逃走,还在门口摔了个大马趴。
晚上下班后,他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高中门口,看着里面亮着的教室,心里空落落的。
“顾兰亭?你怎么好久没来上学了?有你的信还有包裹,寄到咱们学校了,老师让我转交给你,我一直没找到你人。”班上的班长突然叫住他。
顾兰亭疑惑的跟班长去拿自已的信和包裹。
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
“顾兰亭同学,希望你不论身处何种境遇,都别忘了知识就是力量,学习是一辈子的事情。”临走之前,班长鼓励道。
“好,谢谢你。”
顾兰亭拿到信才知道是姐姐寄过来的,当即打开看了起来。
没想到信封里还塞了三十块钱。
姐姐在乡下,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他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第二天就寄了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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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很累人,一家人却像打气球一样,肉眼可见的长胖了一圈。
特别是许怀安,之前真是骨瘦如柴。
如今倒是越长越有料了。
身上的不仅长了肉,还是鼓鼓囊囊的腱子肉,下工回来,汗水打湿的衣服,勾勒出好看的线条,让人不敢多看一眼,怕忍不住。
有一天晚上顾清欢上卫生间,刚好撞到许怀安在院子里冲凉水澡,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就是流口水,这厮的身材是人应该有的吗?
每一块肌肉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会显得过分油腻,又不骨感,刚好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不过就是可惜下面穿了短裤,不然就更好看了。
许怀安本来害怕吓到顾清欢,连忙准备穿衣服。
结果发现某色女一直偷偷往他身上瞄,特别是小腹的位置,眼神流连忘返。
他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知道应该怎么“勾引”顾清欢了。
管它黑猫白猫,逮住耗子就是好猫。
于是,以后的一段时间,顾清欢发现,自已经常能好死不死的撞见许怀安换衣服。
在空间里干活的时候,这家伙总是说自已热,打着赤膊到处晃悠,让她忍不住偷摸瞧,唉,这身材,真是极品,可惜看得到吃不着。
随着陈江河和顾清欢分别结婚搬出去,知青院的人也相继有了一些变动。
蒋雪生病消沉了一段时间。
她的狗腿子邱淑霞突然嫁给了钱菜花的儿子土根。
土根对顾清欢情根深种,钱菜花给他说了好几个村花,人家都不愿意,钱菜花就把主意打到了知青身上。
她知道儿子就是想要文化人。
相来相去,蒋雪太能折腾而且还是陈江河的备胎,不行。
林胜男个子高力气大吃的多,是个饭桶,别把家里吃垮了,而且儿子肯定也不喜欢这样的。
还有一个叫罗如月的女知青,长的倒是凑合,个子太矮了,以后别生个矮冬瓜出来。
邱淑霞倒是各种条件还算均衡,长的还行,人也手脚勤快,而且很听话,好拿捏。
所以钱菜花狠了狠心带着一百一十块钱上门说亲,最后用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让邱淑霞同意嫁给土根。
土根知道顾清欢无望,这个女人好歹也是知青,温温柔柔的,倒也不错,也就高高兴兴的同意婚事了。
邱淑霞也是明白,自已年纪一天一天大了,回城无望的话,就必须找个依靠,年纪越大越不好找。
而知青点里的这些个男人,连自已都养不活,她不敢赌。
钱菜花的儿子土根她是知道的,人长的挺精神,在许家屯还算不错的后生。
如果以后一辈子注定是要在许家屯过日子了,不如像顾清欢那样,找个本地人,比知青的身份吃的开。
不得不说,这姑娘虽然平时糊涂,大事上还是很清醒的。
不像蒋雪,好高骛远,活生生把自已耽误了。
如果放在后世,那蒋雪就是向往自由的女青年,但在这个时候,她俨然已经成了人们口中的老姑婆,二十多了还没结婚,同龄的男人都结婚了。
她以后,可就难办了。
邱淑霞和土根的婚事办的挺体面的。
钱菜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在外头咋咋呼呼,但对家里人不错。
他俩的喜酒,顾清欢是受钱菜花的邀请,邱淑霞可能知道之前对顾清欢多有得罪,也没好意思请她。
但是钱菜花大大方方的上门请顾清欢去吃酒。
顾清欢自然也就去了,随了五毛钱的份子钱。
邱淑霞走后,知青点如今也只剩蒋雪,林胜男和罗如月三个女知青,以及朱春霖,宋春来,江鸿三个男知青。
知青点的大事小事就没人管了。
刚开始几天就出了很多问题。
粮食和柴火等公共物资都没有人管理,让重新选人管,又好像都觉得不太合适。
知青点闹了几回。
没多久,林胜男和朱春霖也宣布,两人正式结成革命友谊,分出来单过。
两人搬到一起,住在朱春霖的房间里,陈江河走后他就是一个人住。
虽然还在知青点住,不过粮食和厨房完全是分开来的。
别说这两人还挺般配,性格都很好,也肯用心干活,不投机取巧。
林胜男这姑娘虽然平时看上去憨憨的,但是心里却很有成算,日子总会好的。
顾清欢也给两人随了五毛钱的份子。
林胜男还有些不好意思,顾清欢结婚的时候,他们什么也没送。
冬天结婚的人家很多,因为一年只有冬天才能清闲下来,粮食也够吃,还有余钱。
所以最近村里办事的人家不少。
第78章:钟洛柠的生活
顾清欢本以为会先收到洛柠表姐的回信,没想到却迟迟没有回复,反倒等来了兰亭的第二封信。
他说自已一切都好,还问顾清欢怎么会突然给他寄钱和东西。
他把东西留下,把钱退回来了。
信里着重问候了外公外婆母亲。
顾清欢没有告诉他钟子君的伤,也没有说自已结婚的事情。
一是怕他担心,徒增伤悲。
二是确实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先这样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顾兰亭藏着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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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徐家。
钟洛柠看着手里的信封,面色铁青。
婆婆竟然私藏了她的信。
如果不是今天帮她打扫房间,也不可能误打误撞从床底下翻出这封信。
欢欢难得写信给她,请她帮忙,差一点就错过了。
想到这里,钟洛柠紧咬牙关,徐家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拿着这封信直接下楼,气冲冲的把信拍在餐桌上。
“妈!你为什么要私藏我的信?你知不知道差点让我错过了很重要的消息!”
徐母丝毫不见心虚,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种关键时期,凡是家里的信,我都要亲自把关,有什么问题吗?
钟洛柠,你现在是靠着我们徐家才苟且偷生,没有被下放,你还跟那些臭老九联系什么?
吃里扒外的东西,再有下次,被我看到,我就直接请家法了!”
徐悠然本来好好的坐在饭桌上吃饭,结果被奶奶吓到,摔了一个屁股墩儿,连滚带爬的躲到母亲背后,吓的不得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钟洛柠难过的扶起女儿,抱在怀里安慰,心已经被撕裂成一片一片。
“悠然不哭,妈妈抱,妈妈在呢。”
徐悠然紧紧抓住她的衣服。
徐母嫌弃的呸了一声。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胆子跟鸡崽子那么小,丢死人了。
钟洛柠,这么多年,你就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还不让建国去外面找别的女人生,是想让我们老徐家绝后啊!
我告诉你,你这肚子再没动静,就别怪我狠心了!我们徐家可是五代单传。”
徐母放下话就出了门,她今天约了几位夫人打麻将,快迟到了,不然她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
徐悠然哭个不停,钟洛柠哄了一会,自已也跟着无声的流泪。
她好恨啊!
恨自已有眼无珠,痴心错付。
恨上天不公平,恨世道艰难。
恨徐家人狼心狗肺,恨自已软弱无能。
恨太多太多。
父母被人冤枉,下放的时候,她才刚生下悠然,还在坐月子。
本就大出血伤了身子,再加上月子没坐好,落下了一身的病痛。
整个徐家人也渐渐露出了狼子野心。
除了言语上的羞辱和攻击,还有精神上的压迫。
她从前是钢琴老师,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学校辞退了她。
老徐家的人为了响应政策,连家里的保姆都辞退了,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要知道她从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的手是用来弹钢琴而不是煮饭洗衣的。
然而,从月子里她就开始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带孩子,样样都是她。
刚开始她只觉得一家人总要共渡难关,于是咬牙坚持下来。没想到换回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羞辱和伤害。
这些年来,她伤了身子不能受孕,公婆说了很多嫌弃的话,徐建国也开始偷偷在外面乱来,她都知道。
只是为了悠然,她才一再忍受。
有时候也会问自已,要这样名存实亡的婚姻做什么,帮不上父母,也教育不好孩子。
徐建国就像一个人渣,从前追求自已的时候,那些山盟海誓早就不见,如今只剩下互相折磨。
动辄拳脚相向,把孩子吓的躲在床下瑟瑟发抖,五岁的孩子了,胆子小的跟鸡崽儿一样。
她只觉得自已的人生灰暗到了极致。
为母则刚,哭够了,她再度站起身,耐心把孩子哄好。
表妹难得跟她联系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给她查清事实真相。
她直接来到钟家从前住的小楼打听情况。
这才知道,小表弟已经离家一段时间了。
好像是因为弟弟的事情和家里大吵一架,直接跑出去,学也不上了。
这个姑父也不管大儿子怎么样,现在一心扑在小儿子身上。
去年年底,他刚得了一个大胖小子。
其实她能想象到,顾家姑父恐怕和她的夫家徐家是一种人。
趋炎附势,小人做派。
从前需要依靠的时候,便惺惺作态,小意奉承,别人一落难,马上变了一副嘴脸,恨不得落井下石,踩上一脚。
去年,欢欢表妹被送去下乡,她就觉得不对,没想到这才多久,兰亭也被逼出家门。
想必和那女人离不开关系。
虎毒不食子,顾家姑父实在是太狠心。
不,他已经不是姑父了。
钟洛柠费了一番周折,四处打听,才在一个筒子楼里找到顾兰亭。
他正在努力的生炭火炉子。
这家伙从小也是大少爷,没吃过苦,如今倒是全吃了一遍。
“兰亭…”
顾兰亭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表姐,你怎么来了?孩子呢?”顾兰亭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
“我把她托付给邻居了,还没问,你这是…?”
顾兰亭把她请进屋里:“这里简陋,别介意,我现在挣得钱只能住这样的筒子楼。”
小小年纪,但有些少年老成的意思。
钟洛柠有一丝心酸。
“哪里会介意,看你说的。你怎么不上学跑出来了?
你姐姐清欢前段时间给我来信,嘱咐我一定要来看看你的情况,她很担心你。
可惜我来迟了,信被我婆婆收起来,这两天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