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安慰
顾清欢不想当着钟洛柠的面揭开她的伤口。
直接伸手给他一个脑瓜崩:“快来包包子吧你!我去烧水蒸包子。”顾清欢走之前还给他一个眼神杀示意他少打听。
顾兰亭只能咽下心里的疑惑,带着几个小家伙包包子。
许怀安已经把蒸笼刷干净了。
顾清欢把包好的包子放进蒸笼里面,等它二次发酵起来。就可以开始蒸了。
家里的餐桌还没做好,一家人围在客厅的矮几上,一边听收音机里的音乐,一边嗑瓜子聊天,等着包子蒸好,气氛很好。
说说笑笑,很快就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包子蒸好了。
每人一碗小米粥,一大盆各种形状的包子。
孩子们高兴的找自已包的包子。
大宝找到自已包的两个包子,一个递给许怀安,一个递给顾清欢。
“爸爸妈妈,吃我包的包子。”
贝贝也不甘示弱的找到自已的包的两个包子递过来:“我的也给爸爸妈妈吃。”
兰亭假装不高兴的说:“你们只给爸爸妈妈不给舅舅了吗?”
大宝和贝贝又赶紧给舅舅找了一只包子。
悠然见状若有所思,她突然拿起一只自已包的包子,放在妈妈面前:“妈妈吃。”
钟洛柠愣了一秒,眼里全是心酸和感动,孩子会模仿别人的行为了,还是这么温暖的动作。
她接过包子用力咬了一口说:“谢谢悠然。”
悠然这才高兴起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开始吃包子。
钟洛柠把女儿给的小包子吃了三分之一,实在闻不了油味儿,反胃受不了,顾清欢就让她喝一点粥。
小米粥养胃,是特地为了照顾她做的。
好在小米粥不错,钟洛柠喝了一小碗,就回屋休息了。
饭后顾清欢用灵泉水给她熬了药送上去,她已经睡着了。
顾清欢轻手轻脚的下楼,把孩子们都赶去睡觉以后,才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跟顾兰亭说了一遍。
兰亭激动的马上要冲出去打人的架势。
“你激动什么!凡事能不能动动脑子,你现在去连徐建国的面都见不到,人在公安那里拘留着呢,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怎么把徐建国按死,不让他有翻身的余地。
你揍他一顿又能怎么样,只能把自已也送进去。”这孩子怎么遇事这么冲动,让人操心。
“姐,我知道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顾兰亭蔫巴了。
说实话,顾清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徐建国是革委会的人,但凡中间有人护着他,这事儿就悬了。
不过她手里还有一个王炸,不到万不得已还不能用。
她想过了,如果徐建国那边官官相护保他无事,她就把之前拍下的照片找人放出去,把事情闹大,最好上新闻的那种,利用大众舆论的力量逼得他后面的人弃车保帅,不敢再保他。
只是,这个法子一用,意味着洛柠姐的私事被曝光在阳光下,从此她可能都不得安宁了,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束缚太多,明明是受害的一方,还要被迫承受很多闲言碎语。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许怀安提醒道:“你上次说岳母的那个老同学,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二。”
“对啊,我怎么把徐叔叔忘了,虽然辖区不同,但他打听消息总是比我们强一些的,我明天去找他。”顾清欢打定主意。
说起人脉,顾兰亭也想起一个人来。
“姐,你忘了之前帮你换地方的章叔叔,他不是也在革委会工作吗?咱们还能找他问问情况。”
兰亭不说,顾清欢都快忘了这号人了,毕竟是原身求上人家门的,两家也没什么交集。
当时原身知道继母帮自已报名下乡,还是大西北,又气又急,想起母亲走之前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革委会的章正叔叔帮忙,所以就找过去了。
这个叫章正的叔叔,也是外公钟为谦从前的学生,当时钟家出事,他从中周旋了一番,虽然没能保下钟家人,好歹给安排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下放地。
后来也看在钟为谦的面子上,帮原身把下乡的地方从大西北改到了东北。
说起来,原身都不曾好好感谢过人家,连一个水果都没给人送过,这么看,这个章叔叔是个仁义的人。
明天得带着礼物去拜会一番才行。
三人简单的商量过后,各自睡下。
顾清欢的房间就在钟洛柠房间的旁边,她睡的很浅,一直注意着钟洛柠房间的动静。
半夜时分,钟洛柠一边说梦话一边大声惊叫,号啕大哭,惊醒了顾清欢。
她连忙起身过去。
可能是夜半时分人最为脆弱,心里的一点情绪都会被放大,钟洛柠看上去整个人都要碎掉了,泪雨滂沱,完全不像白天那样平静。
她紧紧抱着腿半坐在床上。
“欢欢,我梦到悠然又从楼上掉下去了,血!好多血,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旁边的悠然睡的很香,完全不知道母亲因为她做了噩梦。
看来白天的惊魂一刻并没有在她脑子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洛柠姐,梦都是反的,你看悠然好好的在这里,睡的正香呢。”
顾清欢担心两人说话把悠然吵醒,小心的把她抱到自已床上,和贝贝一起睡。
“欢欢,我想洗澡,我的手脏了,我浑身都好脏,徐建国把我弄脏了。”钟洛柠一边说一边犯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
“姐,我去给你打水来擦擦,你手腕上的伤不能碰生水,好吗?”顾清欢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觉得犯恶心了。
钟洛柠无助的像一只小兽,缩在床角不停的撕扯着自已的衣服。
“我难受,我好难受。”不仅仅是身体上,心理更是像破了一个大洞,堵不上。
顾清欢下楼快速的打了一盆热水上来,幸好现在用的炭炉,每天晚上都有温水在炉子上的习惯,所以现在还能有热水用。
顾清欢拿了一条雪白的新毛巾,一遍又一遍的帮她擦拭。
第138章:安慰,人情世故
直到手臂都擦红了,手也洗了无数次,才停下来。
她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已裹的紧紧的。
“洛柠姐,别怕,你还有悠然,还有我们,以后的日子都是幸福快乐,再没有人能伤害你。”顾清欢安慰道。
良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钟洛柠不会开口的时候。
“欢欢,你知道吗,这几年,有无数次,我都想结束自已的生命,带着悠然一起。
生活的重压让我喘不过来气;孩子的病情让我痛恨自已,痛恨生活;丈夫的背叛和侮辱让我伤心绝望;来自公婆和外人的闲言碎语,攻击侮辱,让我无数次崩溃,狼狈不堪。
最可笑的是,像我这样的人,连崩溃,都要考虑后果。
每当我想放弃自已的时候,就会拿出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的信来看。
我告诉自已,你的父母亲人比你苦一千倍,一万倍,他们都没有放弃,你不能成为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也不忍心,悠然小小年纪就…,她还没有见过世界的样子。
所以我就告诉自已,熬吧,总有一天会熬出头的。
我的忍让妥协没有换来别人的良知,只有变本加厉的折磨和侮辱。
难道我从小受到的那些教育都是错误的吗?我不应该与人为善,不应该宽容大度,更不应该养虎为患。
这么努力的生活,难道我真的不值得被爱,只能被辜负、被欺骗、被放弃吗?”
她看不懂这个世界,也不懂人性了。
顾清欢意识到,她的抑郁症恐怕不是几天时间内形成的,而是经年累月产生的。
这几年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怕她心里也承受了偌大的压力和痛苦。
为了孩子,为了还在苦苦煎熬的家人,她只能忍痛前行。
顾清欢轻轻的拍拍她的背。
“镜子脏的时候,你并不会以为是自已的脸脏,那为什么别人对你不好的时候,你要觉得糟糕的是自已呢!
如果事与愿违,那一定是老天另有安排。
如果方向错了,那停下来,就是最大的进步。
从小教养告诉我们,要真心诚意的对待每一个人,可经验告诉我们,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真心对待的。
哪怕看错人,哪怕被辜负,哪怕是撞南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你很好。
你只是把真心给错了人。
不管是爱人,亲人,朋友,爱与被爱同时发生,才有意义,绝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真心要留给爱你疼你的人,那些虚情假意的人,早点远离,果断抛弃。
这是世界很大,谁离了谁都能活的很好,往后余生,用心去爱深爱你的人,好好珍惜珍惜你的人。
你会发现生活其实很美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钟洛柠听了她的安慰,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真心错付就是一场灾难,她为什么要去强求一段不平等的关系,放任自已隐入尘埃去迁就别人。
君若无意我便休,如果她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兜兜转转折磨自已这么多年。
以后不会了。
姐妹俩又聊了很久,直到东方现出鱼肚白才相依而眠。
顾清欢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来自现代女性的独特视角,直接把钟洛柠都说迷糊了。
说到后面,话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知道怎么说到搞事业上头去了。
总之就是天南地北,各种吹牛,总算把钟洛柠安抚好了。
顾清欢和钟洛柠睡觉起晚了,三个小家伙想扒拉门进去找妈妈,被许怀安无情的提溜到院子里照顾小白兔。
他睡觉也警醒,昨天的动静他察觉到了,想必姐妹俩昨晚没少谈心。
今天的早饭是许怀安做的,继续熬养胃的红枣小米粥,配上昨晚剩的大肉包子和顾清欢自已腌的小萝卜泡菜。
兰亭学校放假不上课,在家带孩子。
许怀安把教孩子们写大字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
睡到日上三竿顾清欢才起床,想起今天还有很多安排,顿时像火烧屁股一样,先把自已收拾了一通,然后下楼吃早饭。
一边吃早饭,一边安排许怀安去准备礼品。
她今天早上要先去拜访章正,然后去派出所找徐雷。
原身的记忆里,章正是一个厚道的叔叔,之前多次帮忙也不求回报。
这次上门,她必须带点像样的礼物才能表示自已的诚意,顺便谢谢他之前的帮忙,毕竟人家也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礼物当然是一式两份,章正一份,徐雷一份。
之前徐雷帮忙也还没感谢人家。
顾清欢快速吃完早饭,然后把自已收拾利索。
今天主要是见长辈,求人办事,越低调越好。
顾清欢穿上之前买的紫色碎花袄配黑色的棉裤。
头发就梳一个大辫子垂在脑后,脸上只简单的抹了点雅霜了事。
看起来确实普通了很多。
许怀安准备礼物当然是在空间里。
顾清欢收拾好,他的礼物也准备好了。
首先是东北特产。
榛子,松子,山核桃,红枣等干果若干。
榛蘑,五味子,黑木耳若干。
风干野鸡一只,风干野兔一只。
再就是投其所好,许怀安在顾清欢的选品仓库里翻出了两箱茶叶,叫什么君山银针,看着还不错。
他干脆把漂亮的包装去掉,只用盒子装了,看不出什么端倪。
顾清欢平时也不整理仓库,需要什么再去找,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好东西还挺多。
什么三十五头黄花胶,羊肚菌,紫菜,干贝,虾皮,虾仁等干货还挺多。
许怀安也各捡了一些包好一起带上。
顾清欢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包裹。
外面看不出来什么,里面五脏俱全,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顾清欢大致翻了翻,许怀安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本来准备再拿两瓶酒,但后世的那些酒还不如这个年代的酒,所以干脆算了,有这些也够意思,已经很拿的出手了。
先把关系走动起来,以后肯定少不了还得给人送礼,第一次上门太夸张了也不好,再把人吓着。
收拾好两人就带着礼物出门了,今天孩子有人管着,顾清欢和许怀安一起去。
两人来到革委会的楼下,四层的楼还挺气派,跟门卫说明情况和身份以后,在门口等了一会,才被允许进去找人。
管的还挺严,门卫本来还想例行检查他们的包,许怀安马上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过去,示意他通融通融,门卫笑嘻嘻的放行了。
两人顺利来到章正的办公室。
章正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的干部,在工作岗位上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处事圆滑且机警这才有今日的局面。
革委会,说白了就是由军队干部、老干部、革命群众代表“三结合”的革命委员会。
全国大多数的革命委员会主任当中,有大部分都是军队干部。
章正经营多年,也不过副主任,上头还有一个正主任压着。
两人敲门的时候,章正正在忙碌的写着什么。
“砰砰…”
“请进。”他写下最后一笔,合上钢笔的笔帽。
顾清欢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率先走进去:“章叔叔,好久不见啊!”
章正抬头一看,这是…钟老师家的那丫头?怎么跟变脸似的。
记得她去年还来找过他呢,当时跟个小哭包似的,哭哭啼啼,话都说不清楚,今天倒是大大方方的。
“哟,小丫头,还带着人来的,这是结婚了?”
顾清欢故意羞涩一笑:“被您看出来了,这是我爱人许怀安,怀安,这是章叔叔。”
许怀安从善如流的跟着叫人,顺便伸出手把姿态放的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