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如雪见钟子君没注意到她,故意双手叉腰往前一站:“还有我呢?钟妈妈,猜猜我是谁?”
看面相,钟子君倒真没认出来是谁,这姑娘长的漂亮,穿的也洋气,家里应该没这样的亲戚,现在还愿意来乡下看他们了的,更是没有。
所以刚刚钟子君就没敢认。
不过她主动说了一句钟妈妈,钟子君大概猜到她是谁了。
记忆里叫过她钟妈妈的,就只有一个小姑娘,明城和南笙的小闺女。
虽然猜出来了,钟子君还是想逗逗她。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是不是兰亭的同学?”
明如雪没想到,自已说了钟妈妈,她还是没猜到,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再猜!”
钟子君不忍心看到她失望的脸。
“哈哈,你是小如雪,对不对!南笙家的那个小哭包,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什么时候从国外过来的呢,你父母可还好?”
明如雪反应过来她在逗自已,马上高兴起来,一个熊抱抱住钟子君。
她现在的个头已经比钟子君还高了。
“钟妈妈,我好想你啊,这些年在国外,我最想念你家的饭菜了。
这不,前段时间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找清欢姐蹭饭了,她可真是深得你的真传,不但人漂亮,饭做的好,还很会照顾人。
我爸妈很好,你知道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忙,所以就把我托付给清欢姐啦!”
明如雪一波彩虹屁攻击,直接让钟子君笑的没眼看,恭维一个妈妈,最好的方法就是夸她的孩子。
“好,你们大家都来了,咱们一起刚好过一个热闹的年。”今年准备充分,物资多,柴火够用,粮食也够吃,女儿这边也有路子搞到物资,她整个人都很轻松。
如果放在前几年,家里来这么多客人,恐怕都快愁死了,自已都活不下去,怎么招待别人。
“对了,怀安呢?怎么没看到他?”钟子君最后好歹还是把这个毛脚女婿想起来了。
大家都出来了,唯独不见他人,钟子君的心瞬间提起来,别是又出了什么事儿吧?
“他有点事儿要留在京市处理,暂时没回来,估摸着得年后了。”顾清欢解释道。
钟子君拍拍胸口,缓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我还当他出了什么事儿,快给我吓死了。
外面冷,咱们进去说话吧!我给你们带了我做的蘑菇酱和馒头,今天你们凑合着吃一点,明天再给你们做好的。”钟子君招呼着大家往屋里去。
钟洛柠刚刚已经煮了一锅大碴子粥,素炒了白菜和土豆丝。
配上钟子君带来的馒头和蘑菇酱,一家人吃了个肚圆。
一路上几个大人把带的吃食都留给了孩子们,自已吃干粮和火车上难吃的盒饭,都快把人吃吐了,是真心难吃。
现在喝上一碗清甜软糯的原生态大碴子粥,再配点清淡小菜,觉得胃里舒服多了。
顾兰亭拿起妈妈做的馒头,掰开抹上蘑菇酱,一口咬下去,绝了,就着大碴粥,他一口气干掉了四五个馒头。
直接把钟子君看愣了,这小子现在这么能吃了吗?
记得他小时候吃饭是个老大难的事,每次都要让吴妈追着到处喂饭。
现在竟然这么能吃了,能吃是福,挺好。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开始心酸起来,没有母亲的庇佑,让孩子们吃了很多苦,她真的很抱歉。
母亲的爱,是尽力而为,却仍觉得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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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察觉她的情绪变化,在桌下悄悄的碰了碰顾兰亭。
顾兰亭见母亲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已吃东西,以为她想要馒头,连忙把手里刚夹的馒头递过去:“妈,你也吃。”
顾清欢扶额,这傻孩子。
果然男孩子的共情能力很差,根本不能理解妈妈的小情绪,还是小棉袄好。
她以后要孩子的话,就要一个小棉袄,坚决不要臭小子。
天爷,说什么傻话,要什么孩子,她一定是被这几孩子洗脑了,所以才会想到生孩子这一茬。
养孩子是个责任重大的活儿,借用后世的话来说,他们一代人太负责任又尊重孩子的感受,最适合做父母,但是却又是最不想成为父母的人。
如果孩子的出生,是为了继承自已的劳碌,贫困,恐慌,那么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钟子君接过儿子递过来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谢谢儿子。”
顾兰亭露出一个清澈而愚蠢的笑容,顾清欢没眼看,赶紧吃饭。
一家人吃着简单的晚餐,孩子们跟钟子君叽叽喳喳的汇报着一路上的见闻,整个氛围温馨又舒服。
吃过饭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雪花又开始四散飘落,明天早上起床,外面必将又是一个冰雪的世界。
钟子君想回去,被顾清欢留下了。
这么晚她不放心她独自回去,自已送她,她也不会同意,所以干脆就别回了,留在这里将就一晚,反正大家都是挤在一起,也不差这一个人了。
炕已经在做饭的时候烧好了,大家累一天,都想早点到被窝里去暖和暖和。
顾清欢烧了一大铁锅水,给大家泡脚解乏。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卫不卫生了,反正大家都没有香港脚,直接把洗衣服的大木盆装满温热水,几个女人带着悠然和贝贝俩小姑娘,围在一起泡脚。
一边泡脚一边唠嗑,别提多舒服了。
顾清欢在里面加了灵泉水,舒服又解乏。
作为男生的兰亭和大宝,被大家一致嫌弃,赶到之前家里洗脚用的小盆里去洗。
泡完脚,就到了分房间睡觉的时候了。
如果没有顾兰亭这个半大男人的话,两张炕很好安置,有了他,显然就得注意一些,特别家里还有明如雪这个未婚的女娇客。
最后,顾清欢是这么安排的。
她带着贝贝,钟洛柠带着悠然,还有明如雪,五个人挤她之前睡的那张炕。
说是五个人,其实也就三个大人,两个孩子根本不占多少位置,完全睡的下,只是需要两床大棉被,这个顾清欢早就准备好了。
而兰亭则和大宝,钟子君三人挤一间。
母子俩,这种情况下不存在避嫌,再说中间还有个大宝呢。
刚好,他们母子俩好多年不见,也该好好聊聊。
钟子君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作为母亲,她也好久没有跟儿子谈过心了,现在人多不方便多说。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时间,跟儿子好好谈谈,了解儿子这些年的经历,重新找回母子的默契。
当然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车上没睡好,这一夜大家都睡的很踏实。
顾清欢这边,两个孩子放下去就不吱声,三个大人聊了两句困意袭来,很快进入梦乡。
另一边的炕上,大宝撑不住先睡了,母子俩聊了很久,从这些年的经历,再到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顾兰亭几乎是和母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但母子之间的情感并没有冷却,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让彼此更珍惜这段母子缘分。
与那些不愿意跟母亲沟通的叛逆儿子不同,顾兰亭从小就对母亲有一种天然的崇拜感,愿意跟她深入沟通交流,并能从中受益。
可能是因为钟子君为人师表,她更懂得聆听孩子的声音,也更能懂得如何教育孩子。
从前她忙工作的时候也很拼,但在孩子们面前,她一定是那个最不扫兴的母亲,只要是答应了他们的事情,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做好。
从来不会把她的主观意识强加在孩子身上,逼迫他们做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两个孩子都跟她感情甚笃。
第190章
:脱险
许怀安一个人带着几十上百号人在大山里来回兜圈子,几天几夜不曾合眼。
更可怕的是,他即将弹尽粮绝,尽管他已经很小心的使用武器,弹药还是越来越少。
食物更是早就已经吃完了,他是靠着自已从小在深山老林子里的经验,时不时搞到一点东西来裹腹,渴了,就抓一把积雪裹腹。
刚开始他还能在消灭敌人以后,捡到一些对方的武器弹药。
不知道什么开始,敌方就特别注意,在撤离的时候,总是会打扫好战场,不让他有机可乘。
正常人,像这样熬着,连个盹都不打,早就已经倒下了,得益于顾清欢给他准备的灵泉水,可以很好的恢复体力和精神。
每次他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小心的抿一口,很快又恢复了一些体力和精神。
这样的人型机器,仿佛永远不会累,随时处于备战状态,一度迷惑住敌方,以为自已对上的就是那支特战小队,心里甚至有些把他妖魔化了。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人能做到把他们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许怀安猩红着双眼,像是从地狱来的使者,他平静的擦拭着自已的枪支,整理身上最后的子弹。
灵泉水已经喝完,药也没有了。
今天如果那边再没有消息,弹药用尽之时,吾命休矣。
再过四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也不知道她和孩子们好不好?
从怀里掏出一家人的合照,凝视一番后,他珍惜的贴在胸口。
如果他走了,她会伤心吗?
会吧?
他不知道。
从前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唯独因为她,让他期盼自已有来生。
心里暗暗祈求老天爷,如果有下辈子,他还想遇到她。
而另一边,以朱豪为首的特战小队,在发现敌人的老巢以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蹲守在外面。
他们心里比谁都急,却逼着自已冷静。
许队一个人扛住了所有的压力,如果他们再没有收获,就辜负了他的牺牲。
朱豪带着小队侦察清楚里面情况,了解敌人的数量以后,今天终于想方设法的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在一声响彻山林的声音过后,敌人整个老巢被他们夷为平地。
六人赶紧向安全地带撤离,心情非常沉重。
他们还是耽搁的太久了,私心里觉得许怀安肯定已经坚持不住了。
毕竟他们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一个人对抗那么多的人,神来了也做不到啊!
这一声巨响,在许怀安的耳朵里炸开,他却并不觉得刺耳,如听仙乐。
他们成功了!
同时他也马上做出反应,立即撤离,一秒钟都不敢多待,这里即将变成人间炼狱。
敌人也听到了那一声巨响,同时看向响声的方向,气的直骂人,老巢被人端了。
要知道,那里面有他们搞来的各种京市的重要资料,还有武器以及自制的弹药等,这一下子全都没了!
不是说只有一支特战小队先进山吗?几个人,怎么还敢玩出声东击西的把戏?
他们失策了。
主要是这几天打的上瘾,他们一心想要剿灭这只特战小队,忘记回护,这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敌人一气之下,所有人开始用自制的弹药在林子里进行无差别攻击,到处都是硝烟弥漫。
势要炸出许怀安。
而他,已经功成身退,往安全地带撤离了。
从小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转来转去,这山脉在他眼里,如履平地。
而外面接应的华国军队,也注意到了这响彻云霄的声音,以及六人小队发出来的信号弹。
他们激动的手舞足蹈,成功了!
端掉敌人的老巢,他们就变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围起来慢慢清理就是。
六人小队站在进山前,他们约定过的地方,内心沉痛的等待着许怀安。
这是当初答应好的,尽管他们觉得,许怀安已经出不来了,但还是从午后,等到了夜幕降临。
每个人都望着大山的方向,希望下一秒奇迹出现,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臭屁的说:“你们都弱爆了!”
终于,三号受不了了,他红着眼眶起身脱下自已头上的帽子,整理好仪容,朝着大山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其他人也都跟着一起。
私心里他们几乎认定,许怀安已经长眠于此。
一路上他们看到过有好几次,许怀安掏出妻儿的照片摩挲,然后小心的放在胸口。
如果他妻儿知道他牺牲了,心里该有多痛?
“许队,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
几人顿时泣不成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本可以不这样的啊!本来就是临时拼凑的小队,他也并非在役军人。
却选择了把生存的希望留给他们,自已去做最危险的事情。
拼死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这一刻,他们心里,许怀安的形象极其高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们从心里由衷的敬佩和服气。
也只有许怀安了。
就在几人沉痛哭泣,心意难平时,许怀安悄悄从上面摸下来。
远远就看到特战小队在他们约定的地方,隐约还能听到有啜泣声。
许怀安还以为谁战死了,心里一个咯噔,数了数,才发现人数够的。
松了一口气。
他没想过几人是在为他哭,毕竟这几个家伙之前还牛脾气的不爱搭理他呢。
“你们大晚上的,在这干嚎什么?”
几人还当见鬼了!纷纷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许怀安。
他好好的回来了!
奇迹真的出现了!
四号不顾一切冲过来一把抱住许怀安,然后惊喜的回头告诉队员:“是温热的,真的是许队回来了。”
鬼故事听多了,他还以为是许队的鬼魂回来找他们了呢?
听说生人与鬼魂是抱不到一起的,而且鬼魂也没有这样温热的皮肤。
没有人嘲笑他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