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不着急,慢慢来。”卓逸凡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
许怀安端起水,猛灌了一口。
“卓将,关于715事件,我想跟您谈谈。”
“715事件?难道,你是想起了什么?”
卓逸凡作为国防部长,关于国防的事情都会操心。
两年前的715事件,西广边境一个营的驻军被莫名其妙全歼,有的人连抢都没能掏出来,这件事他记忆深刻。
唐震业也怀疑过有内鬼,但是把整个驻地都查了个遍,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所以他们只能把这件事当一个悬案搁置。
卓逸凡特意了解过许怀安这个唯一幸存者,也曾怀疑过他。
但唐震业用自已的性命担保,许怀安不是叛徒,打消了他怀疑。
不然这种情况一般是要上军事法庭去审查的。
没想到,他在两年后,再次提起了这件事。
“嗯,我知道叛徒是谁了!”
“谁?”卓逸凡几乎是瞬间惊讶到站起来。
这个尘封了两年的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
许怀安眼睛酸涩,沉痛的看向他:“是何良弓,何政委。”
何良弓卓逸凡是知道的,他是唐震业的好搭档嘛!
这些年两人都没挪过窝,把西广驻地和华国西大门的安全交到他们手里,一直很放心。
他竟然会是叛徒吗?
不过这样也就说的通了,为什么唐震业查了个遍都没有结果。
因为这个内鬼就在高层,甚至就是他每天见到的人,熟悉的搭档和朋友,这是典型的灯下黑啊。
卓逸凡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不由得捏紧了。
“你确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第193章
:提醒唐震业
“两年多以前,七月十五日的那个夜晚,我突然接到何政委的秘密通信,让我只身一人去附近的县城执行一项反恐任务。
我来不及多想,也不敢泄露,一个人出发了。
到了县城,我发现他说的反恐任务,就是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抢劫案,根本不用我出手,普通的民警就能解决。
夜深了,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本来应该在县城住一晚的,但是我心里想着第二天的山地训练,所以就连夜跑步回去了。
我到的时候正值早上晨光熹微。
您知道吗?漫山遍野的血,染红了山脉,我的战友,全部倒在我面前。
他们好多人才刚成年,甚至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他们的眼睛就那样注视着我,好像在说,一定要帮他们报仇。
后来,我意外发现了有人说话。
是那个叛徒和跟他接头的人。
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何良弓故意把他们送到越国人的手里残忍的虐杀。
可能是看在往日的情谊,他提前支开我,留了我一命。
说实话,我内心把他当自已的父亲一样尊敬,所以当初我真的恨不得自已已经死了,不想面对这一切。
醒来之后我就彻底忘记了这件事,同时出现一系列的心理问题,退役回东北老家。
本来这件事应该随着我的离开,被永远的掩藏。
可能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我的五百多个兄弟,都在天上看着我,等着我为他们报仇,所以,我又想起来了。
说实话,时至今日我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放过他,对他仁慈就是伤害我们的同胞。”许怀安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讲述着自已的故事。
卓逸凡相信他的话。
因为他早已经用自已的生命证明过自已对祖国和人民的忠诚。
震惊于何良弓是叛徒的同时,他也马上高度警觉。
“你打算怎么办?这事你先是准备告诉唐震业的?怎么会迟疑呢?”
“老首长对我有知遇之恩,帮助我良多,我心里对他很是敬重,我本来打算跟他说明,可人心难测,我怕了。
当初何良弓于我,又何尝不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他尚且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他和老首长是老搭档,我担心他们已经是一丘之貉,所以我迟疑了。”许怀安老实说道。
卓将勾起一个轻笑,这小子还挺谨慎。
“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不过我和唐震业相交十多二十年,老交情了,他家从祖上就开始抗-日,父辈也跟着主-席打过江山,如果说别人会叛变,我可能会信,但他不会。
之所以敢把西广边陲这所大门户交给他,也是因为他值得相信。
何良弓隐藏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不敢有大动作,也是因为有唐震业这座大山挡在前面,他无法施展。
因为他知道,一旦让唐震业发现蛛丝马迹,他这么多年的部署都废了。”
许怀安脸一红。
他不该怀疑老首长的,毕竟他是西广军区的一把手,如果连他都是叛徒,那西边的门户早就被人拿下了。
“你连唐震业也不敢信,竟然敢相信我?”卓逸凡突然取笑道。
许怀安不好意思的说:“您是国防部长,如果连您都是叛徒,间谍,那华国就没救了。”
卓逸凡哈哈大笑。
“这事儿,还得跟唐震业汇报,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有他才能查清何良弓的底细,及时控制住他。”卓逸凡提醒道。
“我知道了。”许怀安点头。
深吸一口气,许怀安拨通了电话。
“喂!唐震业,哪位?”唐震业的大嗓门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老首长,我是许怀安。”
“怀安?哈哈,你小子从山里出来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前两天还跟老卓通电话呢,我可是跟他赌了好几个条件,赌你肯定能完成任务,你可别让我输了。”唐震业高兴的说,他已经猜到自已稳赢了。
卓逸凡在旁边听到电话里唐震业的笑声,无奈的摇摇头,这老头子。
“我下次不跟你赌了,就没有赢过一回。
这小子任务完成的不错,你放心吧,你的人好着呢。”
唐震业听到卓逸凡的声音,得意的笑了。
“说吧,什么事儿,不会是来跟我报喜的吧?还打内线电话。”
这么一插科打诨,许怀安的紧张少了几分。
“老首长,关于715那天的事,我想起来了。”
唐震业瞬间收敛笑容,正色问道:“快说,都想起来了什么?”
“我长话短说,您一定要注意何良弓何政委,那天晚上,他把我调离开,不知道对营里下达了什么命令,导致他们被敌人合围全歼。
我第二天早上赶过去的时候,意外发现何良弓和对方接头。
我亲耳听到何良弓说他出卖了我军。”许怀安长话短说。
对面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久到许怀安以为已经挂断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怀安,辛苦了,你放心,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让他伏法,给你和那些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
其实唐震业比卓逸凡和许怀安更难接受这个结果。
因为他怀疑过所有人,却是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何良弓这个人。
他和何良弓一起驻守西广边境很多年了,当年何良弓还是一个小连长的时候,曾经在一次战役中救过他的命。
甚至何良弓还中了一弹,擦着心脏过去,差点没命,养了几个月才好起来,后来一直心脏不好,不敢做刺激的运动。
所以他心里感念何良弓的恩情,因为愧疚对他多有扶持,发现他的潜力后,鼓励他向文职发展。
后来他果然步步高升,一直到现在跟他并驾齐驱。
两人一文一武,配合的天衣无缝。
在大事上,他对何良弓是从来没有任何隐瞒的,现在想起来,犹如养了一条咬人的毒蛇。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图谋什么,除了715事件,他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不然以他的警觉,早就发现了端倪。
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94章
:来自卓将的安慰,军事天才
“老首长,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所说没有半句假话。
不管您信不信我说的话,请您一定小心这个人,他潜伏我军多年,必有所图。”而且不是一点小小的图谋。
当时他听了个大概,并不清楚何良弓的真实身份和来头,更不清楚他的真正企图。
但后来想一想,只觉得浑身不寒而栗。
一个间谍,叛徒,隐藏我军多年,几乎没有什么动作,一路高升。
一旦让他掌握了西南边陲,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唐震业显然是相信他的,
“怀安,我相信你,放心,不管他有什么企图,有我唐震业在,都不会让他得逞。”唐震业的话坚定有力,让许怀安悬着的心瞬间放下来。
他之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告诉唐震业这件事,也是担心他继续受蒙蔽。
现在,一切只能看唐震业的了。
挂断电话以后,许怀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从恢复记忆开始,他整个人都紧绷着,一直在想应该怎么应对这件事,才能让何良弓伏法,给死去的人复仇,保证活着的人的安全。
他没有时间悲伤。
已经错了两年,不能继续再错下去了。
直到唐震业说,他会搞定。
许怀安的心,终于定下来了,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一张张脸,仿佛还在昨天,可已经过去了两年,物是人非。
对不起,原谅我做了两年缩头乌龟,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许怀安抱头痛哭,泣不成声。
他不是故意想忘记的,只是在那个当下,他整个人都崩溃了,真的受不了那么残忍的冲击。
如果真是一场梦该多好!
卓逸凡起身拍了拍许怀安的肩膀:“年轻人,人要有翻篇的能力,执念过去就是画地为牢。
要永远相信,所有的山穷水尽都藏着峰回路转,就算是一地鸡毛也能搓出一个鸡毛掸子。
人生这条路一定是风雨交加,自已要有抵御风雨的能力,你只能不断强大,没有退缩的机会。
只有自已学会放下,懂得翻篇,才能度过难关,否则你永远会让这条人生的线,牵着鼻子走,我相信这滋味一定不好受。
暴风雨结束后,你不会记得自已是怎样活下来的,你甚至不确定暴风雨真的结束了。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当你穿过了暴风雨,你早已不再是原来那个人。
人生这条路上,要学会成长,日夜兼程时,不退缩,走过去就会遇见不一样的自已,你总是缅怀过去,痛恨自已的无能,注定会被风雨打败,留给你的只有泪水。”
这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走到他这个地步,一路上也是风雨交加,闪电雷鸣中躺过来的。
如果没有跟过去挥手,跟自已握手言和的能力,他早就没有今日了。
许怀安因为死去的那些人,被困在过去两年,画地为牢,始终没有走出来过,说明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但往往重情义的人最容易被感情左右。
很好,又不太好。
“谢谢卓将!”许怀安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他知道卓逸凡会对他说这些是一片好心。
“好了,昨日之深渊,今日之浅谈,能想通就好。
你是个可造之材,本来应该前途坦荡,希望这件事,不要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愿为出海月,不做归山云。
努力上进的人,在哪里都能闪闪发光,脱颖而出。
许怀安,说实话,我非常欣赏你,这些年,还真没有一个年轻人能获得我的青睐。
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我这里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卓逸凡像对待朋友一样伸出手。
许怀安一把回握住,一老一少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谢谢卓将,怀安不敢当,虽然我现在退役了,但是我的心永远向着华国。
通过这次的临时合作,我对这种形式的团体作战,有一些自已的感悟,也想跟您谈一谈。”
“哦?是吗?你说说?”
卓逸凡以为他只是想谈谈自已的感受,没想到他是真的有很多别具一格的想法,关于组织特战队,特战队的优势,缺点,怎么发挥特战队的优势,怎么培养一支优秀的特战队伍。
事无巨细,有条有理,初听不在意,越听越震惊。
到后面卓逸凡甚至随手扯过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快速的记录着许怀安的话,怕自已忘记。
许怀安像倒豆子一样不停地说着,想把自已从后世的书籍中吸取到的优秀的东西,一股脑的告诉卓逸凡。
以帮助他建立起更强大的队伍,让华国的军事快速成长起来。
虽然他已经了解过历史,知道华国必将强盛,但这个过程需要靠很多人努力,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才能积累起来。
他想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卓逸凡听到精彩的地方,甚至还会猛地大声笑起来。
一直到许怀安讲的口干舌燥,声音沙哑,他才想起来,刚刚忘了给人续一杯水。
好歹还是病号呢。
他连忙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舍不得放他走,又缠着他一直聊了很多军事部署方面的事情。
两人聊的极其投缘,卓逸凡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醍醐灌顶的感觉,从来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班门弄斧,可许怀安做到了,而且做的很成功。
之前自已隐隐约约有过的一些想法,在他这里得到了验证和肯定。
他好像很笃定,自已一定是对的,这份自信,闪闪发光。
他对许怀安之前的了解是武力值很高,领导能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