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芳虽说也帮忙,但她只管自已女儿,孩子是一贯不管的。
陈江河只能自已来,奶爸做的不错,小婴儿已经不像刚抱回来的时候那么青紫,变得白白嫩嫩。
一家人都好奇的围着新生儿看。
严丽君马上也要当妈妈了,天然的喜欢孩子,她凑近了想逗逗小苗苗。
许怀玉煞风景的说:“你瞅瞅人家生的孩子,胖乎乎的,你再看你怀的,那是个啥?我都怀疑你把我儿子养的还没一只小鸡仔大。”
是的,他现在就是这么看不上严丽君。
早知道有机会上大学,他还这么早结婚干什么,干脆找个省城的媳妇儿,不比严丽君强吗?
当着大家的面,说的确实有点过了,严丽君瞬间眼泪狂飙。
这是她想的吗!
许怀志都看不下去了。
“老三,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的吗?你媳妇儿怀着孩子本来就辛苦,你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顾清欢厌恶的别开眼,她怕自已想揍死他丫的,软饭男,软饭硬吃还嫌弃上了。
林晓梦也一样,她瞪了许怀玉一眼,使劲啐了一口。
许明山和刘桂芳在一边看热闹,他们向来是这样,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只有许怀玉吵不过的时候,刘桂芳才会站出来帮忙。
许怀玉一点也不觉得自已错了。
“我哪里说的不对?她一天就是没事找事。”
严丽君一边哭一边控诉道:“许怀玉,你说这话亏不亏心?你拿我的工资买这买那,把自已收拾的跟个花孔雀似的,我每天吃饭都只敢要素菜配黑面馍馍,怎么长肉?
我想从家里拿点粮食,妈也不同意,说我败家,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干脆一头撞死大家都不过了。”
他们这也算积怨已久,严丽君终于爆发了。
也是因为今天有这么多人在,她才敢这样,平时只有她一个人,她是不敢跟那母子俩叫板的。
众人都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一整个震惊住了。
许怀玉真是个人才啊,这软饭硬吃被他玩的明明白白的。
“老三,分家你得了不少钱,应该还没用完吧?拿你媳妇儿挣的钱霍霍啥?”真是丢人,许怀志心里无比厌恶这个弟弟。
“什么叫她挣的钱?她跟我不是一家人啊?这娘们儿花钱没个数,我得把着钱,不然迟早让她把家败了。”
许怀玉一副自已是为了家里好的嘴脸,跟他那个不要脸的妈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被他恶心坏了。
包括抱着孩子看热闹的陈江河,他捂住女儿的耳朵,不想让她听到这种无耻的话。
许美玲自已也是当妈的人了,她也实在无法赞同她哥的说法,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哪有这种好事。
刘桂芳过来附和道:“老三家的,你男人说的有道理,你们马上要养孩子,不仔细着点可不行。
自然灾害那几年,我们吃观音土,吃树皮草根,怀着娃的人也照吃不误,你现在有得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
严丽君本来其实只是想借机把事情敞开说,好为自已和孩子争取一些权益,没想到他们母子俩这么不要脸,她是真的受不了了。
“养孩子,拿什么养?谁养?
许怀玉,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家里全靠我养着,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老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多大的人了,还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整天在家瘫着也不出去挣钱,吃饭都要让妈给你端到床边,你咋不让她嚼碎了给你喂?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家子都不在乎我和孩子的死活,真不知道要你这种男人有啥用,还不如我自已过,没这么糟心。
我们离婚!你爱咋咋,我靠自已也能把孩子养好。”严丽君这一刻也是气上心头,有些赌气的意思。
如果许怀玉的存在没有丝毫的作用和意义,还会拉低她的生活质量,她觉得自已也不是非要男人不可。
这大半年在老许家的日子,她是过得够够的。
这一番话直接让大家都震惊了。
顾清欢没想到初到许家还有些青涩的严丽君,如今已经被生活折磨的这么坚韧,不知道作何感想。
林晓梦看到现在的严丽君就像看到当初的自已,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幸好她及时抽身,许怀志现在也知道维护她们娘俩。
“臭娘们!我让你胡咧咧。”
许怀玉被她这么指着鼻子骂,掀开了一直以来的遮羞布,恼羞成怒,几步快冲过来,一巴掌甩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严丽君被这一巴掌甩倒在地上。
可能是因为力度太大,也可能是严丽君自身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她突然捂着肚子腹痛难忍。
林晓梦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已,腿直打哆嗦。
“她…她的裙子。”
严丽君的裙子上猩红点点,她见红了。
所有人都慌了。
许怀志连忙去找板车,林晓梦回家拿了一床旧棉絮垫在板车上。
顾清欢去屋里倒了一杯水给严丽君,逼着她一定要喝下去。
这杯水是她特意从空间里舀的灵泉水,希望有这杯水护航,保她和孩子性命无忧。
连许美玲都知道冲进屋里找到手电筒递给他们。
马上天黑了,走夜路没有手电筒可不行。
偏偏就是最该行动起来的几个人,跟没看到一样站在原地。
许怀玉刚刚跟她吵了架,被她骂的那么厉害,心里赌气。
你厉害,你自已去医院呗。
丝毫没有一丝愧意。
刘桂芳也摆婆婆的款,不为所动,嘴里说着:“你们干啥,屯里不是有接生婆?马上天都黑了,送医院多麻烦。”
也没人搭理她。
许明山倒是马后炮,假意骂了许怀玉两句,不过这时候已经没人看他表演了。
许怀志把板车准备好,横了一眼许怀玉,大声吼道:“还不赶紧把你媳妇儿抱上来?指望我来吗?”
严丽君捂着肚子,把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此刻她只觉得这家人真是烂透了,无比恶心。
患难见真情,连大哥和两个嫂子都知道帮忙把她送医院,反而是那个害了她的混蛋,毫无反应。
如果,这一关她能挺过来,以后,谁也别想拿捏她。
许怀玉不情不愿的上前把严丽君抱上板车,然后事不关已站在一边。
林晓梦毫不客气的冲他喊:“把你们家的钱拿出来带上,你老婆生孩子,别指望我们掏钱。
车子你来拉!我男人不是你的长工,今天你媳妇儿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别想怪到我们头上。”
许怀志也赞同自家媳妇儿的意思,看许怀玉不为所动的死样子,他直接捡起地上的一根柴火棍子就要朝他身上招呼。
这糟心玩意儿,当初怎么没打死他。
长兄如父有时候真不是说笑的,许怀玉小时候就老是被许怀志这么收拾,条件反射的害怕,不情不愿的进屋拿了钱,然后推上板车开始往公社走。
第290章:四斤重的男孩
陈江河和许美玲知道今天这顿饭算是吃不上了,起身抱着孩子回家。
许美玲还顺手带走了锅里炖好的鸡汤。
许怀志嘴上厉害,最后到底还是跟在许怀玉身边,担心万一许怀玉走到一半没力气了,耽误严丽君治病。
另外林晓梦和顾清欢也把各自的孩子安置好,找到严丽君准备的襁褓和小衣服,快速跟上板车。
毕竟是生孩子,两个男人不方便的地方,她们还可以帮衬一二。
虽然平时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许怀玉,但事关两条人命,他们也不得不帮衬着。
如果他们不帮,就刘桂芳和许怀玉这个态度,很难想象,这母子俩会遭受什么。
严丽君在半道上就破水了,开始出现宫缩的现象,疼几分钟又能缓一阵。
里面唯一生过孩子的林晓梦安慰她:“别担心,你这就是正常要生的反应,我当时生大诚也这样,一阵一阵的疼,像要上厕所一样的。
你现在先养足精神,后面还有一场硬仗呢。”
严丽君第一次生产,有人安慰她心里好多了。
“谢,谢谢大嫂二嫂。”
顾清欢看她精神状态还不算太差,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她还记得那天许美玲凄惨的样子。
“晚饭都没吃,等会生孩子该没力气了,我这里有几颗大白兔,你吃了吧。”顾清欢从裤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塞进严丽君手里。
她哆哆嗦嗦的打开糖纸,塞了一颗进嘴里,带着奶味,甜丝丝的,心却像泡在黄莲里一样苦。
当初她若是知道,许怀玉是这副德行,说什么她都不会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婚前什么山盟海誓,情情爱爱都是假的。
结婚以后马上就露出了本性。
他若是能养家糊口,扛得住事儿,一心想着家里,她怎么也认了。
可他不但吃软饭上瘾,好吃懒做,拿着老婆辛苦挣的钱挥霍,关键时刻还不顾老婆孩子的死活。
她实在找不到继续忍受许怀玉的意义。
刚刚他那一巴掌,不仅打在了严丽君的身上,还打进了她心里。
一路上许怀志换了许怀玉一次,顾清欢和林晓梦也在后面帮忙推板车。
终于把人送到公社,几人热的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很是狼狈。
值班的是个男大夫,许怀玉本能的排斥,让人换个女大夫来。
严丽君的宫缩越来越密集,根本没有办法表达自已的意愿。
顾清欢看她疼得不行,这时候换人肯定来不及了,而且,公社就这么大,有没有女大夫还两说呢。
如果用普通护土接生还不如男医生靠谱呢。
“我们这儿只有男医生,如果你们实在不想看,就去找个接生婆来。”那个中年男医生不太高兴的说道。
人命关天,把他们这些医生当什么了。
许怀志和林晓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这个问题可大可小,涉及到清白,如果他们帮忙做主的话,万一后面落埋怨可不好。
许怀玉也在纠结中。
“这都什么时候了,保命重要!赶紧把人抬进去,医生,麻烦你准备给人接生,她是摔了一跤早产,本来预产期应该在下个月呢。”顾清欢言简意赅的把情况告诉医生。
许怀志和林晓梦见她出头,也下定决心,两人一起帮着医生把人往里面的手术室里抬。
许怀玉瞪了她一眼,不高兴的说:“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顾清欢直接一把抓起他,把他扔出两米远。
“你起开!人命关天,我偏要说,你等着吧,但凡严丽君的出什么事儿,她爹妈非得活活撕了你不可。
连自已老婆孩子都不顾的人,你还想上什么工农兵大学?想屁吃!”顾清欢是故意这样说的,逼他做决定。
果然,许怀玉脑子转的快,万一严丽君今天被他弄出什么三长两短,她那对吸血鬼爹妈肯定会讹上他们家的,到时候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摆平。
而且他不允许任何事情影响到自已上工农兵大学。
于是,他只能妥协,被顾清欢按着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严丽君被推进去了,四人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坐下等待。
许怀玉这时候倒是着急起来,不停的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隔音不好,楼道里不时传来严丽君的惨叫声,怪瘆人的。
顾清欢还从来没有生过孩子,以前也只是听别人说过生孩子很疼,看到真实生孩子的场景,她整个人都小脑萎缩了,这也太可怕了点。
喊成这样,该是有多疼啊,她不由自主的靠近林晓梦。
林晓梦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常的,生孩子都这样,我当年生大诚,从晚上十点疼到早上八九点才生出来。
感觉自已一脚踩进鬼门关,半条命都差点没了,不过现在已经忘了当时具体是个什么疼法了。”
这种不时传来的惨叫声,顾清欢听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小襁褓被女护土抱出来。
“是个男娃娃,母子平安,孩子早产,体重偏轻,只有四斤多一点点。
谁来抱一下,我还得去给医生打下手,产妇正在缝针,她撕裂的不像样。”
许怀玉一听是个男娃娃,顿时喜上眉梢。
他有儿子了。
想上去抱又不太敢,怕把他碰坏,这孩子太小了,像个猴子似的,皱巴巴的,跟妹妹许美玲家那胖乎乎的丫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男人都不敢抱,许怀志甚至后退半步,表示这个活他干不了一点。
顾清欢也不敢抱。
只有林晓梦上前,熟练的接过孩子。
小婴儿的声音跟刚出生的小奶猫一样,小小的,不仔细听都听不到,难怪刚刚他们都没有听到动静。
顾清欢和林晓梦都很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他没有足月就出生了,体重只有可怜巴巴的四斤,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呢!
这年头,孩子养不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长到十多岁都有出意外的,更别说这样孱弱的一碰就碎的小婴儿了。
为什么各家各户都要生那么多的孩子,就是怕有孩子中途夭折。
多生几个,这个不活总有那个活,这就是人世间残忍的真相。
四人围在一起看着新生儿。
许怀玉也难得没有作妖。
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脸震的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林晓梦翻开包裹的小毯子检查了一番。
“没尿,那应该是饿了!”
顾清欢翻找了严丽君准备的“待产包”,里面没有准备奶粉。
想想也是,这年头奶粉可是精贵玩意儿,不但要票,一袋奶粉得花掉她半个月的工资。
顾清欢空间里倒是有奶粉。
脑子一转,有主意了。
顾清欢用灵泉水给兑了一勺子奶粉端过来,对几人的说辞是,她用大白兔奶糖化的奶糖水。
没有奶,奶糖水也聊胜于无。
别说什么新生儿不能吃什么,这时候哪里管的了那么多东西,活命要紧。